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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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锁。
保你死不了，却活得比死了还难受。
所谓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生不如死，便是如此。
凡是中了毒的人，无论是七岁幼童还是七十老翁，就是关漫琪那么个样子。不难看。廖了觉得不只不难看，还挺艺术的。
至于鬼锁的效果，听名字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估计就跟被鬼缠上身似的，缠着不算，还要扣上锁，无休止的纠缠，让人无处可逃。
不死不休的东西。
阮喆礼手上毒药无数，多是见血封喉的东西。折磨人的也有，让人浑身疼痒难耐的有之，浑身血脉逆流的有之，腐朽成烂肉的有之，却都是限制在□□上的。
精神上的药物不是没有，还真没在他那边见过。
睡梦中挣扎，却还要清醒过来，一遍又一遍的重温。不愿想，却忍不住要想。到最后，分不清真实与梦境。
这药极难配，更难解。至少她是配不出也解不了的。
效用没什么稀罕，就是折磨人。不过是在精神上摧毁人的意志。
虽然说，摧毁一个民族，要毁灭她的文化。要彻底毁灭一个人，便是毁灭他的精神世界。廖了却觉得没那个必要。
她不是变态，没有虐人为乐的兴趣。
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留给自己的，绝不会是幸福。
哪怕是复仇。恨到不行了，费劲心力去报复，折磨那些仇人，让他们痛苦。然而，即便是成功了，剩下的，也不过是无尽的空虚。
只可惜，被仇恨蒙蔽了的人无暇顾及。就是想去放下，恐怕也身不由己。
那么，关漫琪这是招惹了谁了？
“如何？”
关漫琪中毒，独未悠给送过来，阮喆礼已经看过了？鬼锁虽然难解，却不是无解。纵然要付出代价，凭借阮喆礼的本事会解不了？
“可有解？”
陈韵谭蹙眉又诊了一阵，摇头。
“解不了？”廖了汗。“连鹤顶红都能解……”难道精神类的药物比较难解？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是。”
嘎？不是？
“那你干嘛摇头？”
“鬼锁并非不可解，甚至，并不难解。”少顿，又道：“只是鬼锁可长期潜伏，又毫无征兆可言。”陈韵谭话没说完，廖了已然清楚了。等显出病状，早已病入膏肓。要医，不知道有多难。
“你解不了？”
“代价太大。”
“什么代价？”
这里是武侠世界吧？
按规矩来，一般情况下，武功全失。关漫琪就算有武功，又不是高手，费了不可惜。二般情况下，容貌尽毁。关大小姐那张脸长得很是不错，对于她来说，命和脸，不知道哪个比较重要？三般情况么……
咳，也不是没见过非要跟人圈圈叉叉又叉叉圈圈还要长时间持续的那种情况。不过，这个貌似是BL里流行的。不知道武侠里流行否？
廖了正掰着指头把各种各样的可能性一一数来，眼睛里的光忽闪忽闪的。陈韵谭无奈摇头，“等师父来了看过再说吧。”
回想起自家师父，廖了也来了劲头。
“师父高姓大名啊？我还不知道呢。”
陈韵谭弯了眼睛笑得漂亮得不得了，“大门上挂着牌匾。上面不是写着呢？问我做什么？”引得廖了无限想拖鞋将他抽打。
“我也觉得是。”
一般人哪儿能那么欠抽？可是……
嘿笑一阵，“真的是药王谷的医仙啊？”就算是医仙，也不能那么得瑟啊？
若真是医仙，不就是王卢宁？
可她记得医仙的徒弟，那个先垂涎独未悠后染指阮喆礼的家伙，貌似真的不姓陈？“师父一共几个徒弟啊？”
“算上你，也就三个。”
廖了点头，“杨筠？”看来这个是断袖。
陈韵谭笑笑，也不多说什么，示意廖了也来把脉。
两根手指头才搭上去，微弱得脉搏轻轻一跳，廖了皱了眉头，还待再诊，老头儿撩了袍子进来，后面跟着独未悠。再往后是灰衣裳的少年，小麟也跟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刚刚的脉象……
来不及多想，收回手来。
“师父。”
陈韵谭起身给自家师父让位子，廖了也跟着起身，叫了声师父。
扫过关漫琪，不置可否，慢悠悠收回视线，看向廖了，“这毒，你来解。”
“啊？”什么？廖了左看右看回头看，目光停在陈韵谭身上，他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老头儿没理由看她啊？“我？”不是吧？
“不是你是谁？”王卢宁起身，抚平袍子，迈开步子准备走人。
“等等等等！”赶紧抓住师父的袖子，可不能让他跑了。“师父，您老还没把话说清楚呢。这毒，你让我解？”
王卢宁笑得慈爱，廖了成了他一手拉扯大的孩子，伸手往脑袋上拍了拍，道：“自然是让你解。”
“呵呵，恩，我也想解啊。”见王卢宁要走，廖了干嘛拉紧了不放，“可我也得能解得了才行啊？”解不了是小，万一不小心弄给死了，那可就麻烦了。做实验有白胖胖的老鼠就够，活人就算了。
老头儿呵呵一笑，不着痕迹抽出一角，飞也似的闪没影儿了。只留了不长不短的三个字给廖了。“不打紧。”
靠！什么叫不打紧？
廖了回头看陈韵谭，又看过独未悠，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阮喆礼。
所谓否极泰来，廖了总算盼到了头。
王卢宁和独未悠什么关系廖了不清楚。简单不了就是了。他既然敢让她解毒，必然不会让她把人玩儿死了。照陈韵谭的说法，师父那是教她东西呢。
仰天长啸三声，连独未悠都能给扔脚后跟儿十里开外，更不用说床上挺尸的关漫琪。
统统滴，靠边站。
世界果然是奇妙的。
自打确认这么个师父以后，廖了便下定了决心，非要把他一肚子的坏水全都搜刮了去。
一天二十四小时除了睡觉上厕所，剩下的时间都围着这个传说中的医仙师父转悠。
嘿嘿奸笑着在老头儿身后一路飘。
廖了是个师徒控，她还没穿过来的时候就盼望着有个牛叉的师父。这会儿美梦成真，自然而然心情大好。
王卢宁被廖了烦得头发掉了一多半，胡子掉了一小半，扔下本秘籍，把这个新收下的徒弟扔给大徒弟，闪到角落里兀自淡定。
廖了捧着秘籍跟饿极了的老鼠见了大米似的，咯吱咯吱啃个干净。
书是啃干净了，关漫琪的毒还是解不了。陈韵谭笑得跟个菩萨似的，每天拿了最好的吊命药给关漫琪拖着，廖了这才发现，关漫琪身边的贴身侍女兰儿没有跟来。
虹儿才听见个兰字，冷着脸啐了一口，不屑道：“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居然想着歹毒的法子害人……”
如是云云，廖了挑挑眉毛，比起气愤，更多的是纳闷。
兰儿对她有敌意，她是知道的。
那小眼神赤裸裸的凶恶，她要是看不见，就成瞎子了。
只是，她一没杀兰儿她爹，二没非礼她娘，自认没啥深仇大恨。犯得着想方设法的弄死她么？况且，关漫琪身上的毒，似乎也是她下的？
她就是多长一个头也想不明白，她这个异世界来的穿越客，怎么就这么不招人待见了？
有事做的日子比没事做的日子过得快很多。
廖了想给关漫琪解毒，就地马不停蹄忙着学。陈韵谭偶尔帮把手，提点提点，却也不多代劳。王卢宁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让廖了觉得，关漫琪真成了实验室里的白老鼠，真的就是扔给她随便玩儿。
连着一个月过去，眼看着关漫琪气息奄奄就要嗝屁。廖了忙过劲儿，终于刑满释放。喘过一口气来，把药单子和行针的法子写出来，早早拿给王卢宁过目。
所谓的代价大，廖了叹口气。
关漫琪肚子里得孩子，不过三个月大。三个月大的孩子，会是谁的，那是不言而喻。她还记得采花大盗那档子事，过去也不止三个月了。
拧着眉头想着要怎么办。
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感觉。气愤？失望？震惊？怨恨？似乎都不是。从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次次的确定，到最后不得不承认。廖了脑袋里空空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会开玩笑的说自己是小三，可心里却一直觉得，独未悠打一开始就是她的。如今，关漫琪连孩子都有了。那她一直所认定的感情，到底是什么？一厢情愿？还是自作多情？
又想起来前几天自己遇到的事情。明明自己也有危险，他到底是在关漫琪身边。如果不是她凭着一些小聪明自救，虹儿过去，恐怕都来不及给她收尸吧？
苦笑着摇头。
一直以来都是她在试探，在彷徨，在迷茫，说放弃，说喜欢，说要求……
独未悠的那点儿表示，聊胜于无。不说也罢。
她和独未悠，到底算是个什么关系啊。
无奈叹气。
不论救不救关漫琪，她肚子里的孩子，百分之二百的保不住。
她中的毒，要撑过七个月，难如登天。
就算关漫琪意志力跟钢板似的，也乐意不要命保住这个孩子，廖了还不想浪费那么多起死回生的名贵药材在她身上呢。
就算孩子生下来了，也是个短命的。
生个病歪歪又没娘的娃娃下来。搁自己身上，还不如不出世的好。
何必？
按现代人的想法，孩子嘛，没了再要就是。又不是一辈子只能生这么一个。留得老妈在，儿子排排站。可古代的女人的想法，恐怕不是这样。
关漫琪昏睡着醒不过来。廖了没办法征求孩儿她妈的意见，只能问独未悠。
于是，不怎么让人开心的对话就此展开。
“你家儿子保不住了，我先跟你说一声。”
跟大夫下濒危通知书似的，只是口气不大好。独未悠没有回话，只是看着廖了。看她有用么？停了一阵，廖了扁扁嘴，“也不是完全保不住……”
独未悠还是没有回话。廖了有些烦躁，皱了皱眉头，口气却缓和下来。“你们……”
你们真的……
要怎么问？
你们真的做过那样的事，还有了孩子？你真的喜欢她？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我？问这样的问题有意义？
连勾着嘴角苦笑的力气都没有。
他明明白白说过，什么都给不了她。她不是说没关系么？
只是没想到，会有今天的状况？
自以为是，觉得他是喜欢自己的？娶关漫琪只是因为答应过给关途呈一个交代？来不及救自己，是因为鞭长莫及？或许又是碍于别的什么原因？
她问不出口。
分享是不可能的。
让关漫琪离开，让她为了自己的孩子去死，然后把独未悠据为己有？这样污秽的东西，她连碰触都会觉得恶心。
脑子里的想法乱糟糟的跑来跑去，跟奔腾而过的野马群似的从她的头顶上踏过。心里却平静的不像话，好像这一切都跟她没有关系。
她不过是个旁观者。
除了无力感，竟然再生不出其他的感情。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