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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一百三十章 ...
暮春的夜晚清高疏朗,只是,晨光还未来得及掀开夜幕就变了天。
天际云雾穿行,将皇城罩进苍茫,破晓时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浸润大地。
骆苕站在檐下望着殿檐垂落的雨线,心中愉悦。
愉悦的源头很简单,一来因春日的雨水珍贵,二来她在等骆炎。
远处亲卫夹道,伞下,那抹小小身影长高了一些,手中握着一尾五色马鞭款款向她走来,一瞬一瞬间,褒衣博带,革履翩然,蹿起的细小水珠错落跳跃。
骆苕仿佛看到了骆奂。
烟雨迷蒙,细风婆娑,二人遥遥对视一眼,骆苕察觉骆炎的眼神,不如从前那般热切,透着细微的谨慎。
骆炎在檐外一块石砖上停下脚,仰头简略生疏地唤了一声:“宁华。”
骆苕没应,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其实现在他可以像从前那样唤她阿姊的,不过不打紧,昼短夜长的寒冬已然消退,雨过天晴,终究会迎来骄阳。
骆苕目迎骆炎上台阶,内侍监廖弥收伞朝骆苕拱手:“长公主殿下,万安。”
骆苕直接屏退廖弥:“你先回去,午后再来接人。”
“内臣……”廖弥有些迟疑,不过还是福了福身,“告退。”
大嵘最后一位皇帝——骆炎,对外一贯宣明龙体欠安,除去凌晖安插的内侍监廖弥看护之外,只有一位小内侍和一位小宫婢服侍。
廖弥陪伴骆炎已有好些时日,怕最后到了禅位关节,出现什么不必要的闪失。
昨日受大冢宰指令,可以将小皇帝送来长信殿与她们小聚,他才承命送来,到午时不过也就几个时辰。
想必不成问题。
最近廖弥,时不时眼皮直跳,心慌神悸,不知何故他总在心悸时去窥察小皇帝,注意小皇帝的言行举止,生怕小皇帝突然崩逝。
可小皇帝骆炎身体康宁,并无崩逝的迹象。
正要退去时,廖弥的眼皮又开始不受控地搏跳,心慌随之而来,他强压着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骆炎摩挲掌中五色马鞭,回身看着廖弥的一举一动,似有话说似有不舍,骆苕觑见这一幕,轻说:“炎儿,随阿姊去见母后。”
骆炎乖觉收回眼,跟在骆苕身侧,二人同撑一把伞前往长信殿。
一路骆苕问了些关于课业的寻常话,骆炎一一作答,静默间隙,聪慧的骆炎突然问:“阿姊,我快要死了吗?”
骆炎平静的语气,令骆苕心中一凛。
而且无人会当着皇帝骆炎的面,说他会死。
她停步回身蹲下,看骆炎片刻,正正回答他:“炎儿不会死。”视线落在他手中的五色马鞭上,扬起安定的笑,“往后炎儿会离开皇宫,去往封地,有大把时间陪阿姊策马,陪母后誊抄经书。阿姊还会等炎儿长大,看着母后为炎儿行冠礼。”
她原本想让他慢慢适应转变后的身份,可太过聪慧的人,总能敏锐地在危境中,去攫取死亡。
因此,骆苕得即刻如实告知骆炎,他不必死,不用再惶惶度日。
骆苕回看骆炎,没在他脸上看到任何的表情波动,却见他望向宫阙,喃喃自问:“我是大嵘的皇帝,怎可离开皇宫?”
雨点不规律地叩击油纸伞面,像在催促骆苕回答他。
在“哔啵”声中骆苕起身,只说:“走吧,母后在等我们。”
心智受损,应当循序渐进慢慢修补,她的母后一定会比她有办法。
曾经骆苕想放弃骆炎,不过一念之间,她便可以保下这个弟弟,是一件极为庆幸的事。
父亲仅存唯一的男嗣。
厨堂内慕容瑾为了骆炎,在准备荤菜,宫婢通禀后她前往殿内,陪二人小聚一刻钟,又返回厨堂。
像寻常人家对待归家的孩子,并不刻意照拂骆炎。
骆炎手攥马鞭安静的样子,让骆苕心中腾起丝丝酸楚,私底下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望着相像的眉眼,脑中浮现出骆奂笑吟吟的脸面。
即便骆奂最后卧病在床的时光,仍是一副乐天模样,恍惚中骆奂的声色具现。
“孤最喜欢与温暖的病榻缠绵了,阿姊可否替孤,去将骑射课业一并学了?”
“阿姊啊,你看窗外的鸟雀,都在嘲笑本太子不学无术,等本太子大病痊愈,非得把它们的舌头拔掉不可。”
“阿姊别哭……别掉眼泪……小弟……小弟只是困倦,让小弟好好睡上一觉……醒了就陪阿姊温习……”
骆苕将视线从骆炎脸上移开。
骆炎感受到此刻骆苕心绪的低落,蠕动唇齿小声问:“阿姊可知大嵘何时不再是大嵘?”
大嵘何时不再是大嵘,还没有精确的时辰,如今这种等待的煎熬,她反倒希望快点结束。
骆苕温声如实回答:“阿姊不知。”
骆炎低下头不再说话,一直抠着五色马鞭。
“走吧。”骆苕起身,“去厨堂看看母后在忙什么。”
在厨堂,骆苕又把昨日生疏的手艺温习一遍,包的饺饵终于有了像样整齐的形状。
骆炎对厨堂的一切没有兴致,不过他从慕容瑾身上感受到了一些久违的东西,竭力调动情绪让气氛变得和畅。
用膳时,骆炎也竭力配合。
慕容瑾看出骆炎的勉强,忽略他生硬的配合,似乎想到了自己感兴趣事,不着痕迹地问向二人:“若不下雨,这个时节是不是夜里该有流萤了?母后许多年未曾留意过流萤,等天晴,你们可否帮母后抓一些?”
骆苕视线掠过骆炎看向慕容瑾:“平宁宫有几盏琉璃净瓶,天晴后,昭昭可为母后抓一些。”
只见骆炎轻轻放下筷箸,静思后攸攸道:“这个时节,流萤还未出,需等到端午过后才有,母后若想,改日……”他停顿好久,“改日炎儿为母后从含章殿侧苑抓一些,送过来。”
“要到端午么?”慕容瑾仿若了然,“无妨,母后能等。”
含章殿侧苑,平宁宫后院,每年入夏流萤纷飞,慕容瑾最清楚。
更清楚时下,不是流萤纷飞的时节。
骆炎突然抬起眼掠过骆苕,正正地看向慕容瑾,寻求答案:“如今母后和阿姊对炎儿这般细致,是因炎儿长得像‘懿明太子’吗?”
不是将他当做一位皇帝,而是当做他人影子,以供想念。
骆苕凝噎,心绪繁杂。
慕容瑾心中有准备,沉眉想了想,先轻问:“炎儿是如何知道自己长得像‘懿明太子’的?”
骆奂薨逝时,骆炎尚小,是没有记性的年纪。
骆炎眼眶泛起红晕,想到自己惨死在奸人手下的生母,鼓起勇气道:“是母妃告诉炎儿的。”
骆炎的生母在最后的时日,拼尽余生之力告诉骆炎有利的一切,让骆炎一定要寻找骆苕庇佑。
慕容瑾颔首,回答骆炎起初的问题:“炎儿与‘懿明太子’长得确实像,但炎儿是炎儿,奂儿是奂儿,谁都相互替代不了。母后和阿姊待炎儿这般细致,一则因炎儿与我们还有亲缘,二则炎儿聪慧,品行高洁,值得我们这般细致。”
继而温温平和相问,“往后,炎儿可称母后为姨母,炎儿觉得如何?”
他心底阿母的位置,应该永远留给他的生母。
骆炎将一汪眼泪含在眼眶,隐忍着不肯落下,深深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泪:“炎儿还是习惯唤母后为母后。”
慕容瑾冲他笑了笑:“无妨,炎儿不管唤什么称谓,只要母后不耳背,都能听的见。”
不安时,骆炎已经养成,不自觉地反复抠弄五色马鞭。
骆苕问询:“可否让阿姊瞧瞧你的马鞭?”
骆炎没有立刻递过去,思索片刻才让马鞭脱离掌心,骆苕将那尾马鞭接过仔细打量。
用五色绸绫编绞的鞭身有些脏,没有鞭柄可握,只是细细的一尾,并不像寻常的皮质马鞭,她问:“炎儿想策马么?”
骆炎点头。
骆苕将五色马鞭还给他:“日后炎儿可以策马时,阿姊送炎儿一尾相衬的真马鞭,保你喜欢。”
骆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视线模糊,那一汪薄泪收在眼角欲坠时,他抬头应:“好。”
还未过午时,廖弥便早早地来长信殿,等着接骆炎回去。
骆炎走后,慕容瑾又去了佛堂。
只有骆苕知道,她的阿母是想骆奂了,骆苕未陪慕容瑾去往佛堂。
午后的雨下得断断续续,空气时而清爽时而潮润,反复无常。
入夜沐浴完,像昨晚一样陪慕容瑾在佛堂一会儿,便起身出去。
一人一伞一风灯,前往平宁宫。
在去的路上稀稀疏疏掌着几盏,可以照明前路的檐灯,虽是快要空置的宫殿,但在雨夜还能象征性地表示一下,宫中还有人在。
骆苕从博物格上将琉璃净瓶取下翻看,少顷又放了回去,不知流萤纷飞的时候,人还在不在宫中。
现在平宁宫的一切,在她离开平宁宫之后便不再属于她。
她吹灭风灯,摸着黑抱起芙蓉毯,就往偏殿的那张波斯地衣上去。
儿时她就喜欢在波斯地衣上打滚、学识、食零嘴,波斯地衣换过好多张,如今,反过来要将她这个人换掉了。
很玄妙的感觉。
也不知,她的这张九成新的波斯地衣,会迎来一位什么样的主人。
或许,新主人会嫌弃这里的东西被用过,届时会被全部丢掉。
躺上地衣,如从前那样畅快地,撵着腰线从地衣一边旋转着,滚去另外一边,可惜,没能找回从前的那种相同的感觉。
好像,她也好久没有这样打滚了。
最后枕着芙蓉毯,静静地聆听窗外雨声,迷迷糊糊听见方才敞着的大殿门被合拢。
骆苕翻起身,坐好。
好像那个处境有点可怜的人,又像上次那样不请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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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一百三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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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定时更,尽量早更多更。 为爱发电,这辈子不会坑的。 喜欢的话可以先囤一囤。 新文正在酝酿,望收藏《南尘别序》 《我是一把只会煽风点火的扇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