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捕猎 “高科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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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没有层层雾霾遮掩的蓝天显得格外美丽。这就是内城与外城不一样的地方，这里永远生机盎然，并且腐朽不堪。
司忱记得小时候在养父母家时，他们偶尔会带回来一些内城新奇的小物件，他的第一个宠物就是权贵们淘汰下来的电子机械鸟——一只露出半个机械眼的鹦鹉，连飞行系统都报废了。
当时的司忱……或许还没有对这世界充满憎恨，也层幻想过上等世界的美好生活，直到那只机械鸟也在大火中被烧化了外皮，徒留一地金属色的液体。而现实就是这样，被包装得精致无害的乌托邦内底里满是呛人的毒气，充斥着腐败的灵魂与无尽的欲望，而踏入者只能融入那些浓郁的黑暗里，变成内城血肉的一部分。
与其被这世道驯服，倒不如一把火全烧了的好。
司忱已经忘记了是什么时候产生的这个念头，在他手刃第一个仇人的时候？不，或许比那更早。他的血液里就是不安分的基因，什么都别想驯服他。
他撞毁了两台装甲车，浮空Ⅴ型机车还有炸弹的作用，司忱为自己的这个发现感到惊喜。
那之后……他记不太清了，Adam调至最高火力后简直就是个大杀器，能量炮从指尖不间断地射出，他杀了十多个，或者二十多个人，然后腿上被来了两梭子，摔倒了。
后面的记忆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纱，他像是中了几枪，唯有十指连心的痛感记忆犹新——过度使用Adam的结果就是这样，不过当事人也不在意就是了。
哪怕知道自己的归宿，他也要一鼓作气杀下去。
似乎有人喊过他一声“疯子”，那声音充满了恐惧，让司忱无限满足。在他倒下后有什么人大声说了句“停火”，然后从层层包围的安全区里走了出来，投来身居高位的评估视线——可惜司忱已经动不了了，不然高低给这家伙来上一枪。
那个上位者似乎用什么机械在他出血不止的腿上揩了一把，尖锐的同感让司忱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然后一切示弱的反应都被他所剩无几的意识牢牢控制住了。
他听见机器传来“哔哔”的提示音，然后是那个家伙快活无比的话：“就是他了！把他带回我的实验室去，玛菲莉亚那边我来交代……”
他的声音可真难听，或许还有宿醉后的神志不清，反正整个人透露着一种脑子不正常的狂态——又可能这才是内城人的常态？
司忱已经分辨不出什么了，失血过多的休克感将他拖入冰冷的深渊里，可独独这种时候他雇佣兵的本能在脑袋里清晰地叫嚣着：这还不是深渊，这还不是最底部。
当能够说“这是最不幸的事”的时候，那还不是最不幸的。*
而他也很快切身地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用意。
*
最先传来的是冷。
那是一种要将人灵魂深处的暖意都攫取走的冰冷，司忱曾经在濒死时体验过这种极寒，只要再往前跨一步就是永无止境的黑暗。可有什么把他强行拽了回来，从五脏六腑猛然窜起一股灼热的火焰，几乎要将他烧尽了。
司忱剧烈地咳嗽起来，灼烧感占领了四肢百骸，让他连逃都逃不了。
耳边是医疗仪器特有的“嘀嘀”声，还有什么人在叫喊着“有反应了！”“再加一剂IV型激素”之类的，简直乱作一团。
他动弹不了，哪怕不动弹那股灼热的痛感还是鞭笞着他的灵魂。雇佣兵的手指无意识地抽动着，除此之外再也没有别的反抗。
太疼了……
司忱眼前一片白花花的亮光，他反应了十几秒才意识到那是头顶的手术灯。那玩意就像圣光一样铺洒下来，怪诞且神圣地笼罩在他一片狼藉的身上。有什么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伸手在自己头上轻抚着，就像对待自己高价买来的爱宠一样。
“没事了，没事了。”那家伙笑着说，手指贪恋地抚摸着司忱长长的黑发，“你刚刚死了一次，不过我们把你救回来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们已经调试好仪器了，不会再出现用药过量的情况。”
他那些话信息量太大，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司忱没办法理解那么多，只是听到了“不会死”“用药过量”之类的词句，疲惫地闭起了眼。
还没有结束，或者说，这才刚刚开始。
灼烧感不止不休，司忱像是又被注射了什么，他眼前的光线开始扭曲交融，开始吞噬所剩无多的意识。
“乖，你先睡一会儿。”那个人凑到了司忱耳边，说话时呼出的气体就像毒蛇，将司忱的脖颈一圈圈缠绕起来。
“等你醒了，我们就可以开始洗礼了。”
*
司忱被带走后的第十一个小时，加百列和D碰了头。
一头乱糟糟卷发的情报商顶着满头官司扔给加百列一个存储芯片，嘟囔着抱怨道：“服了你们这群内城人了，使唤起人来还真是一套一套的……”
加百列充耳不闻——他脸色十分不好，甚至比以往还要冷上几分，将芯片攥在手里后就开始浏览数据。D见没人搭腔，“嘁”了一声后调出自己的终端，靠在车上说：“老板现在多半被大夫人控制了，几个内部通讯线路都被封锁，要破希伯恩家的墙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建议你先找个专业设备再……”
他话没说完，加百列就冷冰冰地打断道：“找到了。”
D：“……”
情报商张开的嘴还没来得及闭上，脸上的表情就十分丝滑地转变为了惊恐：“什么东西！？”
加百列把芯片扔回D手里，语速快得像个机器人：“地址1399-72，通过亚伯三号网络线路往里追，把授权都打开，不出半个小时就能找到墙的缺口。”
D听的是瞠目结舌，全然不知道在那些浩瀚如星海的网络线路中加百列是怎么抽丝剥茧出来这一条的。他看看手里的芯片，再看看对方，头一次感受到了现代科技的威慑力。
“看来我要改观了。”他将几根导线从越野车里抽出来接到终端上，分出五六面虚拟屏来追查那个缺口，“内城的人还是有点本事的——好吧，是很有本事。不过别高兴太早，就算能联系上老板咱们在希伯恩家面前还是虫豸，话说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加百列不知何时将一个手环戴上了，现在似乎在解码其中的信息。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简直是行云流水，活像个在外城阴沟里呆了上百年的恐怖分子，打心底里蛰伏着暴戾与凶狠。
“去多找些虫子。”他淡淡地接上D的话，手环的显示灯忽然转绿——他成功搞到权限了。
D隐约觉着那手环的设计有点眼熟，而后在某一刻他认出了那东西，立马探身过去震惊地说道：“嘿！那东西是武器商店的控制终端！你哪儿搞来的！？”
“费了些功夫。”加百列答非所问，动作优雅地调出控制中心的屏幕，“不过我赶时间。”
D不是很想去探究他口中的“功夫”是指骇入还是杀人，外城摸爬滚打的岁月告诉他有时候无知是最好的保护罩。于是这个精明的情报商选择了乖乖闭嘴，继续深挖那个隐蔽的缺口。
足足有十多分钟，两个人没再说过一句话——而D分明能感觉到加百列那边传来的危险气息。
这很奇怪，他的动作不骄不躁，甚至连表情也都没怎么变过，可一个人身边的气氛总是不会骗人的。一种新的、陌生的氛围笼罩在这位内城宠儿的身上，显得那么唐突却又合理。用司忱的话来说——这不过是生气了而已。
不过司忱不在现场，而凝重的氛围也只能持续下去，直到D的终端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加百列第一时间看过去，只见五六面显示屏登时红了一片，报错及警告甚嚣尘上，不间断地折磨人的视网膜。D有些犹豫地缩回手：“先说好，不是我干的。”
加百列没应声，他在红色的报错海洋里精准地找到了一条绿色的代码，而后接入了进去。
一时间，所有跳跃的字符都停止了，只留下二人面前的一个屏幕闪着无机质的蓝光，而两秒之后，一个疲惫沙哑的声音从那里传来：
“恭喜，你们找到我了。”
是埃里克的声音。
“老天……”D赞叹了一声，“还真叫你找到了……”
“你在哪？”加百列继而调出更多屏幕来追踪埃里克的踪迹：“我在地图上定位不到你。”
“很遗憾，先生们。”埃里克急促地喘息了一声，有些呼吸不畅地说：“玛菲莉亚把我扔进了虚拟方舱里，你们找不到我——除非她愿意再把我放出来。”
D道：“虚拟方舱……虚拟方舱？就是那个隔绝生物信息的玩意儿？她还真下血本。”
埃里克：“计划出了点偏差，我没料到我的身体情况会变成这样……现在联系不上戈罗，但我很庆幸你们能找到我，我需要些援助。”
加百列坐直了一些，冷静且淡然地盯着那面显示屏。
“既然如此。”他说道，“那就让我们来谈下交易筹码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捕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