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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来不及了。

      铺天盖地的铁针,从戚灼开的门缝中,狂暴袭来。

      戚灼反应再快,也不如了解【锦庐】机关的兰时。

      戚灼虎背熊腰能顶兰时两个的身躯,被兰时从后扯着衣领,跟拎狗似的,一把将她扯出好远。
      紧接着,周围墙上的佛像壁画、名贵字画皆被细密铁针无情钉穿。

      戚灼心悸。

      但这还没完。

      今日机关仿佛失控,连连触发,神摇目眩,层出不穷,应接不暇。

      被第一道机关弄破的窗纸,未来得及停,第二道机关又至,裂痕再添。

      铁针比方才更粗,每一根皆超越男子手指之围,铁针雨愈发暴虐,瞬息倾泻而出。

      机关巧妙布局,专为阻遏宵小之徒,整个空间若不是有个撑顶柱子,皆无处遁形。

      寒风阵阵,耳畔呼啸而过,暗器贴着戚灼的脸颊疾飞而出。她心头一凛,立刻意识到这些暗器的犀利。

      戚灼一年有余未曾勤练,好吃懒做,体硕不少,加之两日前自万年松巅跌落,又遭先前副将朝鸣重创,内伤未愈,反应迟缓间,自己逃命都恐成问题,更何况还要再拽着个大男人。
      不过,看方才他臂力之强,应是习武之人,而且又了解宝库的机关。

      余光飞速扫过他活动的手腕,古朴的佛珠下掩盖的是狰狞的伤疤。

      一个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他居然被挑断过手筋?
      那武功绝对是完了。

      似乎察觉有人投来意味深长的注视,兰时默不作声,以衣袖轻掩。

      眼前局势紧迫,容不得她细思:他究竟所犯何罪,得罪何方神圣?他究竟是何身份,竟遭此凌辱?出家又为逃避何人何事何债?
      罢了,生死攸关,电石火花间她又想多了。

      戚灼声音焦灼:“‘兰溪’这机关,可有关闭之法?”

      兰时迅速回应:“需从塔外进入【锦庐】才可,眼下只能躲避为上。”

      躲?

      楼梯就在对面,三米远的地方。
      然而猛烈的连发机关,根本没有间隙翻滚过去。

      暗器之狠,之猛,带着要将盗宝贼与整个藏经阁毁掉的决绝,致使戚灼跟兰时躲藏的撑顶柱也遭到重创。
      破坏范围越来越大,二人容身之所愈发逼仄,兰时无奈,只得忘却男女之嫌,与戚灼并肩紧贴,共御危机。

      又是好一会儿。

      “这【锦庐】里,到底设置了多少道机关陷阱?”

      浸透一夜青草与露珠混合在一起,再混入戚灼身上总是有意无意散发的橘子香,让兰时避无可避的嗅到。

      “九九八十一道,如今才是第七道。”

      戚灼:“……出家人不是慈悲为怀,宽恕待人,倘若盗宝者真触动了这其中机关,岂不连骨渣都无法保全?我瞧着,藏宝的【锦庐】,反倒更像是魔窟。”

      “偷盗者,分大偷、中偷和小偷。窃取佛家供宝为大偷,当堕无间地狱,永无解脱之日。若寺中真遇无畏大偷,不幸殒命在此,贫僧自会为他超度十日,给他消除半数罪孽,助他轮回。”

      真是冠冕堂皇啊。

      不过和尚身上的檀香气,倒是挺好闻,其中好似混了些什么别的东西,像是特质檀香。

      这臂膀,依靠着,也不似外表看起来骨瘦。

      回忆方才自己开门,推演:“莫非是我进门的方式不对,才出动了机关?”

      “门上有个暗锁,可以将机关关闭,但眼下,肯定是过不去了。”

      言外之意就是:她手太快。

      如此,戚灼就不得不考虑从那唯一被封死的窗户跃出,作为唯一的出路。

      依赖的温暖骤然消散,兰时似乎是清楚第七道机关交替第八道机关其中规律。

      疾步至毫无遮掩的窗前,抬起每一寸弧度都非常精致的手,开始逐一拆解窗棂上的木板。

      显然,铤而走险、孤注一掷的行动,与戚灼不谋而合。

      身为军中常胜将军,她又怎忍见那被废手筋的“美人”挺身而出,护她周全?

      心中默数,兰时辗转腾挪与寻觅机关漏洞的微妙间隙规律。
      待清楚,一下子,戚灼紧紧握住了肖想已久,骨节漂亮的手。

      正聚精会神准备再去卸木板的兰时,被戚灼握手的大胆举动给吓到一颤。
      霍然抬眸,雪海冰山的凉意袭来,不等抽出手,发话。

      “主持如此美景般的手,若被木刺所伤,留下疤痕,实为憾事。此等粗重活计,还是让莼某来干吧。” 只占了一瞬便宜后,很有眼力见的将兰时推回安全的死角,不顾自身伤痛,拼尽全力,徒手拆解木板。

      也就是说,一个间隙,兰时能拆半块,而戚灼为了展现自己的保护能力,居然能在一个间隙,拆掉两块。

      兰时被她刻意阻拦,左右无法插手,只得负责提醒她下一道机关的开启时刻

      “成了。”二十来块木板,在戚灼手下瞬间瓦解。

      楼顶的动静太大,拆开木板,已经能听到信徒的呼唤以及“兰时”带着一众懂【锦庐】机关的僧人,爬梯子,想破窗进入【锦庐】里,关掉机关。
      铁锤男更是于徐暖焦急万分。

      密封的窗户被打开,机关内暗器疾射而出,难免会殃及窗外楼下的无辜。

      戚灼赶紧将楼下僧人的喊远。

      接下来就是谁先出跳窗的问题。
      倘若选择攀爬梯子,恐怕未及几步,便会遭受重创,彼时,避之不及,无路可遁。
      想到身边的和尚武功全废,如此高的楼层,怕是不死也残。

      戚灼对兰时“怜香惜玉”的保护感,责任感在这一刻攀爬到顶峰。
      “‘住持’先行一步,莼某在后面护着您。”

      方才,戚灼行事有条不紊,担心牵连无辜僧人的周全举动,令兰时的审视之眸自戚灼那不容置疑的坚毅眼神中,缓缓滑落,最终定格在她那双布满木刺、指甲间渗出殷红血珠的手上。

      论及察言观色,拨弄人心,戚灼可是各种好受。
      察觉和尚情绪中的微妙注视。

      戚灼巧妙利用他的同情,得寸进尺搀起兰时的臂弯,忧心忡忡的嘱咐:“劳烦‘住持’移步至屋檐之上,站稳扶好,莼某带您安然下楼。”

      推搡礼让,只会耽搁时辰。

      兰时亦是果敢决绝之人,顺势借戚灼之力,率先步出室外。

      “留神瓦滑。”戚灼晃着惨手,在兰时眼前边晃边嘱咐着。

      待兰时在窗外算好机关间隙,喊了声:“快。”

      戚灼也很快出来。
      但一时忽略了自己体重。
      强劲的冲力,脚底一滑。

      兰时眼疾手快,再一次揪住了她。

      只不过这次,他的臂是拦在了她的腰上。

      这亲密的接触。

      让楼下心急火燎的兰溪又急又气,眼睁睁瞧着自己师弟与朱赤狂徒拉扯不断,纠缠不休。

      戚灼顺势望了眼乱成团的楼下。

      其中最为冷静显眼的,便是换了身银灰僧袍,带着面具的朝鸣。他两臂盘胸,更似看笑话,再看她是以什么死法拍下来。
      毕竟,体重啊,体重!

      戚灼哪能如朝鸣的意。
      更不能放弃与‘兰溪’共患难,加深感情的机会。

      无视了“兰溪”如触电般从她腰间猛然抽离的臂弯。
      一回牵手,二回抓腕,短短时间,换成她主动环抱住他的腰身,提着最后一口气,稳稳落地。

      兰溪飞快冲上来一面喊着:“阿弥陀佛,成何体统?”,一面撕开戚灼犯了“天规”的手,唯恐污染了兰时的圣洁。
      刚要不分对错责怪戚灼闯祸时。

      本应该赶紧离开是非之地,谁知受体重所累,方才一跃而下时,腿麻了。

      也正因腿麻,行动迟缓,忽闻暗器破风之声,直逼身侧兰时而来。

      凭借自身强壮的优势,将兰时与兰溪猛然撞开。

      伴随惊呼。

      瞬息间,五根纤细的银针,已深深扎入戚灼脊背。

      徐暖迅速推波助澜,将戚灼那番卖惨以求亲近的戏码推向巅峰,一把搀扶起几近虚脱的她,关切道:“阿莼,可还挺住?”

      尽管痛楚钻心,戚灼仍竭力强打精神,刚要自嘲皮糙肉厚,未及言出,就是那么快,腿脚一软,如烂泥般,在徐暖竭力托不住之下,二人一同歪倒在地。

      “是针有毒。”
      兰时急令徐暖不要乱动戚灼背后的银针,随即转对兰溪吩咐:“速请慈舟禅师前来。”

      言谈吩咐间,听到无性命之忧这句话时,戚灼已感眩晕袭来,随之而来的更是难以忍受的剧痛,但她都忍住了,愣是不吭一声。
      在苦苦支撑中,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朝鸣所在之处。那面具之下,双眸闪烁着嘲讽之光,仿佛在无声地遗憾:怎么就没死成?

      戚灼被移到了兰时的方丈院,本需要慈舟禅师援手拔针之际,担心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败露,遂巧妙地向徐暖使了个眼色,随便找了个于生人面前宽衣解带实为羞涩难当的理由,以屏风为障,在慈舟禅师的悉心指导下,让徐暖隔着帕子代为拔针。

      拔针很是顺利,不过这解毒的药丸就不怎么友好了。

      寻常的药丸都是精巧的药瓶装着,每次一粒,最多三五粒。

      她的药丸为什么是用木碗盛着?
      还满满一碗。
      中毒到嗓子说不出话来,戚灼很是嘶哑的问询:“敢问慈舟禅师,这是一个月的量?”

      “施主中毒,又有内伤在身,所赠药丸,既能解毒,又可疗愈身体。这药丸,解毒四十粒,医治内伤二十粒,共六十粒,按量服下。”
      慈舟禅师,名如其人,一位开明豁达、慈眉善目的的清癯老者,说话说话慢斯条理,医嘱之话,跟讲故事般,很容易让人听进耳里。

      不过……。
      戚灼倒是听进了心里。
      瞳孔震动的拿起一颗比花生还大的药丸,不敢置信的问:“这六十粒,莫非是六日的量?一日10粒?”

      保守了。
      慈舟禅师:“是一顿六十粒,早中晚需要一百八十粒。连吃十日。”

      戚灼认为,这药应该能管饱。

      徐暖似乎也被震到了,给戚灼使眼色,要不要从山下再请一个医者上山来看看。

      难得自己师弟用心特请来慈舟禅师,一同等待结果的兰溪,若非来时路上,兰时细述了藏经阁宝库的经过,及戚灼两度舍身护兰时渡过危难,他真可能将朱赤狂徒掷下山崖。
      兰溪强压嗓音,语态间流露真心喂狗的语气:“慈舟禅师,佛法精深,医术高超,常年云游四海,广纳博识,解救无数疑难杂症,连当今国主赞誉‘药师佛再现’,若不是年纪大了,不喜官场中的弯弯绕,早被请进了宫中。寻常慕名而来的人,都要排上半年之久才能瞧上。若施主心存疑虑,可按照自己意思来。”

      经兰溪一番强调,戚灼脑海中隐约浮现出慈舟的名号,仿佛记得他曾涉足军中,治过一次疟疾。原来如此,难怪总觉得有些熟稔。

      急致歉意:?“莼某与挚友愚钝未识,多有冒犯,敬请宽恕。感激‘兰时方丈’与‘兰溪主持’的美意,为莼某引荐医术精湛的医师。慈舟禅师之恩,今日铭记于心,定当谨遵医嘱,妥善服药。”

      认错快这个态度,兰溪表示满意。
      兰溪颔首轻应:“你手下的人既在兰因寺修缮。将按时由贫僧座下僧徒奉上。佛门清净之地,实不宜久留施主养疾。慈舟禅师方才说了,这首剂服下,一炷香后,阿莼施主便可行动如常。届时,看自身状况,于晚斋之前酉时下山即可。”

      这么决绝吗?
      她可是两次救了“兰溪”。

      徐暖岂容戚灼受这等委屈:“兰因寺有客寮?。”
      寻常香客礼佛的居所。

      兰溪:“师父圆寂期间,不待香客。”

      但戚灼的情况怎么会与寻常香客一样。
      徐暖可没什么好耐性,眼看就要发作。
      被戚灼摁下,暗暗摇了摇头。听“兰时”口吻,应该是担心她把客寮也给掀了。

      忍着喉咙剧痛,问道:“慈舟禅师既说了首剂服下,莼某便能行动如常,那便是可以继续修缮佛殿。一兰因寺法事盛典在即,损毁之处又需加急补救。若一味养伤,又拘泥于上下山城中往返时辰,只怕会误修缮进度。莼某吾有个两全之策,可否容莼某与手下边的人在山下搭几间幄帐,缩减往返耗时。再恳请‘方丈’通融,许我们从侧门不限时辰,自由出入,不知方丈意下如何?”

      这话听到兰溪的耳朵里,一朱赤狂徒的破坏力,那就是兰因寺下的整座山,都保不住了。
      兰溪听罢:“不行!”好生干脆利落。

      戚灼向兰时抛去求助的目光。

      这时,有位小沙弥匆匆忙忙的进屋,先是一通礼节:“有个山匪,自称万钧岭来的,抬了整整十箱子珠宝,说想请方丈下山,给他们匪首解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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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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