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鸟飞过猫尾巴[西幻]》疏策

67、大家要齐心协力哟

　　次日上午，福尔恩召开了全体龙族参加的大型集会，西蒂丝、伊路亚、三位勇者与米娅也在参会之列。

　　一早三位勇者便从西蒂丝二人口中知道了真实情况，震惊魔族居然真的卷土重来的同时，唯有艾薇在心里狐疑片刻，惊讶于福尔恩那种级别的大长老居然单独和西蒂丝以及伊路亚商讨此事。

　　艾薇不露声色，只是将二人在心中的评级又升了一档。

　　米娅那边也交代了一番，只是隐去了世界之力的事，光说魔族觊觎龙之谷。

　　人族公主立刻严肃起来，直到现在还低着头不作声，在专注思考着，连昆杜库塔跟她说话都没怎么在意。

　　这下子还搞得小黑龙有点摸不着头脑，有些惴惴地盯着米娅看。

　　这次集会堪称是龙之谷几百年来规模最大的一次，不仅是护卫队、祭司等专业人员，普通的龙甚至小龙也被统一要求参会。

　　高高矮矮一大群龙将草场站个严严实实，就连天空中也环绕着双足飞龙密密麻麻的身影。福尔恩站在最中央，几位外来者在离他很近的地方。

　　集会开门见山，福尔恩非常简略而精准地讲述了针对盗龙客与魔族合作的怀疑，以及他们或许盯上了圣山的强烈威胁。完全不用说什么世界之力，只是魔族觊觎圣山这件事，已经足够众龙哗然。

　　众龙太过震惊，爆发出一片又一片震耳欲聋的骂声，西蒂丝捂上了耳朵，众族首领以及护卫队队长不得不反反复复让他们安静下来。

　　但愤慨之外，集会中闹哄哄的情绪很快便增添了另外一种。当一条龙出现了恐慌的情绪，对抵抗与未知的恐惧很快取代了相当一部分愤慨，二者分庭抗礼。

　　不能怪这些龙。他们从生下来便生活在龙之谷，安居乐业自给自足，对外界一无所知。他们甚至没参与过五百年前魔族与人界域的大战，武力防御始终存在，但那是护卫队的职责。

　　伊路亚站在中心区域，看了一眼福尔恩。

　　福尔恩刚好与他对视，看明白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叹了口气，这些年他的确是把龙族保护得太好了。

　　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错。世外桃源的生活也是一种选择，龙在这样的庇护下和平了千年万年。

　　而他有信心，他的同族能够抵抗过恐惧，他们可是腹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龙啊！

　　果不其然，恐惧蔓延后不久，接乱不断有着愤怒而勇敢的龙站出来，加上护卫队与祭司们坚定的话语，喧闹的声浪渐渐平息，所有龙都看向中央的福尔恩。

　　护卫队最前方，护卫队长——一条黑龙向福尔恩发问，这或许是商量好的流程：“那么，大长老，我们要如何做？”

　　无数双竖瞳的眼睛也望向福尔恩。西蒂丝随意瞥了一眼，因为高度不够她只能看到离她很近的那些——那些眼中闪烁着火焰与光芒。

　　她必须要承认，她几乎从未在魔族眼中看到这种光，伊甸王庭的神族眼中也没有。不过，三位勇者眼中倒是经常见到。

　　她看了看伊路亚，又想起曾经追在她屁股后面跟她吹嘘的创世神。

　　他们两个爱着的，或许就是这样的世界与人。

　　身为世界的“恶”之一极，西蒂丝并不具备与生俱来的爱的能力。

　　这也是为什么她在诞生之初，在整个世界游荡了几千年却没有停留，创造出魔王城后又能轻轻松松抛下一切潜入伊甸王庭。

　　她不留恋，也不觉得有谁会留恋她。哪里有意思就往哪里去，何必追求已经成为过去的喜悦？

　　她曾觉得人界域的种族弱小又无聊。折腾来折腾去不过几十几百年光阴，就要过得舒舒服服才好。可他们有时偏要追求一些令人痛苦的东西。

　　往近了说，好比三位勇者踏上的旅途，遥远艰辛，穷得叮当响，最后还要去魔王城和那些比他们强了好多倍的家伙打架。一路上她并没有看到他们得到多少赞赏，就算有，也是别有所图，好比蒙特卢克的国王需要他们来拯救米娅。

　　西蒂丝其实不懂，但她不在乎。

　　不过如今，看到万众齐心的龙族，又回头看了看身旁的三位勇者。西蒂丝猜测，他们或许是在用别致的方式追求令他们快乐的东西。

　　帮助龙族保护家园，会让勇者们快乐，这就是理由。归根结底，与西蒂丝熟知的逻辑并没有太多区别。

　　西蒂丝微妙地觉得自己对创世神和伊路亚，以及这个世界更加了解了一些。

　　同时，她摸了摸胸口，感受着因龙族的炽热目光而比平时略微快了一点点的心跳。

　　——好吧，她还是因为接下来要搞大事了而感到兴奋。

　　“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面对同族的发问，福尔恩的回答沉重而直接：“坐以待毙，或者主动反抗，这是我们仅有的选择。”

　　“我们的族群在山谷中幽闭千年万年，因为信仰的不同，我们不屑于外界产生联系。然而，龙族与生俱来的力量，与我们所守护着的秘密，终究会引来外界的目光。我想你们大多听过那个传说，圣山顶上封存着的是伟大的创世神交予龙族的使命，作为我们安然隐居的交换。现在我要向你们坦白，这是真的，那里封存着的秘密关乎世界的安危，也是家园的安危，龙族的安危。如今，邪恶的种族盯上了那里，他们试图获得强大的力量，让毁灭吞噬我们中的所有。”

　　“或许你们当中有龙会想，如果不是魔族这样邪恶的种族发现那里，我们是不是无需改变过去的生活方式。或许吧，但这件事已经不会发生了，是魔族盯上了那里，而他们，会在平静中引起纷争，会让原本无心冒犯龙族的人为了保全自身，侵犯龙族的利益。”

　　“那么，是时候做出改变了，同族们。主动出击，与侵犯我们家园的敌人抗争，走出我们赖以庇护的结界，去往外面的世界！”

　　福尔恩的声音回荡在辽阔的草场上方，确保每一条龙都能听清楚他的话。

　　这番话显然给龙族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西蒂丝站在中心的位置，能够看到前后左右的龙不同的反应。

　　部分龙热血沸腾，义愤填膺，尤其是护卫队所在的区域，恨不得立刻冲出去将魔族撕个粉碎。但大部分龙面露犹豫，顾虑重重。

　　“大长老，”一条绿龙开口，西蒂丝对她有印象，此龙非常擅长编织，她用各种藤蔓草叶做的器具深受各种龙的喜欢，“我们对外面一无所知，对魔族的了解甚至只有语焉不详的传说与虚无缥缈的想象。如果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跟随她开口的龙很多：“是啊大长老，我不擅长战斗，也不……不敢跟可怕的魔族打架。”

　　“如果我们出去，外面的人会不会入侵我们的家园？我们会不会再也回不到如今的生活？其实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

　　福尔恩并没有一时间回答，而是任由龙们七嘴八舌地说出他们的不安。等到他们把能够列举的恐惧都说完了，再次安静下来，齐刷刷盯着福尔恩看，龙长老才点点头，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

　　谁料，还没等大长老开口，龙群中突然挤出来一个小家伙，大声道：“我同意！那群家伙已经欺负我们很久了，可是龙族明明很强大！现在他们越来越过分，我们就应该反抗！”

　　众龙低下头，发现说话的竟然是一条小绿龙。

　　西蒂丝则认出这是反盗龙客联盟的劳加尔，当时她在绿龙聚居地遇到的小家伙。

　　劳加尔喊完之后，又有好几条小龙从大龙的腿之间钻出来，附和道：“我们也同意！”

　　看着这群什么颜色都有的小龙，福尔恩发自内心地笑了。

　　“瞧，小龙们是这么认为的。勇敢的孩子们，你们说得很对，给大家做出了好榜样。”福尔恩笑眯眯地夸赞，再次看向众龙。

　　“恐惧来源于未知。我们中的大多数从未去过外面，甚至没有了解过外面的人与生活，你们感到害怕是正常的事。”福尔恩笑着看向站在一旁的勇者们，眨眨眼，“那不如就请我们的新朋友讲一讲吧，别忘了，他们正是来自外面啊。不知不觉，我们已经交到了来自外面的朋友，不是么？”

　　众龙齐刷刷地看向站在中间的六个人。西蒂丝悄悄撇嘴，福尔恩把他们安排在这就是为了让龙族盯着看。

　　西蒂丝摆出了睥睨的姿势，与无敌的神情。

　　不过西蒂丝现在倒是没有别的任务了，大家一致把讲话的工作交给了泽维尔。

　　泽维尔站到福尔恩旁边，用令人信服的语气讲述了勇者们踏上旅途的始末，用自身向龙族证明外面的人和龙除了外表，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勇者身负的亲和力让他很擅长充当这样的角色，而且在龙之谷生活的这一小段时间，泽维尔也并没有停下他的支线任务大计，帮了许许多多的忙。

　　就算是阿柯尼提那样刻薄的龙，也没办法说他是个坏心眼的家伙。也正因如此，他的话对龙来说很有信服力。

　　“就算一时无法适应也没关系，我们可以帮忙。”泽维尔露出无比阳光的笑容，让他看上去就像阳光本身，“而且，我想大长老并没有说需要大家一下子适应外界的生活，这次行动暂时只需要部分朋友与我们勇者合作，共同抗击虎视眈眈的敌人。”

　　泽维尔一手放到胸前：“请相信，我们会保护好龙之谷，也不会让任何糟糕的未来发生。”

　　泽维尔的发言让不少龙心中恐慌的情绪渐渐消散，取而代之是一股上头热血——没错，这次是要保卫我们的家园，外来的勇者都没恐惧，他们怎么可以后退！

　　福尔恩也开口加上一把火：“没错，亲爱的家人们，请相信我们自己，龙是一个勇敢且守诺的族群，这是创世神大人留给我们的考验。”

　　提及创世神，激动的情绪空前高涨。

　　站在福尔恩一侧的祭司特蕾适时说道：“祭司会全力以赴。”

　　护卫队队长立刻跟上：“护卫队会拼尽力量！”

　　至此，事情彻底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