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爝火不息》那菈咕咕鸽

14、你相信外星人吗

　　丽晶酒店，这座城市最豪华的酒店，路明非和路明悠第一次走进这间挂在叔叔嘴边的、据说和朋友在这里待一下午只是喝茶聊天就仿佛享受了整个世界顶级服务的酒店——是为了卡塞尔学院的面试，这所把有钱摆在明面上的学院大手一挥包了丽晶酒店行政层用来面试。

　　两个人在走进玻璃门的一瞬间就被震住了。酒店大堂的设计说是富丽堂皇也不为过，玻璃吊灯宁静祥和的光照亮墙壁的金色装饰，地面瓷砖当真是光可鉴人。

　　微笑亲切的服务员缓步上前来引路，头顶灯光流转，掠过的气流都是高级香水味的，两个人晕晕乎乎地跟在后面，局促又强自镇定地维持着挺胸抬头的气势，眼睛却情不自禁地分出视线被奢华的装潢吸引了去。

　　电梯缓缓关闭，穿着套裙的服务员站在门前，双手交叠在腹前，仪态依旧无懈可击的优雅端庄。后面的路明悠和路明非默契地收回分散的视线，在看向对方时从彼此眸光闪动的眼睛里读出了相同的“哇！哇！天啊！这就是金钱的闪光吗！”的感慨。

　　于是，两个人又憋着笑不约而同侧过了脸，避免在电梯里“哈哈哈哈”爆笑成两个傻子。

　　电梯停在行政楼层，路明悠和路明非生起戒备，走到了会议厅外面，这才发现来面试的人还不少，里面坐了好几位熟人，苏晓樯、陈雯雯、柳淼淼，还有赵孟华也都在。

　　等候室内窃窃私议的声音忽而静默，简直像自习课被年级主任巡视的整个楼层动静最大的班级，但见到进来的又是同校学生后，众人又填表的填表、交流情报的互相讨论去了。

　　默默对视的一瞬间，两人正打鼓的戒心微微一松，在场这些人的配置就显得卡塞尔学院撒下的网看起来正常多了。

　　这间屋子里不多不少放着十八把椅子，前十六把椅子都坐了人，路明非和路明悠就坐到最后两把椅子上，开始填写放在位置上的信息表。

　　“你们也收到了面试通知书？”一道带着骄傲的熟悉声音在身侧响起。

　　路明悠抬头看到名号“小天女”的苏晓樯就站在一旁，她抱着手臂居高临下看着自己和路明非，依旧威风凛凛，仿若女王睥睨天下。

　　“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路明悠继续填竞赛获奖信息。

　　苏晓樯就皱起了眉，高中同班三年了，可一对上路明悠这轻描淡写哄人似的态度，她依然禁不住不忿。忍了又忍，苏晓樯目光扫到路明非身上，被天女威势波及，路明非来回打量的目光顿住了，有些尴尬地只好咧嘴笑笑。

　　苏晓樯一瞥眼，对着低头用发旋看她的路明悠继续道：“怎么不奇怪？仕兰中学来面试的十八个人里，我、你和赵孟华他们几个是年级前十，另外五个人也有赛事奖项加码……”

　　“晓樯，你知道这所学院评定资格的标准是什么吗？”路明悠盖上笔帽，神情高深莫测。

　　苏晓樯疑惑看了看她，微微俯下身凑近，“你知道？”

　　“不知道。”路明悠诚恳道：“所以就别揣测了。”

　　苏晓樯狠狠看了她一眼，又问：“你们申请过这所学院？”

　　“没啊，听都没听说过。”路明非摇摇头。

　　“我刚好也想问这个。”路明悠看向柳淼淼和陈雯雯，“晓樯，你们申请过这所学院吗？”

　　苏晓樯随她的视线看过去，“我没申请。他们三个也说没申请，你们来之前我们交流过了。其他班的不清楚。不过，据说是个老牌贵族名校，任课教授里有很多是从哈佛转过去的，赵孟华看过他们的介绍。”

　　看来大家查到的信息都差不多。路明悠和路明非对视了一眼。

　　他们说话的声音没怎么压低，坐的近另外三个同班同学也听得见，赵孟华刚开口要说些什么，里间会议厅的门就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望了过去。

　　一个身材瘦高、有着明显属于中国人长相的青年站在门边，穿着一身剪裁精致的墨绿色西装，衣扣和袖扣闪着金色的微光，胸前用银线绣了徽章。

　　“我是面试官叶胜。”他露齿微笑，年轻明朗的脸上落着光，“柳淼淼到了吗？”

　　柳淼淼愣了一下才站起来，从前在全校面前独奏钢琴都没紧张的女孩此刻答到的声音竟微微颤抖。

　　.

　　然而不到十分钟，柳淼淼红着眼眶，拎上包就走了。

　　叶胜继续点名到苏晓樯，路明悠止住话题，和路明非一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目送“小天女”步伐僵硬地走进了会议厅。

　　苏晓樯出来的更快，脸上与其说是落寞沮丧，不如说是愤怒，她甚至狠狠瞪了眼身后礼貌送别的叶胜，经过路明悠和路明非面前时只抛了句“问的什么外星人啊，简直是在耍人”便气冲冲走了，高跟小皮鞋踏得大理石地面嗒嗒地响。

　　什么……什么外星人？路明悠怔怔看着苏晓樯快步走过电梯，收回视线时又看到又一个人面色忐忑地走入会议厅。

　　钟表的指针缓缓走动，进去的人一个比一个紧张，出来的也一个赛一个的快，脸上大多是迷茫与失望交织，偶尔出现点气愤。

　　路明非和路明悠对视一眼，他攒起的那点信心忽然泄气，不抱希望了地趴在了座位上，看着她，扑通扑通紧张的心跳恢复平静，路明非笑了笑，有些蔫坏地低声问：“明悠，你猜赵孟华能撑多久？”

　　路明悠看向会议厅的门，脑子里还在想苏晓樯那句话，“他了解外星人吗？”

　　“他可能了解机器人，变形金刚之类的。”路明非说。

　　“那……四分钟吧。”

　　路明悠刚说完，赵孟华就一脸茫然地出来了，整个过程也就三分钟，而下一个素来文静柔婉的陈雯雯坚持了十五分钟，她出来时一直低着头，但等候在外面的人差点鼓起了掌。

　　这会不抱希望也就没什么压力了，路明非凑在路明悠耳边说“这会不会是什么联合国太空防卫队之类的组织在选拔抵御外星人入侵的人才”。路明悠没忍住笑了一下，回他“你是不是《安德的游戏》看多了”。

　　玩笑话刚说完，叶胜就叫了路明非的名字。

　　路明非一下丧了脸，默默叹气，抬眼见路明悠笑着对自己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不由软了眉眼，也回了个单手握拳、坚定信念的手势。

　　门在眼前又一次合上，路明悠有些紧张了，数着手表上的指针一点点走过的分钟小格。

　　一分半钟，路明非走了出来，他有些垂头丧气的，即使出发来这里前也做了只是试试这趟浑水深浅的心理准备，他仍然不免于对自己产生了失望。对上路明悠担忧的目光，他勉强深呼吸一下，轻轻笑了笑。

　　身后，叶胜已经点出了路明悠的名字，路明非只来得及在擦肩而过时低声提了句“人唯心唯物”。

　　会议室内，隔着一张大型会议桌，路明悠面前只坐了两个年轻人，叶胜和一位自我介绍叫做酒德亚纪的女孩。

　　而就在刚才，叶胜提出了第一个面试问题——你相信外星人么？

　　他的神情甚至称得上见鬼的认真肃穆，仿佛他们正在进行一场事关人类未来科技树发展走向的技术研讨会。

　　路明悠沉默了一瞬，忽然想笑。因为事情过于离谱而无语，又发现事实证明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她算是理解了前面那些人的心情，那确实是对离谱的面试题目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啊，什么网传的五杯水分六个人都是小儿科了，这可是升级成外星人了，不知道外星人会不会讲职场礼仪，以及……老牌贵族名校的面试就这水平啊，听起来大美利坚要完，教育部上下流露出一种行贿受贿、狂热信仰外星文化入侵的气息。

　　……所以楚子航才会那么说么？来自误入歧途的学长的规劝么？

　　两位年轻的面试官静静地等待，不急切也不催促，只是准备着记录回答。

　　Mr Tang啊，我们的努力白通宵咯。路明悠默默叹了口气，扯扯嘴角，“我……相信有外星人，但大概不太会相信外星人。”

　　“为什么呢？”叶胜像是挺感兴趣。

　　“目前天文观测数据显示，银河系内就有1000亿至4000亿颗恒星，行星数量与恒星相当，天文学中，以恒星形成率和行星宜居概率等关键参数建立的概率模型德雷克方程估算出银河系可能存在多个智慧文明，虽然计算结果差异很大而因此存在争议，但我个人觉得，存在外星人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路明悠说。

　　“那不太会相信外星人呢？”酒德亚纪语调轻轻柔柔。

　　“我们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假设这个世界真的存在外星人，但在无法确定外星人也坚持马列毛邓三科理论和社会主义道路的情况下，很难相信外星人是能一起建设共产社会的同路人我觉得也算正常吧。万一他们还在搞封建帝制呢？”

　　酒德亚纪认真记录下来，而叶胜打量了路明悠一会儿，说道：“第二个问题，你相信超能力么？”

　　路明悠越发觉得这个卡塞尔学院有点诡异，她想了想，“相信。”

　　“为什么相信？”叶胜又问。

　　因为你们看起来很信啊。路明悠微笑，“因为我也相信光。”

　　会议室静默了一瞬息，酒德亚纪轻轻笑了，叶胜支起手掩住疯狂上扬压不住的嘴角，“你也喜欢迪迦啊。”这一开口，笑意又暴露了个彻底。

　　“嗯。”路明悠轻轻笑了笑。

　　“那么，接下来是第三个问题。路明悠同学，你认为，人类生存的基础是唯心的，精神和灵魂的，还是唯物的，物质和□□的？”酒德亚纪问。

　　“……我认为……人类死亡前生存的基础是唯物的，依赖物质条件和□□机能，思维活动也是以大脑为载体，通过神经网络和生物电化学信号处理信息。”路明悠顿了一下，“但是否存在脱离生物体的‘灵魂’，未被科学证实，所以人类死亡后……那我就不知道啦。”

　　酒德亚纪听完迟疑了一下，“你相信世界上存在‘灵魂’？”

　　“嗯……应该说，有时候希望有吧。”路明悠说。

　　“为什么？”叶胜好奇地问。

　　路明悠想了一下，“因为这样就能看到贞子大战伽椰子了。”

　　叶胜和酒德亚纪低头忍住了笑，在气氛介于洋溢着神经病般的活跃和尴尬冷场之中时，路明悠忽然道：“两位考官，对于贵校的教育理念，我有几个疑问，可以在此请教一下么？”

　　“当然可以，请说吧。”酒德亚纪笑笑。

　　路明悠静静看着他们，“请问，贵校如何定义超能力？以及，在你们看来，外星人会是什么样的生物？他们对人类来说会是友善的，还是抱有恶意的呢？”

　　叶胜和酒德亚纪对视片刻，沉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