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君不入尘

4、04

　　虞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她感觉自己雀跃地快要飞到天上去了。

　　食堂已经没什么人，菜剩的也不多，两个人的餐盘刷的都是时景的饭卡。

　　找个地方落座，虞徽边夹菜往嘴里送边想一件事。她觉得自己努力对了方向，时景就是喜欢认真学习的人。

　　只要虞徽不开启话题，两人基本就是沉默。

　　虞徽瞟时景两眼，还是忍不住问:“时景，你是不是会对努力认真的女孩子比较有好感？”
　　“努力的人在哪里都会被人尊重。”时景接话很快，但没有正面回答虞徽的问题。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请我吃饭。”
　　“嗯。”
　　“看到我学习进步是不是更加喜欢我了？”

　　时景皱眉，不理解虞徽的脑回路，“虞徽，你知道有一种精神类疾病叫钟情妄想症吗？”
　　“不知道。”时景说话是绕了一圈的，虞徽真没理解。

　　本来时景就不想吃，这下彻底没了胃口，只是请吃饭这个行为被虞徽解读成自己喜欢她，太荒谬。他放下筷子，颇为耐心地道：“钟情妄想症俗称桃花癫，会误以为别人喜欢自己，过度解读别人的行为，沉迷在自己的幻想里。”
　　“什么？”虞徽还是没懂，不懂时景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

　　“虞徽，你再装傻我就说重话了。”两人的对视里，时景的眸子冷了几分，“请你吃饭单纯是因为你饿了，我们是同学，请你吃饭很正常。”
　　虞徽问：“你经常请别人吃饭吗？”

　　时景无奈，“重点不是这个，是我不喜欢你。不管你学习认不认真，成绩好不好，我都不喜欢你。如果我之前有让你误会的行为，我道歉。”

　　虞徽垂下眸子，眨眨眼，有点酸。
　　她一直没说话，怕开口就委屈地要哭。

　　时景说得太清楚了，她不直面都不行。

　　没得到虞徽的回应，时景知道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所以，他离开了。

　　独留虞徽一人坐在食堂，她坐了很久。

　　直到食堂阿姨过来提醒她要上课了，虞徽才起身。但自从时景走后，餐盘里的饭菜一口没动。

　　她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晚自习开始头晕想吐。

　　周女士接到虞徽的电话后很快赶到学校，跟班主任请假后就带着虞徽去医院了。
　　测了体温，是病毒性感冒，好在没有发烧。医生开了点药，让虞徽回去好好休息。

　　周女士看女儿难受的样子很心疼，“我跟老师请假了，你明天在家休息一天，不准去学校。”
　　虞徽闭着眼，闷闷地“嗯”了声。

　　车子开得她要吐，车窗降下来点，灌进来一点风，吹得舒服了些。
　　周女士没说什么，车速放慢。

　　好半天，虞徽说：“妈，我喜欢的男孩不喜欢我。”
　　周女士看向虞徽，蔫得很，整个人埋在座椅里。她捏捏女儿的脸，“那你也别喜欢他了。”

　　“妈。”虞徽就知道。她现在很难受，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
　　但对象好像选错了。

　　“那个男孩什么样？”
　　“帅，帅，帅。”

　　周女士满脸黑线，没想到自己女儿这么外貌协会，对对方的评价竟然只有三个字。
　　“成绩好不好？”
　　“第一。”

　　“性格呢？”
　　“高冷。”

　　“对你什么态度？”
　　“今天骂我了，说我有病。”

　　周女士紧急停车，一下子炸了，“叫什么名字？”
　　“我做得也挺过分，应该是对他造成了困扰。”

　　“表白了？”周女士对女儿的早恋没限制，反正虞徽也快毕业了。再说这种东西，越不准越能激起逆反心理。
　　虞徽把逼着时景签的协议给周女士说了，得到四字评价：是挺过分。

　　按照目前的信息来看，她的女儿没有受欺负，所以周女士又放下心来。她重新启动车子，“你这样追男生不行，别追了。”
　　“......”虞徽极度后悔跟周女士说时景的事。

　　到家后，周女士照顾虞徽洗漱睡觉。给虞徽喂好药，她捏好虞徽的被角，亲亲女儿的额头，“虞徽，妈妈只希望你开心。你说的这个男生人家把话说得也很清楚，喜欢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是一件辛苦的事。但妈妈不会阻止你，妈妈知道虞徽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睡吧。”

　　这一觉睡得很沉，虞徽第二天早上的状态已经好很多了。

　　周女士上午请了假在家陪虞徽，下午才去上班。临走前让虞徽好好休息，再三告诫她不准再看书。

　　虞徽窝在沙发里看电视，电视频道换了一个又一个，随便找了个电影放着听声音。

　　赵麦给虞徽发了很多消息，问她身体怎么样。还有其他同学，听说她生病了，都纷纷表示关心。
　　虞徽一一回复，聊天栏不断下滑。

　　等看到时景名字的时候，她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时景的头像是一个雪人。
　　虞徽不知道其特殊含义。本来想问的，现在也不想了解了。

　　时景实实在在地给她泼了一盆冷水，傻子也知道适可而止了。

　　她现在不止想考第二名，甚至想要超过时景。
　　还有十天时间，可以说是天方夜谭。
　　但虞徽就想试试。

　　想着，虞徽还是去房间拿了几套卷子看。

　　第二天上学，虞徽照旧好好学习。中午跟赵麦去食堂吃饭时碰见时景他们，她一个眼神都没过去。

　　那边的荀章也看到了虞徽，跟时景说：“听说昨天虞徽生病请假了。”
　　“关我什么事。”
　　“你不关心一下？”
　　“你去关心吧。”

　　荀章何许人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时景话里的呛味，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赵麦发消息。

　　下午的时候，虞徽遇到了一个人。
　　先是惊讶，后惊喜。她惊呼出声，憋着笑跑过去绕着对方看。

　　“开心得说不出话了？”周屿假模假样地咳了声，张开双臂给虞徽看个够。
　　“哪来的校服，你胆子也太大了。”虞徽还没从惊讶中缓过来。

　　“借的，听说你生病了，来看看。”周屿自然地伸手摸向虞徽的额头，“不是发烧。”
　　“小感冒。”对于朋友的到来虞徽太开心了，她与周屿很久没见。

　　周屿笑着，“还以为你转校之后忘了我呢，连消息都不知道给我发一个。”
　　“不会，知道你忙，申请到了哪个学校？”
　　“伊斯曼。”
　　“厉害呀周屿！”
　　“还行。”

　　俩人聊了很久，说不完的话。

　　“今天周五，你们不上自习吧，晚上一起吃饭吗？”
　　“可以呀，但我要先回去上课了，放学我给你介绍一个朋友。”
　　“好，你先去吧，我打会儿篮球。”

　　虞徽太开心，上楼的步伐都是跳着的。在裕泽上学时，周屿就是她最好的朋友。因为她转学的事，俩人还吵架了。

　　虞徽上楼，时景下楼。
　　俩人都当作没看到对方，目不斜视地错开。

　　时景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停下脚步，他抬头，已经看不到虞徽的身影。

　　在楼上时他看见了虞徽与这个男生的交谈，举止亲密。他第一次见到虞徽面对一个男生时可以这么开心，抑制不住地大笑。他认出了那个男生，荀章给他看过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