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孤儿院 “向来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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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审讯室出来时，奥莉加递给他一杯清水。
“爱丽丝孤儿院是司忱之前在的地方。”
加百列接过水，并没有喝，只是等着她的下文。
“我们的委托人说德维森家和外城孤儿院有些见不得人的人口买卖，要我们去捣毁他们的接头点。”奥莉加微笑着说，“看起来就是那里了。”
她的言下之意过于明显，加百列看着玻璃杯里的水晃荡两圈，说道：“赞助人呢？”
奥莉加：“赞助人先生没有意见，不过他也有一个小要求。”
加百列看向她，这个精明美丽的女人回以一笑：“司忱也会同行。”
*
直到下车后，司忱脸上的表情依旧不怎么愉快——雇佣兵带着休假日被早早从床上拽起来的怒气和一些别的什么，一路上都坚持着不和加百列多说一句话。他关上车门的动作明显带着不满，“碰”的一声十分巨大。
“好了，惹人烦的先生。”他将隐形眼镜式的终端递给加百列，“您最好给我看一出精彩的行动，不然我保不齐会连您一起揍。”
加百列婉拒了终端，在司忱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说道：“不用，我的眼睛接受过改造，有自动识别系统。”
司忱：“……好吧，耳朵，眼睛，脑子，你还有什么地方没有改造过？”
加百列：“或许是声音，我只贴过变声贴片。”
司忱翻了个白眼：“你还真是个人形机器。”
加百列：“他们说这是未来人类的姿态，一切都是便捷且美好的。”
司忱冷笑一声，清点完身上的武器后道：“美好永远在将来，当下永远有苦难*。先生。”
说话间，爱丽丝孤儿院便近在眼前——这是一座类似于拜占庭式建筑的房子，圆形屋顶上的各种色彩已经斑驳剥落，好在窗户经过了数次修补，能勉强维持起一个“遮风挡雨”的效用。门上“爱丽丝孤儿院”的牌匾已经看不出原样，或许是在向这个并不慈悲的世界卖惨，祈求着好心人来领走里面孤苦伶仃的孩子。
司忱站在门口，并不怎么怀念地说：“我有多少年没来过这里了——好吧，只有十来天，上个月我还路过这里，里面一个熊孩子朝我扔石头。”
加百列同样看着这座老旧到一定程度的建筑：“你怎么办的？”
“还能怎么办。”司忱咬着后槽牙笑了一声，“当然是找一块更大的扔回去！”
不速之客不能走正门，两个人都清楚这点，好在这地方没经历过大的翻修，一些老旧的电子监控设备也行将就木，司忱带着加百列轻而易举地就翻到了建筑顶部的房间。而加百列身手好得过分，途中有几次司忱都险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我感受到了侮辱。”司忱关上窗子后说道，“我死命儿练了这么多年还不如你一个一直缩在蛋壳里的，真是侮辱。”
加百列不置可否：“如果你可以挺过信息输入的过程，你会比我更厉害。”
司忱轻车熟路地开始翻书架里的各种资料：“谢谢，这个建议不需要。”
说来奇怪，他们分明没有搭伙过几次，干起活来却心有灵犀，不过片刻就翻出来了几张保存得极好的文件——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用纸质文件。司忱随手翻了翻，却不由得被上头的文字吸引了注意。
“这是……”他逐渐皱起了眉头，盯着上面重复出现的词语确定了好几遍。
那几张似乎是合约的文件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条款，正是内城大老爷们喜欢的繁琐流程，而其中“祭品”这两个字出现的频率简直高到过分。
爱丽丝孤儿院在把孤儿交给德维森家当祭品？
“是德维森家的章纹没错。”加百列幽灵一样出现在司忱身后，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的表情。“孤儿院在和德维森做人口买卖。”
话音方落，两人的通讯终端均是收到一声警报——有人朝这里来了。
这间顶楼的屋子不大，只有角落里堆着箱子的杂物堆能勉强藏下两个大男人，司忱别无选择，只能苦着一张脸和加百列躲在狭窄逼仄的箱子后，脑袋上还盖了一张不知道放了几十几百年的破布，潮湿腐败的气息简直比他的雇佣兵人生还刺激。
“下次再不和男人出任务了”——在彻底隐去行迹前，司忱不满地说了一句。
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
这个人——常年吃垃圾食品而过度肥胖的身材，疏于管理的稀疏地中海发型，还有一身附庸风雅而套在身上的盗版牌子货，简直就是外城刻板印象的标本。
他用他绿豆一样的小眼睛扫视了一圈，随即凶狠地叫来一个名唤“索菲”的孩子：“索菲！你这个小混蛋给我过来，这次的禁闭是你自找的。”
他们很快就见到了这位“索菲”，老天，她可真瘦小，从年长的姐姐那里继承来的破旧衣物松垮垮地罩在她身上，就像是被唐突包裹起来的嫩芽。这个可怜的小姑娘有着浅棕色的头发与漆黑的眼睛，此时瘦削苍白的小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被男人一把抓了进来，随手丢在了地板上，就像一袋垃圾似的。
男人把门关上了，整间屋子再次安静了下来，而这非比寻常的气氛正昭示着接下来的一场罪行。
索菲蜷缩着身子，用稚嫩且带着哭腔的声音祈求着：“先生！院长先生！我真的不是有意逃出去的，劳拉她发烧了，需要一个医生……”
被称作院长的男人从外相上看就知道没什么慈悲心，他烦躁地抓起索菲的长发：“闭嘴！小杂种。我不需要听你的什么解释，你知不知道你从什么地方逃出来的？那可是贵族的车！你是要将我们都拖下水吗？！”
角落里的二人沉默地听着，司忱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当时的院长可不长这样。”
加百列不置可否，他们在角落里蜷缩着，彼此挨得太近，甚至连心跳声都两厢交融。印象里只有他将自己从那座球形监狱里救出来是他们才这么接近过。司忱身量要比他小一些，可四肢修长肌肉匀称，爆发力简直惊人，体温也要更高，而加百列却在他黑绸一样的头发上发现一根雪白的猫毛……
他还没来得及将那根猫毛拿下来，司忱却忽然动了——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抄起手边的一根木条就扔了出去！
彼时那个膀大腰圆且面露凶光的院长正高高扬起他短粗的手指，要往索菲脸上扇去，可天知道哪儿飞来一根木条精准敲在了他脑袋上——只是一瞬间的事，这个满身盗版牌子的胖男人就昏死过去了。
而罪魁祸首扯下头上的脏布，面不改色地说：“手滑了。”
可怜的小索菲还没弄清发生的什么，就看见两个陌生男人从阴影里走出来，其中一个还对着空气说：“Eve，爱丽丝孤儿院现在的院长是谁……这谁啊？听都没听过。”
她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目光移向了另一个男人。那个人银白色的头发实在太显眼，而对方只是扫了自己一眼，琥珀色的瞳孔中似乎有电流般的蓝光划过。
“索菲·格林。”接下来，那个银发男人精准无误地叫出了自己的名字，“你是四年前进入孤儿院的。”
司忱瞟了加百列一眼，确信这家伙刚才扫描了一遍这小女孩的身份——越来越像个机器人了，不知道他是喝机油还是吃饭。
小姑娘吓得不轻，司忱也不擅长哄小孩，可谁知下一秒加百列却忽然蹲下身，与索菲平视着。他琥珀色的眼睛有着奇异的镇定人心的效用，小姑娘急促的呼吸也在这般宁静的注视下平稳下来。
“你知道这座孤儿院的事吗？”加百列问道，声音就像是告解圣事中宽恕的神明，“你不会有事的，告诉我这里发生的一切，我将带你逃离这里。”
老实说，司忱对这样的加百列有些陌生。他平时总是一副了无生趣的机器人模样，偶尔还爆发出一两句自杀狂魔式的台词，可眼下这个人身上的仿佛不该是黑色的外衣，而是一件纯白镶金边的教廷礼装，夸张点还该有一个纯银打造的手杖。
他周身的气场是平和的，安宁的，真正符合“加百列”这个名字的。
那种悲悯的感觉司忱之前从没有在一个内城人身上见到过——毕竟你总不能向他们要求他们没法给的东西，高贵的上等人早就把这些无用的情感泡进了美酒里，然后一溜烟地排泄出去了。
索菲在小声地和他说这些什么，司忱便百无聊赖地开始打量起地上那个昏死过去的家伙，并且在脑海里一条条罗列出处理的方法，直到加百列喝索菲说完话，他已经罗列到了第七条，其中包括毁尸灭迹这一残忍手段。
“德维森家的车晚上就会开走。”加百列牵着小索菲的手，而后者惴惴不安地躲在他身后打量着司忱。“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行动时间。”
司忱看着眼前这怪诞的一幕，不以为意地耸了下肩：“时间充裕，大天使先生。”
加百列却说：“我们需要外援。”
司忱：“什么？外援？你这是在怀疑我的专业素养吗？”
加百列：“不，这回不一样，我需要借用车队的终端。”
司忱：“……听着，你要发疯别带上我，向来只有我发疯害别人的份，自投罗网这种事情还是你自己来吧。”
加百列：“我不是自投罗网。是要向狄斯·德维森传递一个讯息，而我相信希伯恩家主会很乐意帮我们这个忙。”
司忱盯了他好久，希望从那副冷静过了头的皮囊下看出其中到底裹的是不是个精神病——不过他很快就放弃了，毕竟他司忱也不从不是什么以缜密谨慎著称的雇佣兵，既然有加钱的机会，那未尝不可一试。
“好吧，好吧，先生。”他张开双手表示妥协，“你要传达什么讯息？”
“我在注视着一切。”加百列说到。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孤儿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