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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情深如戏言 ...

  •   战火连续不断,整个辉州城破的不成样子,到处都是倒塌的房子,建筑物上残留着被火灼烧过的痕迹。其实连督军府也是墙上破洞,柱子断了又重新稳固上去的。焦黑的痕迹遍地都是。

      云栀坐在督军府不远处的街廊下,静看这一座饱受战火侵吞的城池。她隐没在烛光照不到的灰暗中,看不清神情,也辨不明情绪。

      承悟出来找她,没有靠近她身边,而是隔一段距离站在不远处,“奉花观一直不被其他宗派接受。不好意思,让你也因此受牵连”。

      云栀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看着它滚到街上,“好像别人看到我跟你走在一起,都会认为我们有什么关系……在他们眼里,我们是这么般配的一对吗?”

      两心相许天地知,共守白头千岁州。

      铜镜幻境出现的这句词让她念念不忘。念的不是其中深情多少,而是那一幕留给她的痛恍如昨日。所以她记忆深刻。

      她为那个和道士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而心痛。虽不知道那幕场景的前因后果,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她和这个道士,或者是那个叫绪陵的男人,颇有渊源。

      承悟并不知道云栀想的这些,却在她发出疑问后,陷入长久的沉默。

      在这样的默然中,他向她走近几步,合手奉礼,“抱歉”。

      “不必”,云栀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到光亮下,“我知道他们说的只是猎奇的戏言而已。一个道士,一个妖,在话本子都不知道被人编排过多少回。我根本不在意这些东西。我清楚自己的目标,我会成为当世最强的大妖”。

      她相信其他的妖会为了爱情做出巨大的牺牲,但那个人不会是她。

      无敌的法力,不被人制约的生存。这些才是她要追求的东西。

      她愿意跟着承悟长途跋涉回妖域,也是这个目的。

      承悟望着站在光下的女子,看到她对未来的希冀,目的明确的抱负。嘴角逐渐露出一个欣然的笑。

      这一次,他定会成全她的期望。

      *
      罩在督军府上空的法阵如石沉大海,整整一夜没有动静。

      云栀独自端坐在后院凉亭中,一是关注火妖会否出现,二是趁机吸收天地灵气修炼。

      她很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状态,法力枯竭,手无寸铁。本想去城郊有灵气的地方修炼,但是承悟特意嘱咐,火妖踪迹不定,不要离他太远。

      以她现在的法力对上火妖真不见得能赢,所以她需要借助阵法和道士的力量。留在督军府是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奈何督军府中只有充沛妖气,不见半点灵气。

      空气中飘散着挥之不去的血腥味,火药味。恶戾的杀气无形弥漫,熏得她脑袋发胀,不得不提前结束打坐修炼。

      她刚收势打算回屋休息,有人径直朝她走来。

      太史桓堇找到云栀,为他在饭桌上的口无遮拦而道歉。他只是想膈应一下承悟,不曾想过要冒犯她。

      云栀欣然接受,问:“你很讨厌他?”

      太史桓堇随意坐在凉亭围栏上,“倒也不是说针对他。只是奉花观的道士,我们都不怎么喜欢”。

      “为什么?”

      太史桓堇心道,那些道士以为自己不杀妖就能不沾血孽。可是修为在心,只要心正何惧血孽!偏偏有群顽固道士要做这格格不入之人!

      云栀也是妖,这些话不好当着她的面说。所以他含糊回应过去,转了话题,“对了,我看那道士的乾坤袋里装了好几只妖怪,为何单留你在外面?”

      这话真是问住云栀了。

      她为囚犯,他为监管。鬼知道他在想什么。

      云栀说:“可能是我太能吃,他背不动”。

      太史桓堇的脸色并没有因这句玩笑而变得轻松,依旧正正经经,“若不是你坦白,我还真看不出你也是妖”,他伸手在云栀面前扫过,有些不解,“你几乎没有妖力”。

      正因如此,他才没有干涉承悟对云栀的安排。让一只妖随意乱走,真是荒唐。

      云栀没有多说什么,转身朝别处走,后又回过头对太史桓堇说:“我叫云栀,记住了”。

      太史桓堇朗声笑道:“知道了知道了,此后必不将你与那臭道士绑在一起”。

      云栀不是个斤斤计较的人,不会因为太史桓堇的话耽误该做的事。她得赶紧等弥束束出现,伺机把她吃掉好提升法力。

      第一日,无果。

      第二日,无果。

      第三日,云栀等的不耐烦了。

      她是真的不喜欢辉州,刺鼻的味道让她头晕。

      那个没眼色的家伙,竟然为了区区凡人待在这种鬼地方!一介火妖,眼界如此狭小。

      夜风凉爽,云栀却越想越气,整个人燥得不行。

      “真是个蠢货,别让我找到你!”,她霍然从房顶跳下来。

      太史桓堇就坐在不远处,看她如此动作,立马探头问她怎么了。云栀没理他,去前院找承悟,想问问他有没有好法子。

      经过后院时,她看到有房间亮着灯,断断续续的孩童哭声从房里传出。这是徐之诚妻儿的住所。

      云栀见过那个叫福儿的小少爷,体质虚弱,常常生病。

      武将家的孩童大都体格硬朗,可惜刚满五岁的福儿又瘦又小,像只皱巴巴的小羊羔。

      徐夫人全名叫林莘玉,乃是恭庆王府的郡主。养尊处优的郡主在这苦寒之地一待就是好几年,还带着福儿这样身体羸弱的孩子。可见对徐之诚情意深重。

      弥束束无良插足徐家,本来云栀对这种事情无感。但徐夫人待人亲和,她在督军府的这几天时常受夫人照顾,因此在心里不自觉的偏向徐夫人,顺带对弥束束生出几分不满。

      福儿的咳嗽声越来越急,云栀敲开徐夫人的门。来开门的丫鬟叫春娟,自打福儿出生就一直照顾着这位小少爷。

      春娟知道徐夫人亲近云栀,便坦言告诉她,夫人又哭了。让云栀快去看看。

      云栀进去的时候,听到春娟在后叹气,“要是束束姑娘在就好了”。

      束束?

      云栀听到这个名字留了一下神。

      此时,徐夫人在里面喊她,她也顾不上追问,大步进了房间。

      福儿脸蛋红红,难受的抱着母亲哼哼唧唧。徐夫人愁容满面,动作温柔地拍抚他的背,想摇着他睡觉。可是徐小少爷咳嗽不止,哪睡得着,在母亲怀里翻来覆去的闹。

      徐夫人担心儿子的身体,又被这么闹着,实在是心力交瘁。春娟想把福儿接过来,奈何这孩子死死黏着母亲不放,嘴里喊着什么。

      云栀略一辩听,发现他喊的声音很耳熟:束束。

      其实福儿以前也喊过这个名字,只是她从来没把这些词音跟“束束”联系起来。

      云栀摸了摸福儿的额头,“夫人,福儿烧得厉害。还是叫大夫来看看吧,我不久前看到将军刚回来,不妨让他来看看孩子?”

      徐夫人听到将军二字,脸色微微一变,“不,不用叫他”,她不厌其烦的轻拍福儿的背,“将军公务繁忙。而且福儿这是旧病,他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算了。春娟你去厨房看看药”。

      春娟离开,徐夫人继续哄着福儿睡觉,状似无意的问:“你们找到她了吗?”

      云栀几乎是立刻就明白‘她’指的是谁,“还没有。估计这弥束束法力高深,需得费些时间。不过夫人别担心,有我们在,她不会伤害到你们的”。

      徐夫人没再言语,福儿趴在她肩上慢慢睡了。

      云栀预感到徐夫人一定还有话说,站在旁边没走。

      “云姑娘,若是你们找到她,会怎么处置?”,徐夫人将福儿轻轻放在床上,孩子刚触到床榻就惊醒过来,抓着母亲的袖子哇哇大哭。

      徐夫人眉目见已有很深的疲倦,她抿紧双唇,双手用力的把福儿抱起来。那么瘦弱的孩子,在她臂弯里就像千万斤巨石,压得她直不起腰。

      她最后找到个合适的方法,既让福儿能睡,也能让自己喘口气:她背靠着椅子,福儿趴在她怀里沉睡。母子俩如寄生的共存体,密不可分。

      云栀倒了杯水递到她手边。徐夫人感激的道谢。

      “这几天夫人常跟我打听火妖的情况,是不是担心她还会回来报复。其实夫人不用怕,这一次我们跟太史少侠联手,定能杀了她”。

      徐夫人眼眸微睁,“你们要杀了她?”,极度的疲倦下,她无法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神色有些慌张。甚至还有点担忧。

      云栀没有戳穿,继续道:“你当初小产时,弥束束趁机横插一脚。现在又来害你同族和夫君,夫人难道不恨她?”

      “……恨,恨她”,徐夫人说的很慢,茫然看向云栀,“什么小产?什么横插一脚?云姑娘,她没有害过我,从来没有”。

      云栀道:“我知道夫人心善。可她是妖,心性不定,现在不害你,不代表明天不害你”。

      “不,不”,徐夫人缓缓摇头,望向云栀的眼神带着某种坚定,“你们一定是弄错了。云姑娘,你跟他们说,她没杀过人。你们别杀她”。

      “夫人为何这么笃定她没杀过人?”

      “我,我……”

      徐夫人嗫嚅半晌,发现自己没办法为火妖作保。她咬紧唇,一副难言之隐的模样。

      云栀看着伏在母亲肩头沉睡的小人儿,他脸蛋红得异常。

      “火妖在时,福儿的身体是不是更好一点?”

      “谁,谁跟你说的?”,徐夫人抱紧了儿子,微微侧身,不自觉露出防备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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