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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求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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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贝卡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你这怎么回事?”
万斯幸灾乐祸道:“你说说怎么回事?”
少年瞥了万斯一眼,淡淡反问:“你不知道?”
“什么知道不知道的,好好说话!”万斯的性子一激就起,讥讽道,“是不是觉得被狠狠揍了一顿太丢人了,不好意思说?我替你说了。呵,我早上就叮嘱安让他好好教训一下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千万别手下留情。”
旁听的艾琳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直白地承认了罪行,以西塞尔苍白的病态模样,安真是没有手下留情。
至于他们口中的“安”,存在感低到,艾琳一时都想不起来他长什么样子。
只能想起那绰约迷人的白发少女莎莉,和站在她身后像个悄无声息的影子的男人。
万斯越说越发地得意:“看来晚饭得给安加鸡腿了——啊呀!”他被丽贝卡用力向下拽了耳垂,痛得叫出声。
“又瞒着我,一个个不省心的。真搞不懂,安怎么也随着你们瞎搞,我要好好去质问他。”丽贝卡扭头询问西塞尔,“安呢?乔治去叫你们回来吃晚饭,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西塞尔还未开口,背后的远方就倏地传来乔治响亮的声音,伴随着重重的跑步声:“我在这!我没找到安,只发现了这个破了的木桶!”
看着乔治和万斯肥硕的体型,艾琳忍不住感慨,这小楼的伙食是不是太好了,他们平日里是私藏了多少高级食材?
万斯丝毫不担心安。安那身肌肉怎么会打不过这小白脸?安性情那么古怪,现在应该躺在哪里呼呼大睡吧!但万斯可不会错过这个能欺负西塞尔的机会,快步走上前,伸手抓住少年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在他耳边吼道:“快说!安在哪里?”
少年的神情有些迷茫:“我把水桶摔坏了,安揍了我一顿,让我今天一直在花园里劳作,他盯着我工作了一会就离开了,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把我放下来,咳咳,我快呼吸不过来——”他的脸憋得通红。
丽贝卡蹙眉:“快把他放下来!”
万斯却故意唱反调,扬声喊道:“你居然敢打我!来人啊,快来帮帮我!”
从艾琳的角度能看得清清楚楚,万斯这是在自导自演。她内心无语,这颠倒黑白的伎俩,无趣至极。
乔治二话不说,冲上前来就是一拳朝着西塞尔的头上锤去,他的衣领被提在手中,若是被锤到怕是要脑震荡了,少年的反应敏捷,膝盖猛然向上蹬去,击中了万斯的腹部,借力扭开那粗暴的一拳,可紧接着侧腰就被上了一记重拳,身体摔在冷硬的地面上。
这动手也太狠了!亲眼看到这些人的无耻本性,蝴蝶翅膀微微颤动了几下。
艾琳此趟的意图本是来教训这些不知好歹的人类。
要帮他吗?
西塞尔躬着身体蜷缩在地上,猛烈地咳嗽了几下,一行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几滴血液滴在地上。
新鲜的血液味勾起了她的渴望,艾琳眯起了眼尾微微泛红的眼,在血的气味中她又嗅到了那股若有若无的诡异而有诱惑性的香气,这令她的心底有点燥热,愈发放大了她恶劣的玩性。
可就这么轻易地给他出气,太亏了。
她临时改了主意。
要他被逼到迫不得已,来求她。
一想到,他跪在她身前。
就好似有一只轻柔的羽毛扫过了她的心,痒痒的。
少年低着头,艾琳看不清他的神色。
他强撑起身来,被汗浸透的碎发在他的脸上沉下一片暗影,乌黑的眸子深沉如夜色,望向前方。
眼神没有一丝笑意。
他却在笑。
疯了吗?
这是艾琳的第一反应。
她突然反应过来,他眼神的方向是自己。难不成他是看透了自己的伪装?
不、不,这不可能!
那少年不过是个人类而已,又如何能看出这血族皇族独有的幻形术。
但她还是有种在一旁嗑瓜子看戏被发现的心虚感,想着先找个地方呼吸会没有血味的新鲜空气,呆在这里光闻着食物的香气不进食,被食物一直勾引着,她的心里也烦躁不安啊,忙拍打着翅膀朝着远方飞去。
西塞尔目送着蝴蝶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有些踉跄地站起来。
他刚刚确实是望着她的。
他不知道这位血族小姐在想什么。
在旁观一场好戏?还是在等着他被逼无奈,屈膝求她?
没忍住自嘲地一笑。
有一瞬间,他居然在期盼着那位血族小姐来帮助自己,真是可笑。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的筹码让没有偏向、旁观看戏的血族小姐站在他这边。
少年抬起头来,抿成一条直线的唇微微翕动,傍晚的余晖给他沉玉般毫无情绪的瞳孔染上了一抹橘红:“如果我让城堡里的那位血族小姐知道我的存在,她会怎样惩罚你们?”
万斯器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熄灭了:“你这话什么意思?”
丽贝卡怕的就是西塞尔破罐子破摔,冷静劝导道:“我警告过你,你被她发现的下场。”
“或许下场比现在好呢?我并不畏惧被她发现,真正畏惧我被发现的是你们——”
万斯怒而打断了他的话:“你这是在威胁我们?那杀了你岂不是一劳永逸!”
“杀了我吗?明明与我好好谈判是互利共赢的选择,怎么一个个的就想不清楚这个道理呢。”西塞尔冷笑一声,眉眼间带着点无奈,“可惜现在不管是什么选择,都太迟了。”
万斯嘴硬道:“既然你还没有被她发现,杀你哪有什么迟不迟的?”
丽贝卡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安把你——你把安怎么了!”
少年眉眼微弯。冷不丁落下的话如同晴天霹雳。
“那位金发赤眸的血族小姐已经知道了我的存在。”
他只能借着她的势来威慑他们。
***
夜幕落下。
艾琳坐在城堡两层楼高的山墙顶上吹着晚风,小口小口品尝着冰蓝色的瓶子装的鹿血。经梅林魔法研究院的研究,在所有血液种类中鹿血对血族的安抚效果仅次于人血,是人血的最佳替代品。
鹿血带着淡淡的甘甜,让她心底的燥热一点一点地散去,舒适的晚风令她愉悦地眯眼。
她身边是一个打开的九宫格木盒,格子里装的都是这种冰蓝色的瓶子,有五六只是空的,其余的都装着暗红色的血液。这些瓶子是用来自黑暗寒冷的尼福尔海姆的冰晶石制作,可以保持血液的新鲜口感。
艾琳补血的频率通常是一个月一瓶,但因这两日频频失态,半个月前才补过血的她喝完了第一瓶鹿血,又拧开了第二瓶,喝了一口,蹙眉道:“这血的口感怎么怪怪的?一股水果味。”
她才注意到手中这冰晶石瓶的形状跟别的瓶子有细小的差异,督了眼瓶上的标签,又看见了那熟悉的鹰与百合花纹章,原来是坎贝尔家族旗下开发的鹿血饮料——落日莓鹿,怕是因瓶子相近塞错了。
这饮料的口感比鹿血更甜,更合艾琳喜甜食的口味。
她想,过两天让瑞莲多送一盒鹿血饮料进来。
艾琳的听觉极为敏锐,夜晚是多么的静谧,对她而言,细细碎碎的脚步是多么的明显,她一垂头,就看到了那名叫西塞尔的少年,他正东张西望、轻手轻脚地前行,似乎是在躲人,但他疏忽了上方这个方向。
她挑挑眉,还准备去找他,结果他自己送上门了。
艾琳站起身,脚踩在山墙顶的边缘,半步悬空,欲跃下之时,少年踉跄了一步,险些栽倒在地,扶住了一旁的灌木丛勉强站稳,他垂落着目光,不知道在想什么,缓缓蹲下身,伸手采了一朵橙金色的小花。
她乐了,还有闲情雅致采花?
少年接下来的动作却出乎她的意料,他竟然囫囵吞枣地把整朵花吞服了下去,并重复着采摘、吞咽的动作。
他这是饿到吃花的地步了吗?艾琳很是不解,关注起他采摘的花朵,橙黄色、有着长圆状细密花瓣,似菊,这是在魔药学书籍中提及过的金盏花。
这种花因太阳的光辉而生,是光明与希望的化身,蕴含着光明能量,常在治愈魔药中使用,但加入了金盏花的治愈魔药只对其他凡族有效果,对畏惧阳光的血族有反效果。
艾琳回想起他吐血的模样,突然反应过来,血族有自愈能力,但人族没有。他这是受了内伤,在自救。
西塞尔感受到光明能量汇入了他的躯壳之中,是那么的温润而柔韧,却微弱而无力,对他受伤的躯壳而言,不过是衔石填海。
腰腹上感染的伤口引发的疼痛在肆意蔓延,他头脑昏沉,咬着牙低低地自嘲:“我是要死在这里了吗?”
“快死了,也不来求我帮忙?”清越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少年的肩膀猛地一颤,回头望去,那坐在食物链顶端的金发少女神不知鬼不觉间就出现在了他身后,一脸微笑着注视着他,眼尾点缀的黑痣妖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