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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慈善晚宴 一场虚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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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慈善晚宴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一个不速之客找到了司忱的住处,并且毫不见外地一屁股霸占了沙发。
司忱抓着汽水和垃圾食品,倚在门框上看对方:“我可不记得给过你我家的密码,D。”
被称为D的少年不过十七八岁,此时大摇大摆地祸害起了茶几上所剩不多的转基因水果。他有着一头乱糟糟的棕色自然卷,和一张清秀得如同女孩子的脸——这俩东西凑在一块简直如同灾难现场。
“别自责。”D笑嘻嘻地啃着苹果,“这世界上能拦得住我的门本来就不多——内城里的那些算得上号。”
司忱懒得和他一般见识,一只白猫从他的脚下绕过去,竖起毛绒绒的尾巴对这个外来者打量着。
D笑着说:“你看,连小乌鸦都欢迎我!”
“我不觉得它是在欢迎你。”司忱打了个哈欠,“它只是对你手里的苹果感兴趣而已。”
“那我可太伤心了。”D装模做样地说。
司忱:“你到底有什么事,要是卖情报的话出门左转找老爹去。”
D:“不要这么绝情嘛,我就不能是来找你聊天的?就比如说小乌鸦的生物机械是不是该升级了?”
司忱:“我现在睡眠不足,很可能会突然梦游然后把你打出去。”
D做了个鬼脸,把吃一半的苹果扔给了小乌鸦:“好吧好吧,谈正事。”
“德维森家被炸了,是你干的吧。”
他单刀直入得太直白,猝不及防给司忱捅了一刀。司忱脸上是八风不动,甚至还有闲心打开娱乐节目:“居然还有这种事啊,好神奇。”
D显然能看出他拙劣的演技,笑出了两排小白牙:“我就知道是你,能干出这种不要命的勾当的也只有你。”
节目里正在播放某个明星的演唱会,充斥着乱七八糟的颜色和不堪入耳的声响。司忱永远也搞不明白这些化妆到看不清原样的明星怎么挣得比自己还多——他们只需要描描眉扭扭屁股,而他可是要拿命当筹码。
“放心,我是很有职业操守的,不会轻易把你说出去——当然,有人出高价除外。”
“那我谢谢你。”司忱把终端音量调低,他实在受不了那些靡靡之音。“如果是要来和我表忠诚的话,大可不必。”
反正外城人都是为了活命,哪有什么深厚的情谊。
D拍着小乌鸦的脑袋,说道:“我的忠诚很贵的——我是来向你传达一个消息,第三十三届慈善晚宴上德维森家的老头也会出席。”
听到熟悉的字眼,司忱终于愿意看向少年。D对他扬起一个明媚阳光又意味深长的笑:“我觉得你可能会需要这条情报,筹码嘛……就当是那颗苹果了。”
*
司忱不知道加百列是怎么和老爹奥莉加磋商的,反正他一身装备出现在通风管道里时司忱还是有些恍惚——贵族上等人和自己一起爬通风管,这场面那些高端电影都不敢拍。
只是当事人却不觉有他,只当这是一件时间表上的待办事件,动作娴熟地仿佛做了好几年的地下生意。司忱跟着他跳到一处杂物间里,将几颗微型粘贴式炸药抛了过去,而后面迎着对方疑惑的视线微微一笑:“分头行动,你去粘炸药,咱们的老板说要搞个大场面。”
加百列看看他,似乎在研究这个人的神经细胞究竟是怎么连接的,总事一路高歌着往最危险的地方疾驰。司忱拍拍他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做好自己的事,后辈,别拖后腿。”
说罢,他便将黑色外套一扔,露出下面精致的银色晚礼服来——天知道他从哪搞来的行头,上一秒是杀人不眨眼的雇佣兵,下一秒就成了在酒场上谈笑风生的贵公子。
“别见怪。”尤娜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他就是这样,恨不能死快点。”
话不能这么说。司忱心想着,老德维森现在还在晚宴里徘徊,这要是让加百列迎面撞见了可不得了。
他将长发扎起来,往后腰里塞了把匕首后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门,而站在他身后的加百列隐藏在黑暗里,向尤娜问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做雇佣兵的?”
尤娜:“这不是聊天的好时机——论理我该这么回答你。司忱是十几年前被老爹捡回来的,之后就一直给审判塔打工,十年打工人,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
加百列边将炸药按在墙壁上边说:“他一直是这样?”
尤娜:“一直是,从我和他出第一个任务开始,我就知道这家伙是个疯子。”
“疯子”司忱本人此时却宛如一个正儿八经的贵族人士,极其迅速地勾搭上了一个穿金带银的富商。就像动物生来知道从兄弟口中抢夺母乳,他生来就知道怎么做这种事。
慈善晚宴金碧辉煌,乐队装模作样地演奏着交响乐,而大厅中的大小贵族都一副已经喝了烈酒的迷醉模样,指着天花板上投下的巨大城墙全息影像,乱七八糟地说这些内城扩张事宜。
他正聊得开心,三言两语间就用几杯充满了科技恶趣味的酒水将喝得醉醺醺的富商哄得不知天上人间,眼见着就要将莱克·希伯恩的下落揪出来,一切都很顺利——当然,除了那家伙搁在自己腰上揩油的手。
“莱克?啊,莱克。”富商的酒糟鼻红得过分,让司忱由衷地好奇他为什么不给自己做个整容手术。“莱克可是希伯恩大夫人眼前的红人!我当然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年轻人。”
他粗短的手指在司忱腰上滑动上下,暗示——或者说已经是明示了此番交易的价码。
怪他长得太好看,又是个伪装的惯犯,司忱总是能精准把握这些上等人那些令人作呕的小癖好。
可就在他脑袋里罗列到第三种把富商揍一顿的方法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传来:“莱克·希伯恩?你们在谈论他吗?”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他穿着一身规矩的定制黑色礼服,金色的头发像是上好的绸缎,堂而皇之地接受着周围人目光的赞礼。他的眼睛,眼睛是天蓝色的,没有被这该死的世界磋磨过分毫,处处透露着理所当然的傲慢。
他是内城的宠儿,典型被金银溺爱着长大的孩子。
富商打了个颤,陡然从纸醉金迷里清醒了,躲避恶魔一样撒开了司忱腰上的手:“希伯恩老爷!噢,我是说……很荣幸见到您,老爷。”
……居然是希伯恩家主。司忱向后退了一步,鞠了个角度精确的躬:“希伯恩老爷。”
埃里克·希伯恩无时无刻不在叫嚣着他的存在感,已经有不少权贵频频投来视线,对于一个雇佣兵来说,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听到了熟悉的名字,就加入谈话了。”希伯恩家主笑得毫无歉意,“两位是在找莱克吗?”
“哦、哦,是这位伊利亚先生,他在找。”富商第一时间将司忱推了出去,而司忱以极快的速度在心里骂了一句,脸上还是挂着职业假笑。
“伊利亚·布伦朗,向您问好。”
埃里克眯起了眼睛:“伊利亚……你找莱克有什么事?”
这其实有些奇怪——大部分人都会将注意放在布伦朗这个姓氏上,而这位尊贵非常的希伯恩家主却注意到了这个无足轻重的名字。司忱莫名有种被捕食者盯上的错觉,哪怕眼前的年轻人他一只手就可以撂倒。
天知道这个大老爷跑来搭话做什么,司忱现在只想赶紧撇干净这个视线接收器:“一些有关酒水生意的磋商,希伯恩老爷。”
“原来是这样。”埃里克微微一笑,“我带你去见他吧。”
司忱不知道这位金字塔顶端的上位者发的什么闲心,居然真的把自己从富商身边捞了出来,直接从人海中劈开一挑道路,在和周围有一搭没一搭的问好声中走向了莱克·希伯恩所在之处。
这位莱克老爷还算清醒,或许还懂得如何拼写自己的名字,他注意到了走来的两人,笑眼弯弯地迎上去:“埃里克,好久不见了。”
希伯恩家主站住了,矜持着等着对方走上来:“好久不见,莱克舅舅。”
莱克:“我亲爱的表妹——你的母亲怎么样了?那些嘈杂的风言风语可有叨扰到她的睡眠?”
“她很好。”埃里克答得十分迅速,“这位布伦朗家的先生想要与你商谈些酒水事务,我便将他带来了。”
莱克的视线终于落在了司忱的身上。而司忱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不含杂质的纯粹笑容——莱克的眼睛显然亮了亮,那副给他股价的神色又出现了:“嗯……本来是该找我预约的,不过既然是埃里克你引荐的,那我倒是可以聊聊。”
恐怕不只是想聊聊。司忱微笑地想着——这些内城权贵总有一种化神奇为腐朽的天赋,无论再怎么完整的人儿在他们手里走过一遭,大抵都落不了个囫囵下场。谁知道他们都是从哪里学来的,或许这就是高贵血统的基因遗传?
“那我不打扰了。”埃里克稍一点头,与司忱擦肩而过时,含笑着说道:
“助你一切顺利,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