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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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外，南宁王落脚的整个院子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通敌叛国的罪名，着实不小。
闻人跃也不过是扔几个目击者出来，又鼓捣了几封信，八百里加急还没送到都城，闻人跃先跑来这里拿人，打算来个先斩后奏。
启沃朝堂上，一窝子的大臣正愁眉不展，想着法子算计着怎么把这个突然冒出来破坏了权利平衡的南宁王给折腾下去。
东恒王的急报一送到，可谓是雪中送炭。满朝文武一个个的，恐怕都得抚额相庆，欢呼雀跃了。
有人喘着粗气往过跑，大老远的就听见哼哧哼哧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侍卫。大概是着了急，连礼数都顾不得。
半响，来人停在门口，也不进屋子，只喘着气汇报情况。
廖了从姚清还手里接了杯子，直接把壶递过去。姚清还好歹也是个王子，总不能对着壶喝。只能自己端着杯子，倒一杯，喝一杯，很快见了底。就听那门外的侍卫回报说，地牢里押着的犯人被人劫走了。
月辰起身，自顾出门，临走前瞅了独未悠一眼，眼光飘啊飘的，就飘到了廖了身上。叹一口气，转身。那模样，就跟外出打仗的男人依依不舍的告别自己的妻儿似的，怎一个生离死别了得？
廖了一阵恶寒，哆嗦了一下，竭力保持淡定。
月辰都这样了，床上的还那样着……
扫过昏得不省人事的独未悠，十分想上去一巴掌把他给拍醒了想办法。
虹儿微蹙了眉头，和阮喆礼对视一眼，道，“姑娘且在屋里照看着公子，我和阿礼出去打探情况。”
廖了讷讷点头说好，心下倒是明白，虹儿怕她没事儿出去乱跑，赶紧给她安排个任务，让她在屋子里照顾独未悠，莫要出去凑热闹。
她是那么爱凑热闹的人么？廖了偏着头看向窗外，老树，喜鹊，挺眼熟的，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阮喆礼窝在椅子上打坐。杨筠依旧是一副二五八万的老太爷样，不惊不慌。廖了沉浸在闻人跃派兵围剿的新闻里慢慢回神，琢磨着他怎么说来就来了呢？还把地牢里的囚犯先给劫走了？有那功夫，怎么不直接打进来？
实在想不明白，廖了转向杨筠，问她这个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二师兄，“喂，死人妖，该不会，咱们今天真要死这里吧？”
“你在地牢里闻了那么久的臭气，都跑脑袋里了？”
廖了讪讪，她在大牢里的口水，还真不是白费的。
小说里卑鄙无耻下流的手段何其之多，她使了最不厚道的那一个。
先是威逼利诱，打一巴掌还不忘给个甜枣。甚至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天下没有撬不开的嘴巴。就算是只老虎，你把他的牙给拔了，看他还能嚣张不能？能做的都做了，廖了想知道的，也自然是一点儿不落的，全给挖了出来。
缺德事做尽，廖了拍屁股走人。前脚都出了门口，后脚又迈回去。廖了抿着嘴笑了几下，跟喇叭花儿似的。对着惨不忍睹的囚犯，愣是从自己死得不能再死的良心里搜刮出几句不甚中听的话来。
“你也用不着怨恨我，说白了，你家主子把你送来，原也就是让我折腾的。要怪，你怪他去。你看，我这不是给你门面上的东西了留足了？装疯卖傻的，想活不想活，你自己思量着~”蛊惑人心的东西放出去，随即念叨着出门，“被人卖了还得帮着数钱。自己的心，到底只有自己疼呐……”
挺长的一段话，廖了想了很久才归纳总结好，不能让情绪不稳定的犯人听着心烦。干特务这行的，你话多了，他当你废话。你藏着点儿掖着些，他反倒是听进去了，听完还要多想想。这想一想的，有的没的就都出来了。
凭她那几句话，想要让闻人跃自家窝里反，难度忒大了些。不过种子埋下去了，保不准什么时候生根发芽……廖了敢让他回去，多半也是认准了闻人跃不会放人生路。那人若是临死前挣扎一下，自然是再好不过。她连等得功夫都省了。最坏，也不过是跑来同她寻仇。廖了在他身上下了药，也不担心这个。
想起自己费了大工夫才从那没牙的犯人嘴里抠出来的丁点消息，很是有些不忿。
“光知道那些个有什么用？你看，人不是都围过来了？不过，闻人跃干嘛不直接冲进来？”
“想知道？”
杨筠瞥过廖了，后者很是殷切盯着他，小狗讨肉骨头的样子，满脸都是“想知道，想知道。真的想知道~”
眼见着自家小师妹如此，杨筠淡淡一笑，很是凉薄。
“想知道……出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廖了瘪嘴，“你怎么不去？”
杨筠但笑不语，廖了瞪眼，一门心思等着杨筠开口。姚清还正打坐，实在听不下去，睁开眼，“因为他不想知道……”
……
……
片刻的沉默，廖了滋着牙，张牙舞爪扑向杨筠。
杨筠抬了抬手，廖了一头栽进床里，跟独未悠滚做一团。刚刚落下的时候，廖了的牙刚巧磕在独未悠唇上，生生给啃出一道血口子来。
姚清还先是一愣，猛然笑喷，弯着腰直抖。
廖了爬起来，把独未悠摆平放好，抹抹嘴，又把独未悠唇上的血擦干净。顺手把了脉，才顾得上爬起来，揉揉脑袋，咧着嘴又要往杨筠身上扑。
“记吃不记打的丫头，急什么……”杨筠远远的挥了挥袖子，嗤笑一声，“南宁王府的事情，自由南宁王的人操心，同你有何关系？”廖了还没从床上爬起来，又栽下去了。一骨碌爬起来，只敢动嘴皮子，“闻人跃把院子围了，我还跟这儿猫着呢！”
杨筠浅笑回眸，满是揶揄，“那又如何？”
“到时候怎么走？”
廖了哼一声，外面那么多人，她就是长了翅膀也未必就能飞出去。要是会遁地术，倒是还有看头。可惜她不会。当然，这种本事，杨筠自然也是没有的。
“门外那几个当真就把你困在这院子里了？”
院子外面团团乱，院子里的小厮还顾得给杨筠上茶点。
看都不看廖了一眼，杨筠捏起点心来尝了一口，点头，“这新出炉的点心……倒很是不错。”厨子还有心情做点心，这些人，比他想中，来得有用些。那个月辰，也和月襄垣不是一路货色。
廖了大概是不晓得，那个看去温文尔雅的翩翩佳公子，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为人奸诈，手段狠辣，嗜血成性，杀人如麻。蚀月楼主，何其响亮的名头。江湖上下，就是个疯子，怕也是知道这魔头的。
可惜，众人皆知蚀月楼主，却没几个人见过本尊。
几日相处下来，就连杨筠也忍不住要承认，月辰本就该是这般如玉温润的人。
杨筠倒是没忘记月襄垣的话。
“你以为我是那蚀月楼主？”那人狂笑不止，很是随性的摆摆手，道，“你哪日里见着同我一般模样的脸，那便是蚀月楼主了。当初我娘楼主的位子交给他，就是看中了他的冷血无情。我就是再好杀，哪里就至于嗜血成性、杀人如麻了？”
生下来的时候明明是同一张脸，养着养着怎么就成了两种性子？
月襄垣说这话的时候，杨筠心里冷笑不止。怎么就是两种性子？若是月襄垣这样的疯子都不算是杀人如麻的魔头，真正的魔头，该是个什么模样？
如今当真见着了，月辰，这个实打实的蚀月楼主，杨筠反倒更加想象不出来，他怎么就成了杀人如麻的魔头。他身上混着淡淡的香薰，最是清雅怡人的那种。干净得嗅不出丝毫的血腥气息。
或许，这样的人，曾经是魔头？
果真这般，佛家所谓的“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不过如此吧。
夕阳映红了一片天际，连黄土地都被染得红彤彤的，杨筠有一句没一句逗着廖了，姚清还偶尔搭腔，多半不是帮着廖了。
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色彩，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呼吸。
独未悠站在一片混沌之中，他拥有意识，能够思考，可以站立、行走、奔跑。然而，他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着实怪异的情形。独未悠漫无目的地行走。这个无边无际的世界没有路，也没有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的黑暗被撕裂，眼前亮光一闪，黑暗裂开了缝隙。耳际忽然间传来了声音。仿佛裂帛一般生生撕裂，生生扎入耳鼓，刺得人生疼。
那声音起初是模糊的，独未悠细细辨别，言语间的内容便丝丝缕缕清晰起来。
“他怎么还不醒啊？都这么长时间了。再不醒，闻人跃就打进屋里来了。东方娄平给的千山雪莲该不会真是假的吧？”
“放心，他跟东离纠缠着，一时半会儿还过不来。”
……
……
廖了和杨筠的对话总是如此，一开始时白开水，闲聊着，用不了多久就能升级成针锋相对的火拼。
“你就死撑着。”
“我怎么就死撑了？！”
“你要是真喜欢这小子，就是拿绳子拴上了拜堂成亲也赶紧把生米给煮成熟饭喽，省得夜长梦多。今儿蹦出来个关小姐，明儿个又窜出来个李姑娘的。”
“不就是个桃花娇，我难道怕她不成？”
“不怕你躲什么？”
“我没躲！”
“好一个没躲，择日不如撞日，你们两个，今儿个晚上就拜堂成亲。”
男人凛冽的声音有些低沉，微带着些许的沙哑。陌生的口音。
女人的声音虽然清脆，却好似正咬牙切齿着，说出来的话听着蛮横，底子却是虚的。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
独未悠向着光亮的地方缓缓走去，脚下似乎有什么拖拽着不想让他离开。
有人问，他怎么还不醒？有人说不怕那桃花娇，今晚就要成亲，把生米煮熟了。
心底的暖意融融的升上来，独未悠噙着一抹笑。他走不快，却也不急。慢慢的，一步步的往前走。没有的丝毫迟缓，亦不曾有片刻的停顿。
廖了其实挺悲愤的。生米早就煮成熟饭了，即便是这样，她不还是被人给扔了。所以说，男人都是人尽可妻的，没什么操守可言。
要成亲，谁怕谁啊！
可当真要她绑了独未悠拉扯到喜堂上磕头拜天地，就算她真有那么厚的脸皮，敢做这么兽血沸腾的事情，独未悠难道是吃素的么？
牛不喝水也不能强按头啊。
更何况，独未悠就是一头牛，得是一犀牛。
说不过又斗不过这个死人妖，廖了只能狡辩。
“我就是想嫁，人也得肯娶才行啊？求婚告白我都做了，就差扛着嫁妆往他床上爬了。这么倒贴着人都不肯要，我有什么办法？”廖了也嫌丢人，大手一挥，指向独未悠，“再者说了，人还跟这儿晕着呢，怎么拜堂成亲？！”
“怕什么？你若是认定了要强娶他，我这就找师父来给你主持大局。师父他老人家脚程快着呢，不出一日准到。到时，别说这小子只是晕着，就是死了，也得先把这亲事给办了，才能进棺材！”
= =||||杨筠太暴力了，廖了汗颜，低声囔囔，“你当师父开飞碟呐，一天就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第九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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