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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创。 [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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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的生活总要继续。
大四了,时景在学校的时间逐渐变少。一个学期只有两门课,剩余时间他依旧在周泓的公司里实习。
有秩序的生活会给人带来假象,不知是无意识地被驯化还是有意识地妥协,眼前的一切看起来都如此宁和美好。
这么多年没改变的习惯就是和荀章打球了,快毕业,大家各有各的事情要忙,这学期开始时景与他只有周末的时候在一块玩儿。
手机振动,时景掏出查看消息,是时璨邀他晚上去她家里吃饭。她老公出差带了几箱大闸蟹回来,正宗的阳澄湖大闸蟹,不是从某地运过去泡泡水的那些。
时景不想去,很快打字拒绝。没一会儿对方电话call来,骂他不识好歹。
时璨在电话里停顿了会儿,问他:“小景,还记恨我是吗?”
时景说:“没。”
记恨谈不上,这种打着为他好的名义确实是替他着想。只是,时景不懂时璨这样做的出发点是什么。
虞徽出事,他的消息来源只有时璨。从小到大,他们姑侄的相处更像是朋友,斗嘴开玩笑比较多,但欺骗从来没有过,而时璨却欺骗了他虞徽案子的开庭日期。
在这点上,时景更觉得这是他自己的失职。明明可以通过自己就能查到的信息,却从别人之口得知。这样的结局,是他活该。
“那你晚上过来吃饭。”
“不了,我今晚要加班。”
加班确实可以搪塞很多事情,时景这招百试百灵。时璨叹了口气,下面又说了什么时景没听,挂了电话,他去公司的楼层吸烟台抽烟。
alpha快进入收尾了,团队里的人都在日夜熬着,想要快马加鞭进入下个测试阶段。刚开始大家不太待见他,觉得他是关系户。学历大家都有,他个本科算起来也只是小卡拉米。也因本科在他们这个行业基本不够用,技术门槛太高。被接受是因为他够谦虚,够能熬,够刻苦。说白了,他有的是时间。对现在的时景而言,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这一周办公室里的人基本都睡在公司,今天bug补完,组长拍拍手让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当办公室只剩时景一个人时,他无心工作,靠着椅子盯着屏幕上的代码发呆。
又想抽烟了。
忍了会儿,他认命般地站起来往外走。
周泓没由头地被时璨叼了一顿,说他公司垃圾压榨,加不完的班。想都不想是因为谁,所以他来看看啊,合着办公室的人都走了,就留一个人。
他走去时景身边,给自己点了一根,吸了几口转头感叹:“自虐就没意思了,干这行还得有个好身体。”
“没自虐,回去也睡不着,不如呆公司安心点。”
周泓啧吧几声,拍了拍时景的肩,说他是个痴情种。
时景抖着指尖的烟,否认,“不是因为她,我在考虑我的未来。”
“说说?”
时景摇头,“以后告诉你。”
以后是一年后,周泓怎么也想不到时景在一年前就筹划离开,自己离开就算了,还带走了好几个科技骨干。
他坐在时景的新办公室里,环顾好几圈,咬着牙问他:“你脑子还正常吗,挖我的人?你在我公司搞潜伏呢,还是一家人吧?”
时景倒是平静,好似早就准备了说辞,“这家公司也是你的。”
“哦?怎么说?”
“注资五百,三成股份,合作共赢。”
“你早就盘算好了是吧,不仅要我的人还要我的钱,小子,想挺美。”
周泓今天算是见到了什么叫做一浪还比一浪高,这特么是想把他拍死在沙滩上啊。
“少了几个人你公司倒不了,他们本来就打算跳槽。孟博皓管理团队的路数你不是不清楚,你放任他,不就是想逼他们主动走吗。我帮你把人承接过来,人依旧在你名下,只是换个地方呆而已。”
“孟博皓这孙子也要走,网荣要挖他,估计薪资没谈好,还没敢跟我说。”周泓摸摸眼皮,感到疲惫。比起孟博皓这个外人,他只觉得时景的做法确实伤了他的心。他是真把时景当左膀右臂培养,可他也忘了时景从小到大就是个有主意的,怎么会甘心在别人手下做事。此外,周泓知道他和时景的分歧点,道不同不相为谋了只能说。
谈了一个小时,周泓算是接受了时景的提议。脱离开工作身份,好歹也是亲戚,他又想关心起了时景的个人生活。
算算时间,虞家丫头也快出来了。估摸着时景这个样子,是势必在等着人家的。
周泓想了想还是不提了,他可不想落得和时璨一样的下场。
“走了,过合同的具体事宜律师会跟你谈。”周泓眼睛一转,朝外边看看,转头对着时景道,“你们公司还没请律师吧,人事、财务都没有?”
办公室是挺大,坐得稀稀拉拉也就不到十个人。问完周泓觉得自己有点忘本了,初创公司不都这样吗,作为长辈他还是要给后辈鼓励,“加油,好好干!”
荀章见周泓要走,跟上去送他。而时景坐那儿岿然不动,盯着电脑就开始工作了。
等荀章送完回来,他一屁股坐到沙发上,还是不放心周泓是不是真的不计较。他絮絮叨叨说了些,时景就听着,偶尔给两句。
荀章叹息啊,“确定能干好嘛,时景,怎么觉得你没有激情?创业的人可都是power!power!power!再看看你!我是辞职出来跟着你干,别辜负兄弟我啊!”
时景嫌荀章聒噪,放下鼠标往后一靠,看着外面说,“出去讲两句,让大家知道你的激情。”
“算了。”荀章开始转移话题,“周屿回来了你知道吗,这两天找他聚聚,你去吗?”
时景摇头,“不去。”
荀章不好劝什么,反正他是觉得两人彻底掰了,也不知道时景在坚持些什么。不过时景倒也没什么太大改变,他本来就对谈恋爱不感兴趣,不谈下一个也太正常了,只是旁人就总以为他是为了等虞徽。铁证如山啊!等什么呢!平日里看起来开朗活泼的一个人,心里阴暗到想要别人性命,荀章不想时景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是玩命的。
但荀章也不敢说虞徽坏话。有次两人喝酒,他忘了嘴上把门,说了一些正常人都会有的揣测想法,时景就阴恻恻地盯着他。他不反驳,只是那眼神荀章是第一次见。不过他也倒霉,几个朋友还都是虞徽的朋友。他也不懂,为什么赵麦和周屿那么维护虞徽,搞得自己跟墙头草似的。大家都是普通人罢了,判决下来,牢也正坐着,这群人看不见吗?
周屿现在在他们圈子挺有名,也经常满世界跑参加演奏会。荀章看着他与在台上截然不同的打扮,突然回想起第一次相遇一起吃火锅的情形。两人聊了会儿,周和阳打电话给荀章,说要跟着他们一起干,辞呈已经递上去了,交接要一周,一周后就来公司报道。
“你当过家家啊,谁准你来了,你跟时景说了吗?”
“说了啊,他同意。我帮你们谈项目啊,上半年涌湖区的城建项目就是我和我师傅谈下来的,咋?不信我的能力?”
“信信信,你来了再说。”
荀章把电话一挂,猛罐几口酒,心里刺挠得很。
周屿对这类在商场厮杀的事情向来不感兴趣,加上近来修养身心,他用一副平淡语气劝荀章心平气和些,“气性大容易猝死。”
荀章没好气瞥他,“是你们都要气死我!”
“我可什么都没干,还陪你出来喝酒解闷。”周屿不上他的套,半杯酒半杯气泡水一兑,醉不了人,主要目的是和朋友一起待着聊聊天。
几杯过后,荀章酒劲上来了,开始伤春悲秋,“也好,兄弟几个一起干,干不成就一起喝西北风,有难同当!”
“有时景在,你们亏不了。”周屿凉凉道。
“不一定,我跟你说,他不跟我们一条心,他藏钱。我可是把全部家当都拿出来了,还跟我家里要了一笔钱。他呢,藏了一百万,死都不肯投进去。给自己留后路,不是兄弟。”
“不挺好,不用喝西北风了。”
“又不是给我们留的,留给他女朋友。”
“他谈恋爱了?”
“他和虞徽不是没分手吗?”
周屿的笑滞在嘴角,骂他脑子有病。
“谁脑子有病?”
“......”
酒喝完了,周屿叫来代驾把酒品极差的荀章送回家。桌上还有些许龙虾没吃完,他重新拿了双一次性手套慢慢剥着。
剥一个往嘴里送一个。
二十分钟前有人问他在哪里,他发了个定位给对方。现在跑车轰鸣,轮胎在柏油路刮出一道划痕,从驾驶座下来一个着的西装革履的人。
正装被他穿得松垮,掩不住的没正形。
周屿眼皮都没抬,继续剥虾。
“这么个好地方怎么不告诉我?”林意桉一屁股坐下后招来服务员,收拾桌子重新点酒点菜。
在美国那阵,周屿和林意桉遇上吃了顿饭,慢慢地开始重新有了联系。他乡遇故人,在那个环境下,总觉得两人亲近些。毕业后又都回了国,情谊比初高中时还更深厚。
如今林意桉在他家里下面的子公司里挂了个职,每天也不知道做什么,反正一阵忙一阵不忙,神龙不见摆尾。
半个月没见,周屿看林意桉心情格外好,问他开心什么。
林意桉神秘一笑,说:“我快恋爱了。”
“你不是一直在恋爱吗?”
“这次是真谈,人你应该认识。”
林意桉嘴角的笑扩大,说出一个名字。
周屿低着头,咀嚼着这两个字,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你们什么时候搞到一起了?”
“搞?用词也太难听了。”
“理由?”
“喜欢。”
周屿看他几秒,把手套脱了往桌上一扔,随后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