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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64章 压寨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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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星辰一出营帐,就看到守在外面的燕竹,一张嘴,带着点颤音:“我,刚才立了军令状。”
一时间,同行的两人,脚步慢了下来。
燕竹的声音,像泉水一般,带着点清凉:“军令状,小将军一定可以的。”
姚星辰偏头看了看燕竹,身边的人,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质疑,就这样相信自己,唇边勾起一抹笑:“我也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两道视线碰撞在一起,两人相视一笑,一时间,凝重的气氛消散了。
一路上,两人走的慢,燕竹把自己所知道的云龙湖水匪的情况,一一讲解给小将军,姚星辰全部记在心里。
回了营帐,姚星辰召来十位十夫长,看着跟随自己的十夫长,姚星辰斟酌了一番,言简意赅:“今日,我在大将军面前,立下了军令状,十五日内剿灭云龙湖的水匪。”
话音落下,姚星辰扫过十夫长,十夫长面露不同的表情,有赞同,有不理解,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百夫长,云龙湖的水匪,可不是一般的歹人,那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土匪啊。”
“我们,我们这百十号人,不过是老弱病残,怎么能抵挡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土匪?”
姚星辰听出十夫长的质疑和不相信,清了清嗓音:“领兵打仗,从来不是人数对人数,一对一的硬碰。”
“我们这百人团里,多的是人才,谁说要一对一的硬碰?”
“现在我们是鸡蛋,那些水匪就是石头,不能拿鸡蛋碰石头,只能智取了。”
“云龙湖四面环水,最好的方法就是浑水摸鱼了。”
“浑水摸鱼前,先要把这水搅浑了。”
姚星辰在营帐里做了简易的沙盘,将刚才听燕竹介绍云龙湖的情况又讲解了一番:“云龙湖地理位置优越,四面环水。”
“大当家齐莽,人如其名,有勇无谋。”
“二当家贾貌然,没什么本事,溜须拍马是一把好手。”
“三当家孙思远,原本是个穷书生,误打误撞了进了云龙湖,算是军师。”
“云龙湖的水匪,原本只是打劫过往商船的钱财,并不伤人性命。”
“现在的云龙湖水匪,不仅打劫商船的钱财,还谋害性命,越发张狂。”
“有知道云龙湖情况的,可以再补充补充。”
其中的一位十夫长站了起来:“我家离云龙湖不远,我们村子是靠湖吃湖,村子里的人,原本靠着打渔养家糊口。”
“自从这些水匪来了,就像水怪一般,搅的周围渔民不的安生,村子里的人,怕丢了性命,也不敢去云龙湖打渔了。”
“原本的渔民,只能弃了打渔的手艺,弃了小船,外出谋生了。”
“村子里的张老三,靠着家里祖祖辈辈做船的手艺,算是吃喝不愁。”
“也被这些水匪掳到了云龙湖,负责修修船只。”
“附近的渔民,敢言不敢怒。”
“衙门也派了人去剿水匪,不过是无功而返,此后,这些水匪越来越嚣张。”
说话的是十夫长李水淼,提起云龙湖的水匪,额头的青筋爆了起来,眼眶都红了,恨不得现在就跟随百夫长去剿灭水匪,还云龙湖的渔民一个安生。
*
半日的时间,不过是傍晚时分,姚家那小纨绔,在大将军面前,立下军令状剿灭水匪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军营。
不管是散兵营,还是其他兵营里的人,看向姚星辰营帐这百来个老弱病残,目光里有带着同情的怜悯,有带着幸灾乐祸的。
在外人眼里,不过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小纨绔,为了自己的权势,一心邀功往上爬。
自古,一将功成万骨枯,姚星辰这个一无是处的小纨绔,不顾他们的死活,想踩着他们的尸体,一步一步向上爬。
这一晚,不时有人徘徊着,在姚星辰的营帐外,姚星辰知道有人动摇了,本就是混军饷的老兵油子,当初选择加入这小纨绔,想的就是靠着姚星辰这棵大树底下好乘凉的心思:小纨绔有肉吃,他们就喝汤。
没想到这小纨绔,如此歹毒,居然想踩着他们往上爬,不想跟在这小纨绔后面,白白丢了性命。
姚星辰也不躲避,直面这些想退出的人:“我已在大将军面前立下了军令状,百人团的名册已经报了上去。”
“完成了军令状,我受嘉奖,你们同样有功。”
“完不成军令状,我按军法处置,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那些想退出的人,看向姚星辰的目光,眼里淬着寒光,想把她给撕巴了。
“剿水匪,同样是上战场,上了战场,刀枪无眼,我不能胡乱保证些什么。”
“我唯一能保证的就是,我会冲在最前面。”
“我不会让跟着我的兵,在战场上白白送了性命,枉死一人。”
“我想你们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们自己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剿灭了水匪,日后,你们再想退出,我绝不阻拦。”
小将军带着青涩的脸庞,眼神无比坚定,说出的话掷地有声:“从明日开始,每日早晚各多操练一个时辰。”
“会凫水的出列。”
有几人,悉悉索索的走了出来。
“最快的时间,教会其他人凫水。”
“这,怎么教啊?”
“我们学凫水有什么用啊?”
“学凫水是为了保命,想保命,就尽快学会凫水。”
“教的,拿出真本事教;学的,拿出吃奶的劲学吧。”
姚星辰营帐外围着的人,很快散开,明日开始提早一个时辰操练,有这时间,还是赶紧养足精神。
*
外面安静了下来,厉大将军的营帐里,副将一脸愁容,对此深表担忧,忧的不是那小纨绔,忧的是大将军。
长安城,人人皆知,皇上偏宠那小纨绔,简直把她当眼珠子疼。
大将军和那小纨绔,本就有恩怨,那小纨绔要是有个差池,只怕有人要借此大做文章,说大将军是公报私仇。
副将跟在厉大将军身后:“大将军,那小纨绔能剿灭那水匪吗,万一水匪把她灭了,她要是有个差池,陛下那该如何交待?”
“是骡子,是马,是时候溜出去转转了。”
“只是,将军,那小纨绔……”
“水匪不过一百来人,如果连这水匪都剿灭不了,还配是本将军的兵吗?”厉将军想着那小将军进了军营这么长时间,是该要成果的时候了。
“真是个草包小纨绔,就滚回将军府,做个闲散小将军。”
“不要在本将军的军营里,祸害我的兵。”
“她的命是命,那些兵的命,同样是一条命。”
“陛下那,也无需交待,到了我的军营,我的兵,我是一视同仁。”
*
今晚没有月亮,营帐外黑漆漆的一片,这黑夜,正好隐藏了自己所有的不安和胆怯。
第一次要领兵剿灭水匪,姚星辰心里同样没底,就连最熟悉的燕竹,姚星辰也避着她,不想让她看出自己的惴惴不安。
姚星辰知道,有无数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自己入军营的第一次带兵剿水匪,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想着爹爹比自己还年轻的时候,就已经建功立业,不知道爹爹第一次领兵打仗的时候,有没有怕,是不是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可能,这样的自己,让爹爹和娘亲失望了吧?
姚星辰借着黑夜,放空自己,恐慌、不安、飘忽,这才是真实的姚星辰。
唯一的遗憾,就是天上没有月亮,也不知道现在的云澜月在做什么,有没有想自己?
自己是想她的,如果她在自己身边,什么都不做,好像只要看到她,闻到她身上的味道,就觉得心安。
就在姚星辰放空自己的时候,有声音从耳后飘来:“怎么,小将军怕了?”
姚星辰这才看清楚,黑暗里藏了一个人,是裴知行。
“怕,我怕。”
两人认识以来,就没有好好说过话,都是年轻人,免不了争强好胜,总想压着对方一头,姚星辰第一次在裴知行面前示弱。
“我怕的不是自己,我怕的是这一百来号人,我不能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你怕吗,不怕我这个草包百夫长,让你丢了性命?”
“怕啊,所以,我打算,时刻盯着你,就跟在你后面,你什么时候逃跑,我就跟在你后面逃命啊!”
从入军营开始,裴知行就跟在姚星辰身边,这个传闻一无是处的小纨绔,在裴知行眼里,藏着掖着的真本事,恐怕是要藏不住了。
剿水匪的军令状立下后,营帐里的火烛,几乎一夜未曾熄灭,半夜醒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这人在那简陋的沙盘上,复盘着什么。
“那你可要盯紧了,万一到时候,我腿软,忘了跑呢?”
“我可是放心的很,都说小将军刚娶了美娇妻,我想小将军再舍得,也不舍得家里的美娇妻吧。”
提到家里的夫人,姚星辰的声音轻柔了些:“我可是惜命的很,还想陪着家里的夫人,长长久久。”
“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剿水匪,我不懂。”
“我只知道水匪,也是人,是人,总有矛盾,总有弱点。”
“人嘛,一个字:贪。要么贪财、要么贪美色,要么就是贪慕权势。”裴知行本就是商贾人家出生,不懂打仗,只知道,世间熙熙攘攘皆为追逐一个“利”字。
裴知行的点拨,让姚星辰茅塞顿开,自己一直盯着云龙湖四周的水,原来,最主要的是人:“有没有兴趣出军营转转?”
“看来,小将军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姚星辰微微一笑,再抬头的时候,眼底犹如星星一般闪耀。
*
云龙湖的水匪,早已得了官兵要来的消息,行事格外谨慎,云龙湖的外围,多放了些眼线。
“三当家可是吩咐了,最近要瞪大了眼睛。尤其是那些看着斯斯文文的小白脸。”
“三当家的交待了,最近一定要小心来往的商船。尤其是商船上,那些相貌格外秀气的小公子。”
“狗屁的小公子,不过就是男扮女装的小白脸。”
“呸呸,错了,错了,是女扮男装的小白脸。”
“你说好好的一个女子,偏偏要女扮男装。”
“二当家可是说了,只要她敢来,就敢留下她做压寨夫人。”
“听说这女子还是个小纨绔,潇湘苑的头牌,是她相好,玩的花。”
“这样的女子,半点不守妇德,二当家的能治住她吗?”
“你懂个屁,二当家的可是说了,这样的才好玩。”
“性子野,才有意思,拿捏住了,以后服服帖帖的伺候你。”
“二当家的可是交待了,只要把她逮住了,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二当家。”
“日后,成了压寨夫人,那就是大功一件啊。”
“到时候,二当家赏赐个肥美的差事,不在话下。”
“那我可要瞪大了眼睛,看个仔细。”
“嘿嘿。”两人说着话,嘴边流了口水,看着要多猥琐有猥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