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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再起冲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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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齐琪思走到虞晚阴面前,虞晚阴捏着马鞭,跳下山坡,牧羊犬纷纷避让,她一路小跑至齐琪思面前停住,齐琪思翻身下马,给虞晚阴一个大大拥抱。
“这么重的伤,你居然挺过来了!”
齐琪思眼里冒着兴奋的光,小麦色面庞上,洋溢着快活笑容。
她浅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还以为你要病死了呢。”
虞晚阴轻拍齐琪思肩膀,笑骂:“死不了,我死了,你不就成了科尔准草原马术最好的人了?”
“让我赢一次怎么了?”齐琪思骂。
她小心翼翼松开拥抱,两人并行,在草原上散步。
羊群见她们靠近纷纷避让,齐琪思松开缰绳,让她的马儿去找枣儿玩。一黑一红两匹骏马你追我赶,它们的主人坐在巨大石堆上,语气轻快聊天。
“你为什么给青礼行礼?”虞晚阴坐在石堆上,询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齐琪思抱着膝盖,下意识回答:“因为他是太子,是个很——”她一时卡了壳,显然,对于这个常年在草原上放牧的少女来说,想要立即解释清楚,是个困难的事情。
“厉害?”虞晚阴试探着补充。
“不仅仅是厉害。”齐琪思想要解释,但她又说不出口,急得手舞足蹈。
“比我们首领还厉害吗?”虞晚阴问。
“我阿爸说,他可以轻易决定我们部落的生死存亡。”齐琪思压低声音,对自己的小姐妹,毫无保留:“不能得罪、不可冒犯。他要做的事情,部落需要全力配合。”
“哪怕是找一个或许不存在的人?”虞晚阴想到刚才的对话,越发意识到事情下潜藏着的巨大危机。
委托青礼办这件事的人——又或许说,命令吩咐青礼办这件事的人,对于要寻找之人并不在意。
他既刁难锻炼青礼,也给科尔准草原扔出难题。
能找到这人最好,要是找不到呢?
远处的羊儿不知何故受惊,牧羊犬吼叫着朝着羊群奔跑过去。
虞晚阴看着受惊的羊群,轻声询问:“如果找不到这人呢?”
是不是,科尔准草原会有灾难?
“会找到的。”齐琪思的声音变得沉静。
虞晚阴扭头,齐琪思抱着双腿,面无表情看着前方,目光似湖泊柔和。
她说:“我们会找到的。”
“即使对方不存在?”
“她一定存在。”
虞晚阴了然:科尔准草原,一定要找出这号人。
哪怕,不是对方最初想要找的。
但他们一定要交出人来,让青礼的首领满意。
“对方究竟是什么人?”虞晚阴低声喃喃。
齐琪思同样低声回答:“天下的主人。”
“天下的主人,也包括科尔准吗?”虞晚阴问。
“自然。”
“科尔准没有主人。”虞晚阴蹙眉,她眼眸装载着草原湖泊,倒映着羊群马匹。
齐琪思说:“他是天下所有人的主人,自然也是科尔准草原的主人。”
“胡说八道。”虞晚阴站起身,反驳好友:“科尔准的山与草原,就是山与草原,从来不属于谁。我、你、我阿妈,只属于自己,不会是谁的奴隶,更不会凭空出现一个主人。”
她站在怪石上,身后是蜿蜒不绝的绿色草地。
枣儿疾驰而过,羊群惬意进食。
“可我们要在这里放牧,牛羊需要科尔准草原。”齐琪思说。
虞晚阴惊诧不已:“不顺着对方,我们就不能继续待在科尔准草原?”
齐琪思抬起头,依旧保持蹲坐姿势与虞晚阴对视。
无言以对。
答案却已经分明。
虞晚阴冷笑:“好霸道的人,我倒是想去讨教一下,究竟是谁有如此厚的颜面,能够私占雪山、高甸、湖泊、草原。”
吓得齐琪思忙起身捂嘴:“少说两句吧,要是被那些穿铠甲的人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虞晚阴闻言,先是一怒。
“杀头?他们凭什么杀头!”
而后是深深惊诧,为好友变化而惊诧:“之前,你可以拿着刀与之对砍。怎么我病了几天功夫,你竟然连说几句话都不敢?”
她看着齐琪思,蓦然感受到几许悲凉。
“过去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有谁受伤了吗?”
齐琪思闻言微愣,勉为其难地笑:“一点冲突而已,草原儿女,算不得受伤。”
她唇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虞晚阴蓦然愣住,面上渐渐沁出笑容,她拇指食指合拢,放在嘴边,用力一吹,清脆哨音飞扬。
远处撒欢的枣儿立即回头,将黑马扔在身后,噔噔噔朝着虞晚阴跑来。
虞晚阴跳下石头,一手举起,待枣儿飞驰而过时,瞅准机会抓住缰绳,借力翻身上马,踩着脚蹬,挥舞马鞭,背后传来隐约疼痛,虞晚阴毫不在意,一手勒着缰绳,双腿夹马腹,驾马离去。
“欸——”
齐琪思被突然的变动惊到,“坏了!”她立即反应过来虞晚阴要去做什么,也吹哨子招来马儿,想要阻止虞晚阴。
黑色骏马越过羊群而来,绿色草原被大片大片白色占据,由被黑色骏马分割开来,往两边溃散。
不过瞬息,马儿已经停在齐琪思面前。
她却看着远处的羊儿,僵持思索片刻,认命坐回石头上。
自己走了,岂不是没人牧羊?
要是羊儿丢了几只,虞晚阴肯定会很内疚。
她抱着双腿,愤愤暗骂:“我真是欠了你的。”
埋怨的声音很小,根本没能越过苍茫草原,传到虞晚阴身边。
虞晚阴动作很快,不过一会儿工夫,就到了一处帐篷外。
还没能进去,就听见帐篷里传来的药草苦涩味。
伴着几声叹息,一起飘出:“你说你,一把年纪还是这么爱逞能,你瞧瞧他们手里的刀,轻轻一划差点没卸掉你胳膊。”女人的声音变得哀怨:“好悬对方愿意让大夫医治,不然的话,你这条老命都要交代在这里。”
“我就是看不顺眼。”男人瓮声瓮气。
“不服气?不服气有什么办法?你莽着冲上去,还不是被打了一顿。”
“那总不能让他们一群外来人,在咱们部落作威作福!”
“对方是来找人的,找到了就走了,你和他们争什么?”
“他们先将首领家围住,又伤了虞家丫头,我们难道眼睁睁看着、受着?”男人气性上头,扯到伤口,又哎哟哎哟地喊疼。
“不然能怎么办?草原不就是这样,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帐篷里响起刮蹭的声音,随后是男人的抱怨:“这什么药,苦得要死。”
“能治病就行了,你还抱怨。”
“唉。对了,我刚刚好像听见了马蹄声,你出去瞧瞧,是不是有客人来?”
“有马蹄声吗?”
女人声音带着疑惑,嘴里嘟哝着,不一会儿,帐篷从里拉开,走出一个中年女人。她穿着朴素,手里拿着瓦勺,衣裙被烟火熏燎得发黑。
于在门口站定,左右打量好一会儿,发现没有旁得人影,低声嘟哝两句,这才回到帐篷内。
“你听错了。”她钻进屋,声音很快传出。
“我明明听到了。”
间或传来两句声响,没多久,又归于宁静。
女人没注意到,帐篷十米开外的位置,凌乱的马蹄印凌乱,更没看见地平线上化作黑点的红色身影。
虞晚阴策马狂奔,一路畅通无阻,她目标明确,直奔首领家——首领家是部落最豪华的屋子,与牧民们的帐篷不一致,首领住在由石头泥土搭建起来的屋内。
如果要用来待客,对方一定是住在首领家中。
长时间高强度的骑马,使虞晚阴感到后背刺痛,伤口似乎崩裂。
她因疼痛而沁出冷汗,现下却无暇顾及,以最快速度赶到首领家,翻身下马,像是一块大火碳,飞扑进屋内。
“青礼!”
虞晚阴来过首领家中多次,熟门熟路找到闲置待客房屋。双眼环顾一圈,看着守在门口的穿盔甲将士,便明白自己找对了地方。
门口的侍卫朝着虞晚阴横刀,阻止她继续往前。
“来者何人,胆敢直呼太子名讳!”
一将士怒斥虞晚阴,虞晚阴手握马鞭,心头怒火正盛,却不愿牵连他人。
她抬起下巴:“我不找你,青礼在哪儿?”
侍卫面色难看:“哪里来的野丫头,如此没有分寸!”
“青礼,快出来见我,别让我瞧不起你!”虞晚阴不理会对方的问询,扯着嗓子朝屋里喊。
“你们还愣着干嘛,让这个疯妇继续撒泼?快给我捆起来!”将士怒骂。
他一声令下,其余将士举着刀,盯紧虞晚阴,缓步上前。他们将虞晚阴团团围住,并不断缩小包围圈。
“且慢。”
穿着锦白华衣的青礼出现在门口,他语调沉稳,叫停将士,阻止他们发动攻击:“你们都退下。”
将士略微不甘:“殿下,她对您无礼。”
青礼嘴角含笑,语气威仪:“退下。”
太子发话,将士不敢不从。虽觉得眼前的草原女子无礼莽撞,现下也只能瞪虞晚阴两眼后,眼神警告对方,并心不甘情不愿后退。
虞晚阴快步上前,她在青礼面前站定,一把揪住对方衣领。青礼身量比她高半个头,如今不得不被迫弯腰,白玉发冠略微下坠,发丝逸散些许。
他眉头微蹙,是被冒犯时下意识的反应。
下一瞬,生生舒展眉头。
将士们受激,又要拔剑。
青礼抬手,无声制止将士们的动作。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温声询问:“虞姑娘,可是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虞晚阴揪着青礼领口,手指用力到颤抖:“你带来的人,伤了牧民。”
青礼态度温和。
“在下管教无方,事后已让犯事之人领罚。”
“牧民差点断了一条胳膊!”
“抱歉。”
“抱歉有什么用?抱歉能让他恢复健康吗?”
“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弥补。”
虞晚阴斜眼看穿着盔甲众人,语调森然。
“我要他尝尝断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