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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君恩似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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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阴先愣了一秒,阿妈的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
惊得后背直冒冷汗。
她抓住阿妈手腕,语气急促,面露惊慌:“阿妈,你十几年前,有没有遇见过什么人?”
她在害怕,害怕青礼要找的人,就是阿妈。
阿妈温柔笑,“我每天,都在遇见不同的人,十几年前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呢?”
虞晚阴越想越心惊——如果,她是说如果,如果青礼要找的人真是阿妈怎么办?
阿妈是不是会离开科尔准?
不、不能胡思乱想,科尔准草原上有成千上万的人,不会这么巧。
而且青礼也不知道要找之人的特征,指不定要找的是个男人。
虞晚阴生出几分期盼,抚慰狂跳不止的心脏,她如释重负,故作轻松吐槽齐琪思:“这丫头,好像又重了许多。”
虞青之笑,她耳边两枚天海石耳坠耀眼夺目。
“思思听见,要吵你了。”
“我不怕她和我吵架。”虞晚阴笑嘻嘻:“她吵架也吵不过我。”
她背着齐琪思,与虞青之缓步回到帐篷。
一路说说笑笑,将心底沉重压得极深。
饭后,虞晚阴抓起马鞭,不理会还在睡觉的齐琪思,掀开帐篷帘子对虞青之道:“阿妈,我放羊去了。”
“等等。”
正在补衣裳的虞青之闻言,放下手中针线,她起身,从放食物的盒子拿出一颗青苹果。
“带着吃,别饿着。”阿妈将苹果放进虞晚阴怀中。
青苹果带着青涩芳香,虞晚阴接过:“好。”
“还有。”虞青之抓住虞晚阴的手,双眼温和:“开心点。”她轻声说,郑重而满是关怀:“实在不开心也没关系,不要在阿妈面前强颜欢笑,好吗?”
知女莫若母。
虞晚阴心头被重重一击,她以为自己已经将不安烦扰情绪隐藏。
却没想到,阿妈早早看出自己的反常,她沉默地观察自己,到现在才言明。
虞晚阴眼眶泛起热意,她吸了吸鼻涕,防止自己一个大姑娘,还在阿妈面前哭鼻子。
她一手拿着青苹果,一手捏着马鞭。
半晌,心境已然不同。
她挥手告别:“阿妈你放心,之前遇见的所有不开心,我都顺利解决掉。”
“这次,也不例外。”
她要去找青礼,要知道他身后的人究竟是在找谁。
越准确越好。
除此之外,还要知道对方找这人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若是去犯险受累,不管要找的人是不是阿妈,虞晚阴都无法接受。
她捏紧手中马鞭,笑道:“齐琪思如果醒了,记得告诉她,是我将她背回来的。如果她要感谢,让她送我两只小羊羔就行。”
“一天天胡说八道。”
虞青之嗔怪虞晚阴,缓缓笑开。
如蚌壳中美丽的珍珠。
虞晚阴辞别阿妈,在山坡上溜达了一会儿,等到晌午已过,这才熟门熟路找到青礼住处。
这一次,无人阻拦。
将士们远远看见虞晚阴,扭头往屋子里走去。等虞晚阴下马之时,已有人上前来,客气迎接:“虞小姐,太子殿下在练武场,我为你带路?”
如今面对将士,虞晚阴有点不自在。
因为自己,将士受了罚。仔细想想,又与自己没什么关系——他们是为保护青礼受罚。
理智上如此开解,可当她真正与将士对话,虞晚阴还是会不由自主感到内疚。
她放轻语气,态度较之前好上许多。
“多谢。”
她点头致谢,跟在将士身后。
练武场距离住处较远,两人纷纷上马,于草原上奔驰。
风吹散心头忧虑,骏马一前一后,你追我赶,待到下马之时,士兵眼里闪着光。
“虞小姐,你马术是谁教的?”
“我阿妈。”
“好俊的马术,不愧是草原儿女。”将士心悦诚服。
虞晚阴笑容明媚:“你的马术也很好,比我们首领马术好。”
将士抬头望天,朗声大笑,笑声在草原上回荡:“你别吹捧我了,我有自知之明哈哈哈。”
虞晚阴还想说什么。
突然,“嗖”得一声响,破空声凌厉。箭矢从眼前飞速掠过,“铮”得一声,射中靶子。
精准命中靶心,尾羽颤动不止。
“嗖嗖嗖——”
又是三道破空声齐发。
三支箭从不同方向刺出,以方才的箭为中心,环绕着扎入靶心。
眨眼间的功夫,靶心被扎得满满当当。
虞晚阴顺着箭矢飞行轨迹转移视线,瞧见对方距离极远,只能瞧见一人一马在远处。马是好马,膘肥体壮,马背上的人身形劲瘦,此时手拿弯弓,任马儿奔驰,射箭动作不止。
每一箭,都射中靶心。
“好箭术!”
虞晚阴不由得心潮澎湃,她看着远处身影,赞叹不已。
“骑马射箭的人是谁?有这般箭术,真是了不得。”
“自然是太子殿下。”将士回答:“太子殿下的骑术、箭术乃皇储中顶尖,他的老师是威武大将军,伴读如今在金吾卫任职,武德充沛,自然骑射技术高超。”
一连串蹦出许多虞晚阴没有听过的词,她悄声询问。
“金吾卫是什么?”
将士了然:“你们草原之人,不清楚京城的事情也正常。”他简要解释,虞晚阴听过就忘——京城的东西听起来好复杂,不过是解释一个金吾卫,眼前大哥又连带着引申出了什么中将、左将军、大将军……
她牵着枣儿,无奈望天。
好难懂。
京城有如此多难懂的东西,想来不是什么好去处。
她听天书般听着将士大哥介绍京中事宜,听得她脑袋空空,神游天外。
“殿下。”
本来滔滔不绝的将士大哥,突然止住所有对话,低头朝着虞晚阴行礼。
虞晚阴思绪回笼,缓缓转身,看见方才还在骑马射箭的人,如今就在自己身后。
背光而立,阳光从身侧倾斜,光影描绘身形。
青礼没有穿白色锦衣,如今他换上骑射服,手握缰绳,一手握弓,头发由银冠挽起,露出白玉般面庞。阳光掠过,虞晚阴看见他额头上冒出细密汗珠,箭筒空空如也。
视线下移,虞晚阴眼前一亮——他胯|下的马儿,神骏非凡。
通体皮毛如黑玉,肌理流畅紧致,脖颈修长劲挺,鬃毛细密柔润,头颅俊秀,眼瞳澄澈锐利,四肢修长强健,蹄质建英,身姿卓绝,风骨凌然。
好马,真是好马!
虞晚阴眼睛快要挪不开。
突听得上方轻笑,青礼已翻身下马,他说话还带着点喘:“我的马儿,虞姑娘可还瞧得上?”
“瞧得上瞧得上。”虞晚阴不停点头,兴奋不已:“可是汗血宝马?”
“正是。”
“真好啊。”虞晚阴不受控制抬手,想去摸马鬃毛。
青礼轻笑:“若虞姑娘喜欢,可用枣儿与在下交换。”
虞晚阴摸马的手瞬间收回,甚至还在自己身上擦了擦,似乎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正色:“太子殿下,我找你其实是有事要问。”
绝口不提自己喜欢青礼的马。
青礼笑了笑,让将士大哥先行返回,自己则松开马,让它自在奔腾。
虞晚阴瞧见有样学样,将枣儿松开时,没忘了在枣儿耳边小声嘀咕:“去,让汗血宝马看看你的厉害。”
枣儿扬着马蹄,飞奔追上青礼的马。
其余将士在远处守着,更远的地方,牧民们自在放牧,一时悠闲而安逸。
虞晚阴与青礼并肩而行。
“你要找的人是男是女?”她问出最重要的问题。
倘若对方要找男人,阿妈绝对不是目标。
“不知道。”青礼温声回答:“但据我猜测,应该是女子。”
“猜测?”听见这个回答,虞晚阴心底微沉,想要否定这个猜测:“你和对方很熟吗?他想什么,你都能够猜中?”
青礼看着虞晚阴笑了笑:“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想什么,我无法全知。”
虞晚阴心头一松。
下一刻,青礼又道:“不能全知,也知八成。”青礼解释:“我与他相伴十余载,这点把握还是有的。”
“他是你父亲?”虞晚阴反应过来。
“是。”
太子的父亲是什么?
虞晚阴想起齐琪思昏睡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天下的主人。
她面上笑容变得讥讽,嘴角勾起,分明透着几分不屑。
“你不确认一下吗?要是找错了人,不好交差。”
青礼微笑点头:“正在等他回讯,估计就是这两天,便能得到消息。”
他倒是能想到许多事情。
虞晚阴思索着,又问:“找到这人后,你打算怎么办?”
这一次,青礼回答没有犹豫:“带回京城。”
“见你父亲?”
“是。”
虞晚阴对青礼父亲更加鄙夷:“明明是他想见别人,却要你来寻找,将人带着去见他。”
她手随意折下一朵黄花,放在手中把玩。
“见他是很了不得的恩赐吗?”
青礼垂眸,他未立即回答虞晚阴的话。眼眸轻轻颤动,看向她指尖黄花。
“虞姑娘,君恩似海,不可妄言。”
虞晚阴嗤笑。
她扔掉手中黄花,由它落在脚边。
“我长了嘴巴,就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