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110、由来

　　“关落，性别男，种族人类，异能是【花】，其实就是开花，可以将带灵力的东西抽象成花。他有一柄很特殊的长枪，枪头是由一块非自然死亡的世界的本源石做成的，能吸收和储存灵力；枪杆是滤林木和十几种金属混合打造的，能进行灵力提纯。他其实没什么武学天赋，很难教，但那枪的能力强。他经常用那枪去提前抢失落之地的灵力，还不忘让那块地上开满盛开的花。被找了一圈无功而返的一些组织通缉，挂了个花时的名头。最开始是叫花贼的，我觉得难听，后来拽着他去打了几架才让那些组织改了名。而那柄枪，就叫霜风。”锦书握着手里的酒杯慢悠悠地说，还不忘观察霜风的反应。

　　霜风接受能力很强，用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表情从怎么能这样到原来是这样再到接下来是怎样。

　　他想起来那个被迫捆绑的情报和酒馆里吐槽他行为跟花时很像的对话。

　　那废话，夫夫相。

　　“他那个人啊，天生就很佛，经常是别人欺负到跟前了还不在意。我问他为什么不揍回去，他说：‘何必浪费那个力气，他们总会死的。’我们一致觉得只要不动霜风也就是不动你，他都不会生气。”锦书回忆着，很快说到了重点：“他一直有一个执念，就是想让你诞生灵智。”

　　“为什么？”

　　锦书耸耸肩，说：“大概是因为由爱生恨，知道原因后又由恨转爱了吧。”

　　“什么？”

　　锦书思索了一阵，替霜风倒了一杯酒，似要将故事都融进酒里，慢悠悠地说：“开拓团知道吗？大约一百年前吧，有个特别有名的开拓团，叫荒草蓝。他们盯上了寒霜系世界群的一个新生世界，他们成功杀死了那个世界，但那个世界也与那个组织同归于尽了。死之前将自己世界里的生灵送到了隙间，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个地方。”

　　谈起那个与开拓组织同归于尽的世界，他的眼里是抹不去的欣赏，等死的他见多了，知道自己无药可救后安排了后事，还能准确地把仇人一波带走，实在有本事，还很果决。

　　就是太天真了，不然当时也不会放那些人进入世界。

　　“关落是其中之一，那个家伙以为自己被那个世界抛弃了，也不怎么强，被拽到另一个已经死了的组织里当苦力了。我平生就两个爱好，喝酒和剿灭奴隶制的组织，当时在那个组织里当卧底，就认识了他。”

　　锦书待过的地方自然是成为了历史，太多了，他也不爱记名字，随口就说过去了。

　　如果不是因为在那里认识了关落，他根本不会想起有过这样的事。

　　那时候支撑关落活下去的动力就是找到抛弃他的世界，锦书问他是要报仇吗？自己很有经验的。

　　关落沉默了许久，说他要亲口问他的世界为什么不要他。

　　锦书说他真怂，天天说恨结果只是为了问个问题。

　　关落说我就是恨他抛弃我。

　　“组织灭了后他请我教他如何在隙间生存下去，我就教他打架，后来有次打狠了他身上出现了一道信息。”

　　在隙间有灵力就死不了，真打起来缺胳膊少腿也是正常事。锦书偶尔控制不住力气把人轰飞了就出了这样的事。

　　当时还挺惊讶的，毕竟被世界抛弃的人满大街都是，被烙上世界弃者的烙印，还会被其他世界所排斥警觉，第一次看到留正面信息的。

　　“上面的内容大概就是让欺负他的人手下留情，那个世界的意识临死前留下了一部分遗产，让祂的子民活下去就可以去那地方拿遗产。”

　　那时候关落才知道他的世界不是不要他了，是想让他活着。

　　他的恨不成立了。

　　“那时候关落才知道真相，拉着我就去拿信息上的地方。到了地方发现遗产基本上都被搬空了，找了许久，在最高的地方发现了一块本源石。”

　　霜风似乎明白了。

　　自己喜高，若找他最好是在高处。

　　怪不得关落那么怕失去自己，原来是失而复得。

　　但……听着锦书的讲述，霜风什么也没有想起来。

　　他的记忆只有在那一方小世界之内的事情，什么生啊死的，听着也没有产生任何触动。

　　仿佛那不是自己的过去，仿佛那与自己无关。

　　看见他怪异的表情，锦书肯定：“对，就是你的本体那块。

　　“但你原本是已经死亡的世界本源灰烬再凝固成的，可以说就是这隙间里最不可能诞生灵智的东西了。他那个执念几乎是比登天……登天挺简单的……比……反正位列隙间最难达成成就的前十，好像有这个榜吧。”锦书朝莫琅询问。

　　莫琅想了想，点头：“有，我记得领你的赏金排第一。”

　　“我还有此殊荣呢？”锦书调侃一句，又自动回了正题。

　　“你知不知道一句话，叫‘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他问霜风。

　　霜风摇摇头，他没听过。

　　“没听过也无所谓，反正我这里只要字面意思。关落研究了很久，发现如果他能有足够的灵力，他的花就可以伴生出一个新生世界。世界灭亡的死寂最重，初生时生机也是最重的，如果你借用了那份生机，有千分之一的概率可以诞生灵智。”

　　“然后他就遇到了一个尴尬的问题：他的灵力不够，灵石储备也不够。”锦书像说书人般，非要将故事讲个一波三折。他摇起不知道哪里来的折扇，宣布了钱不够的后果：“他决定将这个世界拍卖，用换来的灵石构建这个世界。”

　　“世界很值钱吗？”

　　“在隙间的货币体系里面，极品灵石之上就是世界，其中又以生机分为几个档次，越有生机越贵，因为越有生机能生产的灵力也就越多。另外一个评析标准是对这个世界的可掌控能力，世界里会有世界意识，它们会作为一个个体掌控世界大概的运行，在这个世界的范围内，世界意识就是绝对的主宰。能被交易的世界都是世界意识缺失或是很弱，不然你买了这个世界连进去都没法进，何谈利用？”

　　说到这里，莫琅补充道：“其实最开始没有隙间，只有无数个世界在那里转悠。后来世界意识之间有打斗，有纠纷。有的碎了，可里面的生命还活着，才逐渐有了隙间。”

　　霜风问：“隙间没有原生生命吗？”

　　莫琅表情更怪了几分，起了身，“有，最开始的世界运行规则还没那么完善的时候有些，但在没发育完善的时候就被……当成食物吃掉了。”他揉了揉太阳穴，叮嘱在解围巾的锦书：“你可悠着点，能镇压你的都不在。我回去歇会儿，头疼……”

　　说着，他就像一捧水消失在大海里一样融入地板里，不知道去哪里了。

　　锦书看了看他消失的地方，把霜风的注意力又吸引过来：“所以关落说他要拍卖一个新生而且可以认主的世界，你说值不值钱？”

　　霜风点了点头，确实很值钱。

　　他忽然看见了眼前这人的能量，像是一个巨大而饱满的整体，仔细看却能发现是由无数碎片堆积成的，让人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活着。

　　就是这样破碎的一个人，却给他以排山倒海般的压迫感，是一种只要他存在就会被威胁的紧迫感。

　　那围巾……就是屏蔽他探知的元凶。

　　“你要干吗？”霜风有些警惕起来，他看见锦书从那把晶莹的扇子里抽出一片扇叶，拉长成了个魔杖的样式。

　　锦书毫无恶意地假笑了下，“光说没意思，我让你见证一下当时的盛况。”

　　“怎么见证？”

　　“我的异能【档案馆】，你看了就知道。”

　　霜风立马想起面前这人之前说的价格，又想起打听到的对这个客栈的评价，警惕道：“不会强买强卖，看完强行收费吧？”

　　锦书看这反应也丝毫不恼，在隙间没这点心眼回头连被卖了都不知道。

　　“不是说给你打折吗，朋友价零折，这点灵力我还是有的。你要是觉得我不怀好意就把关落领过来，我可要他给我好好说道说道什么叫‘情花已开’……”

　　他说着，手里的法杖一点，落到了霜风眉间。

　　这是霜风第一次真实地看见了这世间的一切。

　　原来这世间是这般多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