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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思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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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风这边在思索,锦书那也在思索。
“我记得谁之前跟我说骨淞这几天有新书发布会,要去抢亲签来着……”锦书喝了口酒,终于想起来他是从哪里听到的了,“算算时间也要回来了”
“新书发布会?”
“是啊,那个家伙买世界就是为了辅助写作。她让手下人追逐利益随便写,赚得盆满钵满,自己倒是只肯写真事,实际上……呵。我们这有个姑娘是他的书粉,早早地就去排队了。”锦书将点心推到霜风面前,叫他吃些:“我们现在在客栈的这些人都不会做饭,点外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送来,先吃点点心吧。累了就上楼歇着去,等书来了我叫你。”
他站起身抻了个懒腰,拉开窗子喊那个白发小孩:“休息会儿……”
霜风摸了块糕点,酥酥的,味道不错。
他想起骨淞表现出来的能力:记录。
其实就是把有意思的故事记录下来,写成书,编成册,再去卖吧。
那她当是最乐意看到这些乐子的,故事有反转有高潮,才吸引读者。
霜风摇摇晃晃跟着钥匙的指示上了楼,摸上门把手时他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有一种重新摸到家门的悸动。
入了门,里面的环境也给他熟悉的感觉。那个雨伞架,这个花瓶,墙上的旅游纪念品都跟他家里的摆放方式一模一样,连电视柜上被磕掉的漆都完全相同。
就好像这就是他的小家一样。
阳台里还摆着没长出来竹子的空花盆。
但没有关落身上淡淡的灰尘味道,总觉得少了什么。
霜风原来不明白为什么关落身上会是那个味道,现在听到了过往的故事,回过味来。
大概是平淡的小花被遗忘在密封的老房子里,慢慢蒸去了水分,被黑暗的环境同化,成了脆弱的一部分。他偶然推开了门,风将那早已故去的花吹散,毫无波澜的味道就这样迎面袭来。
淡淡的,什么也不在意。或者说连花自己都忘了自己为什么存在,只知道自己开过。
那我呢?霜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
他不喜欢思考,思考代表着自己得把所有相关的细节哪怕只是一粒尘埃都重新审视至少两遍,这样才可能得到最合理的答案。他过的日子就像一台磁带,就那一小节带子来回来去地转,命令,执行,没什么新鲜的东西,也不值得思考。
从他有记忆开始自己就是孤独的,同时他也对拥挤的人群毫不感冒。几乎是与生俱来的天赋,他能感觉到别人的恶意,无论强弱——现在想来是他曾被害的前世留下的预警。
他像只刺猬,今生开始让自己成为一只海胆,不想去接触任何的人类。
这世界就是个巨大的恶意团子,每个人都在有意无意地向外释放或赤裸或被粉饰后的恶意。
霜风能感觉到天帝笑吟吟的外表下的虚伪,他忌惮自己,盼着自己伤痕累累地回来,也盼着自己有一天回不来。能意识到天帝给自己布置无数危险的任务,都是希望他死去。
那不该是对自己武器的态度。
霜风因此起了疑。
但他不想多想,他躲开人群,感受自然的美好,这就够了。
最初接到任务时霜风是抵触的,让他特地去接触一个陌生人,和凌迟他有什么区别?
但他从关落身上感觉不到一点恶意,甚至是无尽的善意和关落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依恋,所以霜风很快就放下了心,任由他出现在自己身边。
关落像雨后突然冒出来的蘑菇般,神奇且好不突兀地加入了他的生活。
初次相见,亦是久别重逢,只是两人当时都没意识到罢了。
从往生之桥跳下去的那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想过如果骨淞是在骗他该怎么办,但想了一圈发现并没有其他选择。
关落来自世界之外,这是他自己承认的,那故事就被不会只局限于一方世界。
留下寂灭枪,不对,该叫霜风枪,留下那本体就是留给关落的一道保障。
跳下往生之桥那一刻他同样听见世界在挽留他,带着恶意的挽留。
物极必反,那一刻霜风就知道自己选对了。
离开那个世界时自己眼中的封印被破梦令解除,关落大概率是恢复了在隙间的记忆,能主宰那个世界了。
封印是骨淞下的,她也一定有后手,至少不会让天帝冥帝得手。
自己从锦书那里看到的那个世界是闭合状态的,可现实是往生之桥下有一道裂痕。只能是天冥闯入世界时造成的。
天冥又是什么时候到的那个世界?大概率是在世界懵懂期到幼儿期之间,那时候还是一片混沌,关落、霜风和骨淞都没醒。
他们两个又是什么关系?为了抢这个世界吗?
听锦书的意思这种世界挺多人想要的。
霜风躺在床上,被褥被不知哪来的阳光烤得暖洋洋的,闻着给人一种昏昏沉沉的甜蜜感。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掉到隙间之后就没睡过觉,只要灵力充足,不会有任何生理性的需求。隙间又不是个允许人睡觉的地方,他只能四处奔走,打架,杀人,活下去。
困意袭上大脑,霜风忽然懂了为什么关落也在这个地方有房间了。这里很安逸,很难找,几乎是远离混乱的隙间,是个乱世中的桃花源。
很适合关落那个平淡的性子。
失去意识前,霜风脑海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关落的房间是什么样子?不会全是花吧……
好像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