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骤雨（5） 所以，你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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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里的国安们并不清楚主控室的情况，他们在兰陵的配合下抓捕了拉姆斯，击毙了夜叉，并在一处走廊里发现了被捆成一团的腾蛇。
主控室里的龙女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状态，同样被捕。
直到扫尾收敛同伴的尸体时，沉默的申鸿才发现手机里多了一条短信。
这是他早已弃用的手机，曾经专门用于和卧底「季」联络，被告知「季」叛变后，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手机卡留了下来。
【小心兰陵酒。——季】
小心兰陵酒……？
兰陵不是他们国安前几年新派出的卧底吗？
等等，冷静下来，「季」已经被确认背叛了他们，兰陵又是新的卧底，但问题是……「季」背叛的消息是兰陵传回来的。
这样一来，必然有一方在说谎。
在情感上，他不想怀疑任何一方。
「季」是占据了他整个工作生涯大半部分的存在，对方冷静、可靠，比自己这个会陷入慌乱的联络人考虑得更加周到。
兰陵是后来被派入乌鸦军团的卧底，在他获得代号后不久就传来了「季」背叛的消息，此后一直与国安保持着联络，传递了不少消息。
在理智上，他认为「季」背叛的概率不大，但兰陵也不太可能背叛，各种任务记录和受到重视只能证明「季」的卧底素养极高。
然而目前这个情况……
申鸿下意识地看了眼兰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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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包扎好自己的伤口，撕下绷带：“我不宜在这里久留，就先离开了。”
队长点点头，他的队员们正在四处打扫战场，摄像头被悉数破坏，此处只有知晓兰陵卧底身份的他和申鸿：“注意安全，愿一切顺利。”
“愿一切顺利。”兰陵的真容很普通，笑起来会给人一种邻家大哥哥的温暖感，他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望着兰陵离去的背影，队长压了压帽檐看向身边的申鸿：“怎么了？”
申鸿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手机，迟疑地回答道：“……我收到了「季」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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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灯光下，兰陵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黑漆漆的眼睛里翻涌着异样的情绪。
这次的意外太多了，妖怪组织竟然派出了比预计多得多的人手，东南亚那边的苏格兰到底在做什么？
似乎有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推动此次事件的发展，意外被国安撞见的他选择偷袭拉姆斯，白兰地突然失去音讯，他多次撞见夜叉和其他妖怪组织成员，分明应该背后还有巨大阴谋，却虎头蛇尾地结束了……至少对他而言，是虎头蛇尾。
在他的预想中，三方势力应该互相牵制，他好从中浑水摸鱼找些分量足够的情报回黑衣组织抵消这次任务失败的惩罚，或者如果他们的行动意外成功，他就好在组织里爬得更高。
就这样回去，他绝对会被安排去审讯室。
所以……他必须做一些能够挽回的事。
比如，悄悄背刺国安，给自己的任务履历增添点筹码。
他是兰陵，不是那对愚蠢到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的夫妻，只要为自己而活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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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已经是深夜，但小兰仍然没睡着。
在一片昏暗的房间里，她悄悄坐起身，努力缓解心中的不安。
贺泽礼说过需要一到两天的时间，可她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
窗外在下着暴雨，雨水噼里啪啦地拍打着窗户，城市的灯光在雨幕中折射着光亮。
小兰揉了揉太阳穴，悄无声息地下床，没有吵醒铃木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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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大量的炸/药当然不能随意放置，贺泽礼考虑片刻，决定把物品栏里的炸药围着山精塞在车厢里。
她忽然有些庆幸这辆车停在无人的建筑工地里。
“水树先生，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贺泽礼浑身一轻松，忍不住伸了个懒腰。
白兰地挑了挑眉，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随意，所以你带我出来是为了什么？”
“我只是觉得……你从来没有背叛过自己。”贺泽礼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没头没尾的话让白兰地愣了一下。
贺泽礼晃了晃手机，屏幕上的画面正是主控室内的照片。
控制台大屏幕上显示着自毁程序已经被解除了一半，国安队员们行动路线上的陷阱也被解除大半。
“只是为了任务而已。”白兰地靠着墙边，似乎是有些累了，随意坐在了小桌子上。
贺泽礼微微皱眉凑近他，对方灰蓝色的眼睛里，瞳孔不受控制地有些散大，嘴唇呈现出不正常的苍白干涸。
“你中毒了？”
难怪被她拉着没有任何反抗。
断裂的肋骨没有影响到呼吸，出血量也不大，皮肤黏膜却出现苍白青紫，巩膜有出血点。
白兰地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胸前，他侧了侧头，长发也跟着动了一下，浑身传来冰凉的感觉：“这不重要。”
他早就……
“不，这很重要，”贺泽礼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在对方僵硬的动作里，眉头紧紧皱起，“你的皮肤在脱水，这是……R药。”
触手从身后伸出，贺泽礼轻声说道：“还好我有准备。”
短发的身影与记忆中无数画面重叠。
充满老鼠和蟑螂的下水道、硝烟四起的战场、冰冷阴森的水泥基地、炎热沉闷的大篷车……
暖色温馨的客厅、充满欢声笑语的游乐场、被雪覆盖的街道、生机盎然的公园……
只有那双永远亮晶晶地看向他的眼睛，比永夜中的极光更加闪耀。
“……”白兰地忽然抬起手摸上她的脑袋，视线中只能模模糊糊地看清对方凌厉的轮廓和一片午夜蓝的眼睛，纤细脖子上的金属链被什么东西牵着往下坠，他嘴唇颤动几下，含糊地说道，“下来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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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收尾，明天将夜叉和龙女交给「除妖」小组。”
“资料室的文件有残缺。”
“申鸿，回神！”
“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现在我们必须先处理完手头的事务。”
“是！长官！”
申鸿努力收拾好思绪，与同伴一起将战利品运出基地。
“砰——！”
“什么？！”
“是手/榴/弹！还有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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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头传来柔软的触感，让贺泽礼一时间顿住了。
“即使相隔万里……”
贺泽礼愣愣地看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下意识地接上后半句：“我的心从未与你有片刻分离——坚持一下，只要两分钟就好。”
触手温柔地将白兰地缠住。
在服用R药的时候，她利用自己身体的特性提取出了能够解毒的成分，虽然只能停住老化的效果，真正解毒还需要后续研发，但在这种情况下暂时够用了。
“埃纳斯、老哥、白兰地、水树夏……”
“叫什么都无所谓，人也总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
“「非生命体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我希望我可以成为真正的阿斯克勒庇俄斯，救下那些奄奄一息的人。”
“你难道不想……反抗神明吗？那就乖乖配合我。”
“砰——！”
外面忽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贺泽礼咬了咬牙，触手动作不停地净化着毒素，她凑近潜望镜向外看去。
“是兰陵。”白兰地突然出声，“他才是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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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准备留了一手的申鸿收到队友传来的消息，觉得今天受到的冲击有点大。
他推开队长，撕心裂肺地叫道：“是兰陵！！他才是叛徒！！”
下一刻，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他，将队长掀飞了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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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你身为「季」的时候，从未背叛过国家。”
贺泽礼收起触手，轻声说道。
没有回答。
她笑了笑：“我要继续去完成我的梦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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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柔软触手编织的网将爆炸隔绝在外，年轻的女声厉声喝道：“支援到了！快走！”
「剿鸦」小组与「除妖」小组各自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失，同伴们互相搀扶着撤离战场。
地上浓郁的血色在片刻之间就被大雨冲散。
杀意、杀意……
在那个方向！
娇小的身影抬起头：“我的七点钟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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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正躲在未建成的大楼里给国安增添伤亡率的兰陵拍了拍手，正打算继续补充弹药。
下一秒，他的胸口突然炸出一团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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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昏死过去的兰陵、山精与一吨炸药丢在基地前方，贺泽礼揉了揉刺痛越发剧烈的后腰，缓缓走向车厢。
“你知道反物质吗？”贺泽礼与勉强恢复清醒的白兰地对视，突然问道。
他当然清楚，自从接收了清酒手下的研究员之后，他就把反物质与触手的课题当做萝卜吊在布尔盖面前，自然了解过相关的……
看到贺泽礼被大雨冲刷后露出浅蓝色的皮肤，白兰地沉默下来。
「自体生成反物质实验」，顾名思义，就是让生命体自己产生反物质，再以身体作为包裹体，能够容纳反物质的生物容器正是实验的副产物触手，一旦触手细胞分裂到极限，反物质就会脱出。
“老哥没有见证过我的十四岁，所以也不知道我身上被做过同样的实验。”贺泽礼撩开湿哒哒的头发，露出颜色浅淡的眼睛。
她在活着的状态下只会与触手细胞完美融合，反物质也会随着时间而逐渐被吞噬——尽管她并不太理解杀老师当时对她做了什么，但对方不会害自己的学生——直到她死而复“生”，反物质的消解停止了。
是啊，季沧渊从她九岁的时候就离开了，之后发生了什么全然不知，连她为什么会拥有触手、连她怎么从嬉笑哭闹地向他撒娇的小孩变成如今的模样也不清楚。
连唯一的妹妹会吸烟，他都不知道。
“不要回去。”白兰地突兀地说道。
贺泽礼侧过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骤雨（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