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87、选择

　　关落叹了口气，拍了拍手将所有地鬼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天青色的寻卿绸自他身下无尽延展开来，像一朵含苞的睡莲，缓慢地将会议桌与其中的与会人员包裹在其中。

　　地界十殿当年是怎么分的已经无人记得了，但唯一公认的是当时关落是第一个醒的，他不知怎么让他们剩下的九个和陪伴的一代天使活下来了。

　　后来都醒了，冥帝才忽然出现，就像祂在天界忽然出现那样，带着一双眼睛，那是源悲的眼睛。

　　祂说源悲堕天的时候出了事，只剩一双能看见所有眼睛所见之景的眼睛。

　　从此那双眼睛成了冥帝的监视器。

　　就像天界的行归一样。

　　天帝有无所不听的耳朵，冥帝有无所不见的眼睛。

　　只有被关落那张寻卿绸包裹的地方不可见不可听。

　　若没有关落，殿主们或许也会出事，变成一颗心脏或一阵恶风，因此剩下九名殿主对他是有几分感激的。

　　故，关落是一殿殿主。
　　故，十殿大会有他才能开。
　　故，他是十殿大会的主持之人。

　　等花瓣闭合，他说：“开始吧。谁有议题，先按殿位提出吧。”

　　然后以身作则道：“一殿，无事，过。”

　　愁涸紧随其后：“二殿，无事，过。”

　　穗禾：“三殿，无事，过。”

　　北意：“四殿，无事，过。”

　　槲宰打破队形，说：“我有点事。把我的通缉令取消，同时把阿生的通缉令也取消，见他一如见我。”

　　不等其他殿主说啥呢，黎生就先反驳，说：“我还没揍完一轮呢。”

　　他是打算把说过槲宰坏话的地鬼全揍一遍，有正式身份了反而不能暗地里动手了。

　　“我的小祖宗，已经让你杀一轮了，再杀地界就没干活的了。”

　　“扩招不就好了，天界就是这样。”

　　“那不需要审核吗，咱们的效率好慢的。”

　　“再慢有天界那个层层审批的慢？”

　　“我们基本上不审。”

　　黎生被震撼到了。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其他殿主已经举手表决完毕，全票通过。

　　赞同票到达五张都算为全体通过，弃权票和反对票基本上等价，只是两者态度不同。一个是反对一个是无所谓。

　　雅雪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直接过。

　　晖涂打着哈气，说：“七殿，无事，过。”

　　“那由我来当这个恶人吧。”楫川说：“老样子，我提议假意联合冥帝集合地界全部兵力与天界开战，将天界的一切生灵献祭给地界延续地界活力，同时……”

　　起身，拍桌，锐利的眼横扫一遍在场之鬼，斩钉截铁道：“杀天帝冥帝和骨淞，为逝者报仇！”

　　说罢坐下，说：“就是这样，按顺表决吧。”

　　这都算是十殿大会传统了，每次楫川都得提一次，她不提也有其他殿主提议。

　　关落的选择一如既往，说：“一殿，弃权。”

　　“二殿……”愁涸深深地看了一眼关落，他或是她原是放弃党，再睁眼时留下两行浊泪，说：“同意。”

　　关落猜她或许是想通了。

　　愁涸在润空死前“吃”了他，两个恩爱的人合而为一了，自此愁涸便有些疯了。

　　穗禾捧起耳边那朵用不枯萎的冰花，轻轻地说：“三殿，同意。”

　　北意打了个哈欠，一如既往：“四殿，弃权。”

　　关落和他向来是弃权票专业户。

　　哦，还有一个槲宰。

　　关落来了兴致，看向槲宰，他靠在椅子上，确保视野里有黎生的身影。这位向来是和平爱好者，投的是反对票。

　　“五殿，同意。”槲宰平静地说。

　　哦？这事情这么大吗？让他都变了性情。

　　关落直了腰，无声问槲宰为什么同意。而槲宰接到问话只是沉默不语，在再三追问下才回了他四个字“形势所迫”。

　　冥？

　　嗯。

　　了解了。

　　在他们说小话的时候雅雪默默比了一个错误的手势，表示自己反对。

　　这姑娘喜静，六殿的地鬼主医疗，一般也用不着她管，遂经常跑到一座高山上呆着，然后——

　　就把那座山冻成了人间第一高峰。

　　晖涂和思织则表示赞同，这两个一直是主战派。

　　五张赞同票已达成，就算崔尚这个和平爱好者投个反对票也没用了，他向楫川的位置一拱手，说：“恭喜楫川姐姐，得偿所愿。”

　　楫川哈哈地笑着，说：“该恭喜我们在座的诸位，即将报仇雪恨了。”她走过去猛拍了拍槲宰的背，说：“你小子倒是给我惊喜，怎么忽然开窍了？”

　　刚要拍第二下，手腕就被黎生皮笑肉不笑地抓住，说：“您拍轻点，他骨质疏松，禁不起拍。”

　　这俩可以说是老冤家了，黎生杀的最多的就是楫川的手下，占的最多的也是地界招待所，换句话来说——一直在破坏楫川的生意。

　　你杀财迷的人或许没事，但动财迷的钱她可能记你一辈子。

　　这俩看着看着就要刀剑相向，然后猛然抽离。一个被槲宰眼神找来的雅雪拽走，一个被槲宰自己往身后一拎，终于没发生事故。

　　关落看闹剧结束了，道：“会议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