《七零年代一家四口》白静年

4、004 这是亲妈

　　老登还真敢下手。
　　手腕粗的长棍真的落了下来，还带着风呢，要是挨了这一棍，少说得疼上天半个月。

　　陈小黑是站着挨打的人吗。
　　显然不是。

　　陈小黑闪避成功后，直接上手抢棍子。
　　老登气得鼻子都歪了，“你个混小子，竟然敢动手!”

　　陈小黑：“老登！你乱说什么，我怎么动手了？我这是正当防卫你懂不懂？我打你了吗？是你打我！只是没打着！”
　　现在棍子在陈小黑手上了。

　　“反了天了！”老登没想到一向软脚虾似的陈小黑今天完全变了一个人，竟然跟他叫板了！
　　还想不想娶他家姑娘了！

　　老登火气上头，手上没东西，拿脚踹这小混球。

　　这回陈小黑没躲，以他体育生的矫健身手，抬起一脚，反踹回去，分分钟的事。
　　哈哈。
　　老登摔了一个狗吃屎。

　　陈小黑正乐呢，旁边有人凑过来小声说，“小黑，你还想不想娶杨家姑娘了，你赶紧跟刚叔（老登）认个错。”

　　娶媳妇？
　　什么娶媳妇？
　　他大学生，正是玩乐的年纪，通宵打游戏不香吗，为什么要娶媳妇。
　　陈小黑一脑子问号。

　　这时，一个大眼睛长头发的姑娘从旁边那个土砖屋里走了出来，她长得挺好，就是有些瘦弱，巴掌大的小脸瞧着清纯可人。
　　“这是怎么回事？”她看到老登在地上，急得很，“爸，你怎么躺这了？”

　　老登刚才摔得狼狈，索性不起来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两眼睛瞪着陈小黑。

　　陈小黑这会发现不对了。
　　这地方不对啊。
　　这周围的人也不太对，怎么个个穿着破旧衣服，咦，大家伙脑袋上的头发怎么那么浓那么密那么厚。
　　不该啊。

　　正常来说，老登这个年纪，头发就算不秃也该不多了啊。

　　陌生地方，人生地不熟。
　　还要按着他娶媳妇。

　　陈小黑得出了一个结论：M的，拐到他头上来了！

　　-

　　红光大队。

　　陈家。
　　一共有四间房，中间是堂屋，后面是厨房，左边那间打了个大衣柜，又拉了帘子，算是隔成了两间房，是陈白跟便宜弟弟陈小黑住。
　　前面光线好，陈白住前屋。

　　右边那间则是陈父陈母的房间，总共也只有一张床，一个旧柜子，一个旧长桌带着两抽屉，抽屉是能上锁的，这还是陈母特意跟找的周木匠，让他帮忙弄的。
　　周木匠也就是吴婶她男人，隔壁邻居家。

　　抽屉里装了家里的贵重东西，钱，粮票，粮油本，钥匙在陈母手上。

　　堂屋有张大桌子，还有两条长凳跟两把高椅，四个小矮椅，这一套家具都是陈家老周木匠打的。
　　打家具的钱现在都还没还清呢。

　　这两年攒一攒，应该能结清旧账。

　　陈白在家里转了一圈，把摆设家具位置都记下，这才回自己的屋子。她要换衣服，把身上这套出门见客的主有服换下来，穿日常旧衣去卫生室，还有脚底的伤，得擦点红药水。

　　卫生室那边肯定是要去的，但是没那么急。
　　原主母亲手被切了，在卫生室，那边有医生，看病包扎不成问题。
　　不急。

　　现在陈白最担心的反而是自己，家里的情况她得多了解了解，以后才不会露出破绽，而且去了卫生室见了原主母亲就得喊‘妈’，她总要做一下心理准备吧。

　　这声‘妈’喊不喊得出来她都不敢保证。

　　陈白房间摆的是一米的小木床，边上放着一个书桌，原木打的，桌子不旧，不过上面有污迹 ，有字迹，应该是姐弟俩以前写作业的桌子。
　　桌底下除了一些旧书，还有半瓶红药水。

　　原来在这。
　　陈白擦好药，换了一双舒服的旧鞋子，拿了钥匙，找出原身以前藏的私房钱，一共一块三毛四分，还有几张粮票。
　　旁边还有一张纸，郑重写道，林青石同志生日九月初八。

　　这是要给林知青攒钱买生日礼物？

　　去他的生日！
　　陈白把纸条撕碎。

　　陈白挑挑捡捡半天，最终拿了二分钱，跟一个二两的粮票。

　　屋外传来嘀咕声，“这门怎么没锁？”

　　陈白听到声音，答道：“吴婶，我还在家呢。”
　　“你没去卫生室啊？”
　　“马上就走，我早上跟大伯一起去了县里，脚破皮了，擦完药就走。”

　　吴婶进来了，好奇问道，“一早就去县里了？干啥了？”

　　“卖猪，帮着算了账。”

　　“你会算账啊，真是出息了！你妈要是知道，该乐坏了。”乖乖，这才几天没见，陈家大闺女就会算账了。
　　吴婶心里羡慕。

　　陈白弄好了，“婶，那我走了。”

　　“等会。”吴婶拉着陈白，表情神神秘秘的，又去关了门。这才压着声说，“我刚才打水回来，听到老井那边有人说苗神婆在卫生室。”

　　神婆？
　　还有这号人？
　　这不反对封建迷信吗，破四旧没把神婆给打倒？

　　陈白不信这东西。

　　吴婶可不管，继续说，“你家小黑什么都往杨家搬，被神家那行二的小姑娘迷得什么似的，看着像是中邪了！”
　　她笃定，“神婆驱邪有一手，找她准没错！”

　　“婶，回头您跟我妈说，我家做不了主。”陈白说完，借口还要去卫生室那边，带着吴婶一道出了门。

　　“婶，那我走了。”

　　吴婶看着陈白走远，在后面直叹气，现在的孩子啊，怎么就不信这神婆的符水真的管用呢？

　　很快，陈白就到了卫生室。

　　“老余家二媳妇前天回娘家，昨天晚上发动了，我是连夜过去的，孩子顺顺利利的生出来了。但是这娘家不让这亲姑娘在自家坐月子，说会妨着娘家兄弟。”
　　说话的是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的衣服很旧很旧，洗得发白不说，还满是补丁，脚上的鞋鞋面是好的，可是鞋底子快磨烂了。
　　一看家里就不宽裕。

　　旁边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短头发，利落得很，“这生了孩子就给赶出门了？这陋习可不好。”

　　“主任，你让苗婆婆说完。”

　　这声音陈白太熟了，她妈的声音，应该是她亲妈的声音！
　　再仔细一看。
　　真是她妈妈的脸！跟穿来之前她家里的那个妈长得一样！连眼角的痣都是是一样的！

　　“妈！”陈白脱口而出。
　　这声妈真是混然天成，之前的那些担心都是多余的。

　　“你先别说话。”陈白她妈肖颜华同志让陈白闭嘴，“让苗婆婆说。”
　　这最精彩的部分还没听到呢。

　　肖颜华看到陈白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自己的亲闺女，自家孩子能认错吗？
　　她是在砖厂食堂醒来的，眼睛一睁开就是乌泱泱的一堆菜，让她切，让她炒，让她用老土灶做饭……

　　她哪会做饭啊。
　　不会做就不能做，不能糟蹋粮食。
　　后来，就有了‘切手’的事。

　　食堂的同志很热心，很快就把她送到卫生室了，她跟苗婆婆她们是前后脚到的。苗婆婆带着一个小媳妇过来的。
　　说是那家老公公不检点，小媳妇要跟那死老头鱼死网破，正好苗婆婆跟生了孩子的那家二媳妇一起回去了。
　　刚刚就说到这。

　　苗婆婆一看大伙都等着听了，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我们就带着孩子回了老余家，本来我也不想去的，可是他们非说孩子哭声弱，怕遇着不好的东西，”糟糕，说露嘴了，苗婆子赶紧扯到正题，“他们非要让我去，我就跟去了。没想到，在余家门口站半天，这门叫不开，还是这余家老二翻墙过去把门打开的……”

　　陈白也跟着认真的听了起来。

　　-

　　食品所。

　　陈延安又累又饿，实在是走不动了。在一个叫食品所的地方讨了碗水喝，灌了个水饱，他准备休息一会继续上路。

　　刚歇一会，就看到一个人风风火火的冲过来了。

　　陈延安还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一个滂臭的臭鞋子就落到了他脸上，这人在用鞋底板打他！
　　还是打脸！
　　“让你不着调！让你不去扫盲班！你是不是想上天啊！还想去市里，介绍信开了吗！”
　　“你是想让人抓起来，是不是？”

　　打人不打脸。
　　陈延安赶紧用双手把脸护住，“我没不着调，你怎么打人啊！”
　　这是谁啊？

　　不对，这是‘他’哥哥。
　　脑子里有影像，哥俩一块长大的。

　　胡说。
　　他哪有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