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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章 ...

  •   徐暖不得不提醒:“息事宁人。”闹大容易坏事。

      戚灼指尖翻转着寒光凛冽的刀刃,冷笑起身:“老娘倒是想息事宁人,奈何总有不知死活之徒想要捅破天看看。给老娘惹下这么多麻烦事,还想全身而退?”

      …

      宋听禾近来不知为何,总觉有些时运不济,倒霉连连,还心头莫名惴惴难安。
      她有个大胆的猜测,怕是被人阴了。
      至于阴她之人,在这兰因寺,她恐怕想不出第二个。

      刻意与兰时"偶遇"时,刚想要美美叙旧谈心,居然被一粗鄙香客紧抓不放,错认作青|楼|妓|子,一口一个“如烟姑娘”唤着,满口污秽,居然当众大谈露骨之夜,臊得她面红耳赤。

      更糟的是,她特意在佛殿前摇出备好的上上签,拉着兰时求解姻缘。岂料居然让兰时被迫听到庙祝说她克夫,还八字带煞,但凡亲近的男子必遭厄运,身败名裂……一番话袭来,宋听禾接连三日没敢再“偶遇”兰时。

      难耐相思之苦,她接连给兰时写下倾诉衷肠的情书,在被尽数扔出来时,才发现自己的情信不知怎的就换成了秽语污言,开篇便是惊人之语:【染水若再躲着奴家,那只好扯了你的袈裟,看看佛祖管不管得了红尘事呢。】

      接二连三的霉运,委实将她苦心经营的凄楚形象彻底撕碎,又给打回那个只会处心积虑下青丝绕的算计者。

      当然还不只这点儿,她本想展现纯真,当着兰时的面,端着食物打算投喂寺中的狸奴。谁知那看似温顺的小兽上来就想挠花她的脸,虽然躲得够快,但手上还是留下了血痕,新裁的罗裙也被抓破,弄得花容失色,狼狈不堪。

      就不信斗不过。
      她转去寺外施粥,面对流民,想着众目睽睽,又有僧侣信徒相助,总该能在兰时面前挽回颜面。岂料一疯妇非说宋听禾在她的粥里掺沙,当众骂其毒妇,待她要验粥自证清白时。疯妇竟将热粥泼来,再次令她颜面尽失,铩羽而归。

      而就在不远处的兰时,漠然置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还有些走神,直到戚灼穿着一身跟他同色的僧衣追上来,嗲嗲的喊了声"师父"时,他才缓过神,对着人牵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模样瞧着,竟莫名和谐,还透着点说不出的般配。
      至于她?兰时压根没往这边看一眼,完全当她是空气。
      这笑容,她都十多年没见过了。
      凭什么?凭什么这笑不是对着她的?为什么不能是对着她的?
      宋听禾只觉得脑子里 “嗡” 的一声,整个人癫狂了。

      宋听禾心里门儿清,准是戚灼瞧出了她先前的小动作,故意要找她麻烦报复!
      这个戚灼,恐怕是忘了什么把柄攥在她手中。
      看来得找个机会好好提醒一番,让这个死泼妇离染水远点,她现在可是通缉犯,别不知好歹。

      这么想着,她便寻了个空当,把戚灼单独约了出来。

      一番话撂过去。

      宋听禾也说不准目的到底达没达到。原本是想着要摆个威胁的架势,伸手轻拍戚灼一下,没成想平日壮的跟牛一样的人物,此时此刻弱得跟纸糊似的,“扑通” 一声就掉进旁边的花池里,还扯着嗓子喊兰时救她!

      宋听禾心里一咯噔,回头就见兰时站在三丈开外。他那双琉璃般的眸子淡淡扫来,眼神冷得像佛像俯瞰蝼蚁,看得她膝盖都软了。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自己的手,方才明明只是轻轻一碰,人怎么就下去了?
      如此丝滑自然的落水,连近在咫尺的始作俑者都有点儿分不清真假。
      一时居然混乱到不知戚灼需不需要她来救。

      自然不需要。

      因为戚灼就是演给兰时看的。

      兰时抿着唇快步过来时,宋听禾眼眶立马就红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染水……” 她拉着点兰时的衣摆,可怜巴巴道,“你要信我呀,是她自己掉下去的!我这身子还带着重伤没好全,哪有劲儿推人呢?”

      谁身上没个伤呢!

      伤的比宋听禾重多少暂且不讨论,但是重量,相信明眼人都很清楚。好在兰时虽没了武功,臂力倒还在,把人拉上岸时,戚灼咳得眼泪直流,活像朵被雨打蔫的梨花。

      兰时胳膊也差点废了。

      宋听禾急得不行,伸手就去扯戚灼的衣袖,嘴上催着:“你跟染水说清楚!是不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下去的?跟我可没关系!” 指尖却暗暗使了劲,指甲都快嵌进戚灼肉里了。
      而这个不易察觉的动作,也全落在了兰时眼里。

      戚灼抬起脸,眼眶红得厉害,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声音气贯如虹,态度真挚:"师父,的确是弟子自己有伤在身,走路不稳当,跟宋施主没关系……”

      这话听在宋听禾耳里,怎么罪过更大了?倒像是她存了私心,因为吃醋,故意找兰时弟子的麻烦?

      宋听禾也不是个傻的,多解释,不如不解释。就那么含着情,定定的望着兰时,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信任肯定,哪怕是最为公平的评判。

      兰时并没有问宋听禾将戚灼约至此想要做什么,而是不愿意多在此停留道,直接快刀斩乱麻的替她找了个台阶下:“贫僧新收的弟子于佛理并不精深,恐怕解不了宋施主的困惑。往后宋施主再有佛经上的困惑,大可寻找前殿的僧人,他们或可帮助宋施主。”

      谁能听不出来,兰时话里有话的是指两人私下不要再见面了。

      “可是能给我解惑的世间唯有染水你一人怎么办?”宋听禾动情伤心道。

      同样的谈话,变着花样说,再变着花样解释就没意思了。

      兰时抬眼,依旧没什么情绪的看向难掩幸灾乐祸的戚灼:“怀月,还不走?”

      戚灼反应过来,忙继续嗲里嗲气的回应:“弟子这就来。”

      “染水!”宋听禾突然无比心痛,又万分不甘的失态的喊道:“你可知她到底是谁?”那根哆手指冲准戚灼哆嗦。

      戚灼的眼眸瞬间一利,故意错身于兰时身后,冲着宋听禾微扬的嘴角如刀锋出鞘,凌厉中带着蛊惑,仿佛笑意是另一种武器,随时随地能弄死她的武器。

      宋听禾回之要死一块死的勇气。

      果然,兰时转身看向宋听禾,并走近了她。

      戚灼慢慢抽出了匕首,心脏狂跳,只要自己身份今日敢交代在这里,宋听禾必须为她族人陪葬。至于后果如何,大不了再另辟他法就是了,她就不信族人之命不靠这和尚,还就真洗不了冤了,况且现在已经有了四弟的消息。

      然,始料未及。

      “贫僧的弟子如何,不劳施主评判。她既踏入这佛门,红尘中如何,便再也与她没有了关系,所以她到底适合身份,于贫僧而言,不重要。”

      戚灼怔松,腕间一滞。

      宋听禾简直不敢相信兰时明目张胆的偏袒,简直嫉妒的清丽的瞳孔快要炸开,但依旧不信那个邪:“哪怕她的身份,谁沾谁会死呢?”

      谁沾谁会死呢?

      谁沾谁会死呢……。

      空荡的地界只余下宋听禾的声音在回荡,却又震耳欲聋。

      戚灼重新握紧了刀,刚要上前一步,打算顾全大局,结果了宋听禾。

      “怀月既是贫僧弟子,因果便是一体,况且,贫僧早将命数供在佛前,十八层地狱的业火都不经烧了,压根儿也由不得自己。”
      声线似浸过山泉的檀木,袈裟垂落如幕,他指尖捻动佛珠制止住了宋听禾还要不依不饶:“宋施主,请回吧。”

      “染水!”宋听禾那么优雅一女子,被恼到一跺脚。

      此时兰时已经转身准备离开。

      戚灼狗仗人势的故意暗示宋听禾 :“宋施主,师父方才已经说的相当清楚了,无论我身份是皇亲贵胄,贱奴娼妓,还是…...。”凑近咬重两个字:“……囚徒逃犯,都不会嫌弃,现在我与师父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往后施主说话可要三思而后行呐,可莫要牵连——无辜。”

      “你…….!”

      戚灼收起匕首,潇洒的转身,去追兰时了。

      乖觉跟在他身后,刚打算拍两句马屁时。

      途径观音殿外的银杏树下。

      恰巧有两名上香的挎着香篮的妇人议论戚家倒台之事,声音压得低却满是激动。

      “哎,你听说没?戚氏将军府那案子,原定三个月后开刀问斩,今早竟改成半个月了!” 穿青布衫的妇人,眼睛瞪得贼溜圆,那叫一个神秘。

      戚灼猛的挺住脚步。

      另一个戴银簪的妇人,手中香灰抖落些许,忙不迭追问:“咋这般急?莫不是将军府藏了什么要紧物事,譬如先帝遗诏之类?我家那在太医院当差的小叔子,昨儿跟我讲,近日里宫里每至半夜,便往将军府旧宅搬运木箱。想来是怕当年登基的隐秘之事被抖落出来,才急着将人斩了,好图个干净!”

      “嗨,说不定真是这么回事!” 青布衫妇人拽了拽她衣袖,朝角落挪了几步。
      “我娘家表哥在皇营当值,昨儿偷偷跟我说,戚家兄弟已然掌控了赤水的兵权、财库,还有整个江湖,无论□□白道,如今都以戚家马首是瞻。皇帝都急得将几位内阁大臣留下,同吃同住,日夜商议对策,似是生怕应对不及那造反之事。表面上急着斩人灭口,实则是想引出戚家兄弟!”

      这话刚落,旁边一个捧着签筒的老丈路过,不知怎么听到,忍不住插了嘴: “你们俩说的都不对!我今早来上香时,听闻两个外出办事的太监在那儿嚼舌根。戚家那位唯一的千金,敌军闻风丧胆,称她为丧门神,正三品的护国女将戚灼,至今下落不明。据说她生来便有女帝命格,旺家族运。戚家几次差点被对手断了将军府的气数!都少不了这位戚灼将军在外拼杀,靠军功相抵,稳固世族,故而在军中、族中,威望都极高。戚家兄弟如此行事,定是在给戚灼将军登基铺路,打算借着赤水内乱,来个‘奉天讨逆’!”

      戚灼登基——?

      戚灼委实想不到,自己在民间竟被传得这般离谱。
      TMD还威望呢,十万勾陈军的家眷若知晓自己躲在兰因寺,怕是把她撕成肉条,都算手下留情了。

      银簪妇人听得脸色发白,攥紧了香篮:“我的天,将军府的千金还潜逃外头,怎的不见通缉令呢,会不会拿咱们百姓做挟?”

      老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赤水城的水啊,深着呢。怕是快要变天了……赶紧回吧,近来无事别出门了。”

      两名老妇人与老丈,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渐行渐远,好似在挑选戏码一般,讨论着:“戚家斩首是半月之后?岂不是正赶上兰因寺法会那日?那你是打算先去看行刑,还是来法会呢?”

      戚灼正怅然走神,压根没留意兰时走了几步,见身后没动静又折返回来。

      “你手流血了。”

      声线平得像一潭静水,飘到耳边,让戚灼骤然回神。方才的悲愤情绪转变之快得离谱,先冲兰时扯了个笑,再抬手看掌心。
      居然不知不觉被自己指甲戳出四个血窟窿,为及时打消兰时的狐疑,睁眼说瞎话:“准是方才落水时,不小心蹭到哪块石头上了。”

      兰时喉间低低应了声,佛珠在掌心转了圈:“快些回去换衣服吧,你身上还有伤,不宜再感染。”居然没有质问她与宋听禾之间到底什么回事。

      方才在宋听禾面前,他明目张胆地维护;加上这份难得的关切,再想起戚家的噩耗,戚灼鼻子莫名发酸,压下情绪,看似很随意很随意的一问:“师父近来可听过戚家的事?”

      兰时指尖捻着念珠没停,抬起眼皮,扫过她那张总爱用人来疯掩饰不安和恐惧、谋划和算计的脸,语气没半分起伏,只轻应了声:“嗯。”

      “外头都传疯了,众说纷纭,师父佛法高深,为人又通透,对这事可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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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开新书啦!勤奋更新中,晚十点半左右~ 专栏接档预收《夺他为兄》,【顶级反骨太子vs顶级偏执孤女】~包香的哦~仙女们记得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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