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七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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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缓吸了几口气，把脑子里的奔腾的野马清屏。想了想，还是打算跟当事人谈过再做决定。
“算了，我还是把关漫琪弄醒吧。”这决定，还是让她自己来做。累死累活把人救活了还要遭埋怨，她可不想往脑袋上扣这么大个屎盆子。
摆摆手，正打算离开，独未悠没有感情波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止住了廖了的脚步。
“不用。”
不用？什么意思？
廖了也不回头，静静站着等待下文。可是独未悠迟迟不开口，稍仰起头，回首，望入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
才平静下来的心情又乱了起来。若无其事的眨眨眼，“好啊？反正是你儿子，那你决定好了。不过，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可别赖我身上。我不负责的。”
想到手术前的协议，点点头：“对了，还要签份协议的。”见独未悠看她，嘿嘿笑了一声，继续说：“那么，你的决定是什么？”
“保大人。”
“哦。”保大人，很明智的选择。愣了一下，廖了马上点头，接话道：“本来这毒，能够救得大人已经是极限。保不住孩子，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独未悠听她如此说，漠然颔首，“也好。”好像无论关漫琪的生死还是孩子的生死都与他无关似的。
总是这样……
总是这样！
“独未悠，那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用这么无所为的口吻……怎么能用这么无情的口气来说自己孩子的生死……
无论对谁都是这样。
对她也是这样……
情绪忽然就成了怒放的火焰，不受控制得翻卷而起。有一瞬间的怒不可遏，廖了的声音往上提了八度，说出来的话，连自己都惊呆了。
她在这里抽什么疯？
无力得晃晃脑袋，廖了眼前有些发黑，零星有些光点闪着。腿一软，赶忙扶住身边的树，才站得稍微直了些。
太累了么？
“哟，丑丫头，你在这儿嚷什么呢？”廖了揉揉额心，脑袋有些不清晰。抬眼看前面。没人。谁在说话？
“往哪儿看呢！”
背上被人拍了一把，不重，却抚在背上没有离开。手掌贴在背心，暖暖的热气从背上散逸到四肢百骸，眼前墨色的雾气也慢慢散去。
“我说独大林主，您就是碍着关途呈的面子不能不管关漫琪，也不能把丑丫头给累死不是？”往廖了嘴里塞了两颗丹药，又把人扶稳了些，轻嗤了一声，道：“丑丫头莫难过，那孩子的爹着实不是好东西。连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都不放过。这孩子还是不要来这世上受罪的好。”
淡淡的苦味在嘴里散开，带着阵阵的清香在鼻腔里缭绕。冰凉的感觉自喉管而下，进入肺腑，化去了满心的浮躁。
那孩子的爹着实不是好东西，连怀了自己孩子的女人都不放过。
来不及考虑阮喆礼突然现身的问题，廖了把他说的话一句不落得听进耳朵里去了。阮喆礼当着独未悠的面骂他不是好东西？而且，这毒，是独未悠下的？
抬眼见独未悠没什么表示，看着她的眼依然淡淡的，有些混乱。独未悠是那种做事从来都不解释的人。就算是误会也不会辩解。
= =典型的一棒子打不出个屁的人……
这性格总让人忍不住想脱下鞋拔子狠狠将他抽打。
廖了呼出口浊气，茫茫然问了一句当下最疑惑的事情，“这毒谁下的啊？”
阮喆礼从鼻子里哼声，甚是不以为意：“这年头，喜新厌旧的多的是。负心博信的多了去。这人你也认识……”
独未悠扫过阮喆礼，眼见着呼之欲出的答案没了踪影。
阮喆礼刷的抽出折扇，哗啦啦摇了几下，极度得瑟：“丑丫头不妨自己猜猜看？”
廖了无语。
不论孩子他爹是谁，都不可能是独未悠。感情，关漫琪给他带了个硕大的绿帽子，他还得上赶着给人家解毒。自己受罪，还拖着她一起身心疲惫。
她这会儿这才明白，她特么的就是一SB。
要不是被大粪从头上冲过去，怎么会做出来这么多臭不可闻的事情来！？
摇摇晃晃往自己屋子的方向走。
她算是琢磨出来了。
独未悠从头到脚就是一别扭受！她非化身强势攻将其压倒不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手段对此受是不管用的。
推到才是王道！
毒解了个头，廖了猛然想起，独未悠不是孩子他爹，那就不能决定孩子的生死。可惜想起来的太晚，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廖了痛定思痛，保持淡定，默念，这事儿可不赖她。
解毒只要三天。
三天一过，关漫琪身上的毒已然无大碍。只是身体虚弱，需要长时间将养。
廖了顶着熊猫眼向自家师父邀功。
王卢宁摸着胡子赞了两句，吩咐几句下去，准备打道回府。
阮喆礼和陈韵谭都在，廖了累到不行，直接把剩下琐碎的事情全扔给他们善后。自己窝进屋里好好休息一天。
第五天一大早，陈韵谭拎着小包袱叫廖了起床。披头散发的廖了迷迷糊糊，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叫效率？
王卢宁昨天才说回药王谷，今儿个陈韵谭直接拎上包袱皮叫她走人。
这就叫效率。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廖了穿衣洗漱完毕，迅速奔到门口。
关漫琪还昏着，毒虽解了，那小身板脆弱的，是半点儿都含糊不得。独未悠他们定是要再等上几天才走的。
王卢宁要今天走，必然是走在这几人前头了。
早上顺口问了陈韵谭，要闪人的就他们师徒三个，目的地是正儿八经的药王谷。
马车在后门停着，不大不小，挺普通的样子。
王卢宁在一边和独未悠不知道啰嗦些什么。阮喆礼站在一边，虹儿也在，也不插话。还有一高一矮兄妹两个，一如既往穿着的灰袍子云麒和一身粉红的云麟。云麒安安分分站一边，云麟脸上满是不舍。该是送行的。
廖了普一奔过去，十几只眼睛齐刷刷转过去。不好意思得摸摸鼻子，挨着个的道别。
独未悠只是颔首，连个屁都没放。阮喆礼神色莫辨，扫过廖了，却不说话。虹儿拉住廖了，很是意外的样子，还有些急切。
“姑娘，你不和我们回去？”
廖了摇摇头。
她要走，却没和独未悠打招呼，也没同虹儿说，一方面嫌独未悠吝于解释，有些闹小别扭。另一方面，也是怕提前说了，还要多费口舌解释。
索性临走再说，自然省下不少麻烦。
摇摇头，道，“不了，要和师父回谷里学东西。有时间了，我会回去看你们的。”再合理没有的解释。在场的，知道些许的，却都晓得缘由。
“可是……”
哪儿有可是。
她不是那种胆怯到只会逃避的人。要离开，并不是因为耍脾气使小性子。
给虹儿一个大大的拥抱，要她不用担心，转而朝向独未悠，仔仔细细打量过。勾起唇角，稍挑了眉毛，微笑。
皮相真真是好的没话说，可惜竟是这么个性子。
不干不脆的。
“独未悠，你曾经说过的话，真的算数吧？”
这是独未悠临走前廖了问他的最后一句话，曾经问过，不是确认真假，只是是让自己下最后的决心。
不反悔，不埋怨，不论结果好坏，安然接受。
独未悠冷着一张脸，神情漠然。在廖了眼里，却是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墨色的眸子深沉的不像话，浓重的黑色像是满得要溢出来。
看了廖了半响，独未悠沉默。
若是前几天，廖了同样会问这句话。独未悠若是不回答，她真的会放手。
她不是一根筋的笨蛋，更不会吊死在一棵树上。她不喜欢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更不喜欢这样不上不下的感觉。
天涯何处无芳草。
只是现在，她不那么想了。
在完全认清楚独未悠弱受本质的那一刻，她的意识和行为将完全颠覆。她会争取，给独未悠机会，也给自己机会。
任何世界，女人都不是弱者。
只是习惯了被男人追求与呵护，将自己摆在柔弱而需要疼爱的角色上。以为被人疼爱才是应该的，却忘记了自己也可以占有主动权。
她会努力，直到她认为不值，直到她彻底放弃。
在此之前，她不介意成为主宰的那一方。
“本来只是想确认，不过，现在改主意了。”
廖了弯起嘴角，笑容如同天边的太阳，明亮到晃眼。
她真该好好称赞一下自己的通透。山不转水转，再浅显不过的道理，懂得的人，着实不多。等待的人多，追逐的人少，所以才得不到。
直直望进独未悠眼中，心里忍不住的想要脱下鞋子抽打眼前的人。
一旦站在主导者的高度，她完全可以看得清楚。就像是觊觎别人东西的孩子。不是不喜欢，想要得到，抓在手里，却又不得不放回去。放下，却忍不住又想再抓回手里。总是这样反复着，来来回回。
于是，孩子不嫌烦，东西先怒了。
阮喆礼欲言又止，终究没有出声。
独未悠依旧是站在那里，表情平淡。廖了微张开嘴，看着独未悠的眼，清晰地看到墨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又瞬间放开。
不着急的说话，先是笑。心里的话有很多，想说出来的没几句。
抿着唇又笑了一阵，才道：“独未悠，既然你不能给自己做主，老子就顺便替你做主好了。”老子这个自称，廖了自打穿越，为了形象着想，再没当着熟人的面说过。这会儿从嘴里吐出来，两个三声的字连读，周围一圈人全呆了。
独未悠也是一愣，有些错愕。
待众人想明白老子是个什么称谓，就连王卢宁也拧着胡子瞪眼睛，更不用说其他人。
这世上的人，就是稍穿得整齐点儿的，都不会用这种地痞流氓嘴里才可能出现的自称。廖了居然说得再顺口不过。
一点儿不含糊，却也没有鄙视的意味。
痞痞一笑，清灵灵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回。
“你答应了老子的事情，这会儿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好好给老子记着。自你答应老子的那一刻起，你就是老子的人。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一直都会是。老子小气，不喜欢和别人分享。所以，趁着老子拜师学艺的时候，把你身边那些个莺莺燕燕的小东西清理干净。对了，记得把自己也洗洗干净，乖乖等老子回来找你？”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档口，呲呲牙，又加了一句：“记得给老子守身如玉。不然……”不然，要你好看！
独未悠在江湖上举足轻重。
武林中人以为他无敌，那是没见过他落魄时的摸样。
留个小小的尾音，潇洒得甩甩没有束起的头发，一掀裙子，大马金刀往车里去了。
阮喆礼还没反应过来，虹儿也还在愣神。
王卢宁略一沉吟，连着念了几声好，抖抖袍子，上车去了。陈韵朝送行的诸位拱手道别，也不等回礼，唇边噙上一抹笑意，提上包袱，上车了。
马儿有灵性。
车里的口哨打了个回旋，马儿嘶鸣着踏着四蹄从鼻子里喷了几口气，撒开蹄子一路小跑着出了门，不多会儿从小巷子里拐出去，伴着得得的马蹄声，不见了踪影。
车子行远，马蹄声再也听不见。云麒云麟反映过来，想回礼，已经来不及。
云麒皱了眉头，懊恼得挠挠头，朝着独未悠略一施礼，转身往外厅走。云麟嘟了嘴，也顾不上院子里的客人，唤了声哥哥，跟着跑了。
院子里的人如梦初醒。
虹儿嘟囔了一句，一扭头，独未悠还看着那两扇风中摇轻震的后门回不过神来。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七十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