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骤雨（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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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精是个欺诈师，骗过不少或单纯天真或精明老道的角色，也骗过了警方和黑衣组织，设下了有些疯狂的一网打尽计划。
但他还是会被突然出现的眼睛吓到，本身的武力值也不高。
本来他以为自己至少可以对付几个普通人，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当然不在话下，即使这位女孩子看起来很像女鬼。
……他发现自己错了。
原来世界上真的有鬼怪吗？
在以妖怪为代号的组织里混了许多年的山精怀疑起了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干脆利落地击碎通讯器、将山精捆成粽子，贺泽礼擦了擦手，看向车厢旁的小桌子。
上面没有写着详细的犯罪计划，但画着简略的平面图、记着关键词。
她敲了敲桌子：“01：05，这个时间是什么意思？”
山精转了转眼珠：“爆炸的时间。”
“哦。”贺泽礼应了一声，继续问，“那你是谁？”
“我是……腾蛇。”
贺泽礼指了指地上的推拉门：“这是密道？”
山精笑眯眯地说道：“没错。”
“下面有炸弹？”
山精点头。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冲击命中他的脑门，山精失去了意识。
——等等，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作为欺诈师，他最擅长用语言和表演欺骗敌人，但这位短发的姑娘只问了几个问题，甚至都没有怀疑一下真假？！
这人身上的杀意太强烈了。
贺泽礼从他背后摸出一把手/枪，掂了掂之后收入物品栏，她想了想，把物品栏里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都翻了出来丢在地上。
压缩饼干、医疗包、军铲……
直到身上轻松许多，她才在山精后脑勺又补了一下再捆成粽子，打开推拉门向下跳去。
别人的杀意对她而言明显得如同黑夜里的明灯，虽然在人群中无法分辨杀意来源，但在这里，她很容易就能分辨出杀意传来的方向。
当然，她的目标暂时不是这些罪犯。
平井阳介留下的U盘中关于白兰地此次任务的信息、忽然出现在日本的妖虎洞、被抓捕归案的小出游隼、海岸周围的停电检修与放假……
在这块小小的地方，如今齐聚了两大犯罪组织和国安的势力。
既然自称腾蛇的妖怪组织成员在附近，车厢内还留有作战计划的只言片语，贺泽礼几乎只要看到那张平面图就猜到了他们想做什么——把黑衣组织和国安一网打尽。
多亏了大学专业课程的涉猎，贺泽礼很快认出平面图上标注出来的地方都是整座建筑的承重点，旁边的几个时间节点更加确认了她的猜测。
她不会拆弹，也不可能一下子保护住所有人。
但她还有别的办法。
腰后隐隐传来几分不适，贺泽礼轻盈地落在地下的金属通道中，分辨了一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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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把人聚完后除了龙女以外全部准备撤离……」
腾蛇随意扫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不再寻找马面的踪迹，而是来到下一个拐角，咬下拉环将一枚手榴弹丢向尸体堆。
想也知道整座基地的监视器都被破坏得差不多了，马面要么是去找牛头，要么是已经撤退了，他们只是吸引国安和乌鸦军团聚集的诱饵，只要确认大部分敌人都进入基地，他们就可以撤退了。
接下来只要龙女去主控室确认状况、按照计划葬送这些敌人……
派出那么多名正式成员对付敌人，足以看出首领对这次行动的重视，也可能是妖虎洞的失手被捕让首领心情不太好，亟需缓解一下心情。
「……卧槽！」
腾蛇刚进入逃生通道就听到山精那边传来惊恐发叫声，脚步不停：“怎么？奶茶掉地上了？”
山精对外的大部分时间都处于营业状态，简单来说，就是习惯性骗人，有时骗得自己都想不起来编了几种版本的谎言，突然一惊一乍已经是常事了。
身为组织里难得与山精关系称得上不错的成员，腾蛇意思意思关心了一下。
「不是！你/妈/的有女鬼啊！！」
腾蛇：“……”
他切断了通讯。
山精的话真真假假，偶尔也会掺杂一些离谱的言论，这时候只要无视就好。
他是这么想的，直到来到紧急通道的岔路口，迎面撞上一团湿哒哒的蠕/动黑影。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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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泽礼往五花大绑的敌人四肢补了几枪又重新包扎好防止失血过多死亡，一把用从货车车厢里顺来的胶带贴住对方的眼睛和嘴，敲晕对方。
这已经是第二个看见她就喊「卧槽女鬼」的人了，难道她现在的外表真的有那么吓人？
贺泽礼当然没空去照镜子，她丢下腾蛇，飞速进入基地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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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
作为身经百战的战士，龙女和白兰地当然能够清楚地计算出对方剩余的弹药，经过长时间的战斗，他们的子弹都消耗殆尽，身上都带着伤各自找了一张办公桌作为掩体。
好久没碰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了，上一次还是战场上被好几个狙击手同时瞄准的时候。
白兰地抬手擦去额头即将流下遮住视野的血，呼吸间能够感觉到胸口的疼痛。
肋骨大概断了几根，只要没扎进肺里就不影响他的行动——带着伤与敌人作战是他的日常。
最影响他的是有些迟钝的身体，龙女的匕首上似乎涂了什么毒素，让他的呼吸有些困难。
耳边的通讯器早就在对战中掉落被打碎，他也没有空去确认监视器传来的画面，趁着战斗间隙，他舔了舔牙齿边缘，盲打着发出一条短信。
下一秒，一股尖锐的危机感刺激着头皮。
他猛地举起拆下的椅子腿，堪堪挡下从天而降的攻击。
龙女借力后空翻落在地上，漆黑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原以为可以借这次机会传递出兰陵背叛的消息，没想到妖怪组织里也有这样强大的杀手，让他不由想起了曾经与琴酒的对练。
如果米亚在身边就好了，他们绝对可以……
在想什么呢，他不是埃纳斯，只是一个——
抓住他走神的瞬间，龙女从靴子里抽出一把细长的匕首冲向敌人。
白兰地后仰身子，却发现躲避的方向都被封死，即使转过身也必须用肩膀硬接下匕首。
“低头！！”
一声熟悉的娇喝响起。
白兰地下意识地按照指令低下头。
紧接着，减退的匕首擦着他的头顶飞过，钉入身后的墙壁，而眼前龙女的身影忽然往上飞出，重重落下砸在控制台上。
破开大洞的门口，一个娇小的短发身影出现在视野中，身后飞舞着无数条柔软的触手，风衣下摆还在滴着水。
肾上腺素带来的紧张感与剧烈运动加快毒素扩散让白兰地有些头晕目眩，他一时间晃了神：“……”
米亚？
控制台边，龙女咬着牙支撑起身子。
白兰地与她单对单能够形成势均力敌直至两败俱伤的场面，她的肋骨和小腿都断了，刚才那一下把她的惯用手也砸断了，腹部和肩膀上都有枪伤，若再加上一个与之同等的战力……
她瞥了眼对面妖怪般的支援，压下心中的震惊在控制台上按下几个按钮。
腾蛇他们应该已经撤退了，接下来只要按照计划将敌人全部葬送在这里，而她进入主控室旁边的紧急通道……
不，也许这次她回不去了。
判官和首领有料到黑衣组织会派出这样棘手的敌人吗？
她不得而知。
她是杀手，执行命令是她唯一的生存目标，她二三十载的人生都是在厮杀中度过，不能完成任务的杀手就没有价值。
“还有一分钟。”她开口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与人交流过。
门口的身影似乎是笑了一下，说道：“那就拭目以待吧。”
她缓慢地来到白兰地面前，向他伸出手：“走吗？外面被包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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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白兰地回过神的时候，已经通过紧急通道来到了地面。
他的手被一只冰凉纤细的手握住，拉上了一处货车车厢。
车厢里的山精仍然没有醒来，贺泽礼谨慎起见再度补了一手刀。
手底下的山精小幅度地挣扎了一下便失去动静——显然他刚才是在装昏。
“你……”白兰地神色复杂地开口。
然而贺泽礼却忽然支撑不住身子坐倒在地上，将车厢底砸出一个深坑，甚至压破车厢砸入水泥地里。
她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笑意：“一分钟已经过了。”
但自毁系统没有生效。
“……难道你？！”白兰地瞪大眼睛，试图伸手拉起对方，却发现贺泽礼的身体仿佛有千钧重，无论如何也没有移动半分。
贺泽礼咧开嘴角。
【姓名：贺泽礼
-推理：B+
战斗：A+
话术：B+
-状态：死亡[锁定]、触手侵蚀[极重度]、反物质激活、触手活化[临时]
-负重：9/20
[特制匕首]x1、[塑/胶/炸/弹（kg）]……[C/4炸/药（kg）]……雷/管……
-空槽（被填充了大约十分之七，边框红得几乎滴血）】
一公斤的C/4/炸/药足以炸毁一栋五层高的大楼，换算到占地面积足有十公顷的科技园区下方的建筑牢固的基地，则需要平常两倍的量，也就是说，贺泽礼现在身上的重量足足有将近一吨左右。
“我终于，做了一次保护者。”她抬起头，午夜蓝的眼睛闪烁着亮光。
虽然现在在车厢里看不到天空，暴雨拍打金属车厢的声音不断响起，但白兰地还是直觉地感到，那双眼睛……明亮到连北极星都退避光芒。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骤雨（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