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86、仁慈

　　一个小时过去，梅礼狂悠悠转醒，就看面前堆了个巨大无比的铜火锅，一半冒着寒气一半散着火气，几双筷子夹来夹去，谈论的声音像是笼字里的苍蝇，响个不停。

　　槲宰是第一个发现他醒了的，“呦”了声，说：“醒了就后面站着去，在餐桌上挡着算什么事。”

　　“你个勾结天使叛逃的废物怎么在这！”梅礼狂无能狂怒。

　　然后又挨了槲宰一巴掌。

　　“还这么心软，打算留一条命？”楫川问。

　　槲宰把人往身后一拉，说：“是个人才，而且管得也还行，训训留着得了。”

　　楫川白了他一眼，说：“你这五殿真是鱼龙混杂，什么都留着。”

　　“英雄不问出处嘛。”

　　梅礼狂还想说什么，却惊觉咽喉被什么东西扼住，一声气音也说不出。

　　槲宰那边抬眼瞧了瞧门那头，打响指将火锅底下的岩浆变回酒水，告诉其他人该收收了，不然一会儿就没胃口了。闻言雅雪抬手一挥冻住所有的东西，晖涂一吹气，一阵龙卷风将冰块卷起，狂放地飞向远方。

　　就在桌面干净的下一刻，一串圆滚滚的东西从洋娃娃门那飞进来，准确无误地落在圆桌正中心。

　　梅礼狂定睛一看，瞬间石化在原地，那是十只地鬼的头颅，头发毛燥地缠在一起，像是一串只剩棒子的玉米。

　　那些脸他都认识，正是不久前亲封的十大鬼将，此刻也未死，只是惊恐地看着身后，嗓子里咿咿呀呀的发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道身影飞速蹿到了槲宰身后，尖锐的骨头破空扎向梅礼狂的心脏，竟是要一击毙命。

　　“阿生，这个不用管。”槲宰赶在那骨头扎进去的前一刻开口。

　　“呵。”那身影迅速一转身，粗长中空的骨头往梅礼狂胸腔与腹部一甩，硬将人抽出去五百来米。

　　动手之人这在槲宰身侧站定，庞大如龙翼的骨骼翅膀向身后收拢，轻拢衣袍，朝众殿主躬身一行礼，声音清澈：“五殿殿主护法黎生，见过各位殿主。”

　　抬头挺胸，黑眼圈上方的一双丹凤眼并无什么情绪，继续汇报道：“所有反叛军均已被清剿，投降者卸去一臂以示惩戒，遣送回各殿干活了。主谋包括梅礼狂共计十一鬼，皆在此，请各位殿主审判。”

　　槲宰拄着头看了一圈，也没人打算掺和，问思织：“那十个有研究价值吗？”

　　思织：“没有。”

　　“哦。”槲宰表示了解，随口说：“那献祭给地界吧，当有机肥料了。”

　　“是。”黎生接话。他忽然顿住，问：“怎么献祭？不会。”

　　槲宰笑着说：“刑场都在十殿，让崔尚处理就行。”

　　“就你心疼护法？”崔尚不满地说：“缇讷拿回去还闲沉呢。”

　　他可不乐意带着那堆丑了吧唧的头回去。

　　槲宰秒接：“那就让小梅拿回去，顺便把外面的事处理了。”

　　他抬了抬手，在八百米外想要逃离的梅礼狂就忽然出现在他旁边，不等再往外跑就听槲宰说：“小梅啊，你要知道，十殿与冥帝是分离的，互不干涉，从来没有祂册封我们的道理。这话放到祂面前也是能说的。你呢回去把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处理了，我还能留你一命，继续在五殿任职。想死就尽管逃，整死你还是很容易的。”

　　槲宰拍了拍手，对黎生说：“把胳膊砍了，扔出去。”

　　“是。”

　　双臂一凉，天旋地转，一条鬼便出现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旁边还有一串头。

　　这还是人吗？不对，他们本来就不是人，我也不是了。

　　梅礼狂想捂住往外滋血的窟窿，才发现自己没手了。他一咬牙，调动为数不多的灵力催生出新的手臂，拎起对他辱骂的头颅们向十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