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72、禁言

　　“这刀……”关落捡起那把沾着血迹的锈刀，皱起了眉。

　　本是切割苦难和伤痛的手术刀，如今却沾了地界的毁灭气息，变成了反倾注灾厄的妖刀。

　　确实是行归的气息，但还有几分微弱的、行话的气息。他抬眼看向如惊弓之鸟般炸毛了的灰袍人，又犯了难。

　　就现状来看这家伙从属于地界，但这么多年了自己也没见过他，是自己孤陋寡闻了还是这家伙从三百纪之前就堕天，但这一阵才醒？

　　不对啊，行话说他死了，初朵说的本源残得就剩一个心脏了，怎么还有这样的身躯？

　　他再仔细瞧了瞧，觉得那心脏更像是寄居在那具身体之中，进而将全身都沾上了行话的气息。

　　难不成……关落几乎瞬间就想到这大概是思织的手笔，找一具身体承载行话的力量进而使他复活，那个科研疯子什么都能搞出来。

　　这一切与冥帝脱不了关系。

　　他进而想到初朵说是行话带行归来的，说明在天界的那个行话和天帝也是知情者。

　　很好，关落想：真是乱遭了。

　　“你的刀，拿好了。”

　　天青布裹住了灰袍人，那人在看见那把刀时忽然停止了挣扎，碎眸直勾勾盯着那刀，又拼了命地想靠近。

　　周遭有不少因为巨大响声而赶过来的人，有幼童，有老人，不一例外都挂着担忧的表情。

　　关落拍了拍手，那些人又原路返回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他像是戏台下偶然驻足的看客，目睹了这半场戏的进行，又趁屠刀没落下时上了台。

　　关落还是那个冷漠的看客，此番上台只是担心这人是奔着霜风来的。

　　天青布松开，那人影摔在地上，以几乎是狼狈的动作爬到小刀旁边，紧紧抱住了那物，止不住得发颤。刚才还人挡杀人的恶鬼就这样简单地被镇压了。

　　“你去十殿大会吗？”关落问。

　　“唔……咳……”

　　灰袍人似乎想说话，但嗓子是坏的，说一个字漏半个字的气。

　　关落听不清，叹口气，拿出了那个如散开的墨纹一般的玉埙。

　　埙声响，青年敛眸缓缓吹奏着陶埙，宽大的衣袖随风翻斗，青丝飘扬。

　　乐声出奇得欢快，这对于埙这种古朴沉着的乐器是在难得。

　　音律与飞鸟一同穿梭于竹叶之间，同清泉共舞，叫醒沉睡已久的石山。

　　四道身影同时停止了动作。

　　一是天界的行归，他再次痛苦地捂住了头。

　　二是在竹舍补觉的霜风，他朦胧的眸子眺向了窗外。

　　三是在冥界的冥帝，有所预料般笑了。

　　四是面前的这个身影，他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心脏还在不均衡地跳动。

　　一曲毕，关落轻而易举地将手抵在那身影的额上，毫无属性的灵力注入。

　　他收回手，走向了躺在地上的初朵。

　　“回去吧，你现在清醒不了多久，以后给你机会报仇。”

　　那身影沉默着起身，灰袍随风而动。

　　关落像是又想起来什么，耸耸肩，“其他人无所谓，但霜风挺喜欢吃她做的点心的，我不能让你杀她。”

　　灰袍消失，所有的粉尘都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