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神主的爱情观轰隆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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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蒂丝与伊路亚说好要帮忙后，福尔恩明显放松了一些，还打趣说要是知道神主这么好说话，龙族这些年就不这么小心翼翼地藏着了。
西蒂丝总觉得被他摆了一道，现在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福尔恩乐呵呵就当没看见，不过主动又端来一盘水果，还从柜子里拿出一包鱼干，说是黑龙秘制的手艺。
伊路亚一愣，果不其然，西蒂丝瞧见小鱼干之后立刻忘记福尔恩是不是个坏蛋了，瞳孔都竖了起来，脑袋跟着那袋鱼干动来动去。
伊路亚叹了口气。合着福尔恩这么些天不来找他们，是在观察打听西蒂丝呢。瞧人家一出手就把西蒂丝吃得死死的……反正西蒂丝吃得饱饱的。
眼见着西蒂丝接过那包小鱼干拆开放嘴里，他心里突然就有点不是滋味，西蒂丝不止吃他一个人的小鱼干，实际上她谁的小鱼干都吃。
而他伊路亚……也只是个好吃的比别人多了一些的饭碗而已。
有点生气。
伊路亚生气，伊路亚不能像西蒂丝一样叉腰噘嘴，伊路亚只能凉丝丝看了福尔恩一眼。
福尔恩对神主在投喂权的占有欲上一无所知，他对上伊路亚甚是冷漠的眼神后还是一愣。
龙长老很聪明，也很敏锐，他立刻意识到——嗯……看来神主对他用食物笼络魔王的事情有些不满。
也是，一点好吃的就让魔王带着神主干苦力，的确有点不地道了。
以神主对魔王的宝贝程度，大概是在帮她鸣不平吧。
伊路亚从福尔恩的神情中读出了他将错误的因输入正确的公式得出了错误的果。但他当然不可能解释，干脆就让福尔恩继续这么误会着吧。
这样他之后采取别的方式补偿西蒂丝，比如更加用力地提供美食，西蒂丝吸进肚里的好东西也就更多了，这是好事——伊路亚自暴自弃地想。
福尔恩也就方式上嘚瑟嘚瑟，可不能真的得罪了神主。等西蒂丝把脸埋进小鱼干之后，他赶紧跳过这一环，正色说正经事：“迄今为止，魔族并未露出什么马脚，但我知道他们一直盯着我的行动。每次我想要出去查探魔族的踪迹，家园的空间屏障立刻会遭到攻击。”
“不得不说，他们的攻击并不容易应付。我猜测魔族那边应该有个很擅长这类魔法的家伙，总能让我分身乏术。我听说勇者中有位出类拔萃的魔法学者，兴许她会有办法。”福尔恩道，“不过总归也不是全无收获，我建议你们往盗龙客那边查。”
西蒂丝抬头：“那群偷龙蛋的家伙？”
“没错。”福尔恩叹口气，“其实过去盗龙客并没有那么猖獗。那是群并不高明的盗贼，很容易就能让他们滚得远远的。可是……近两百年，他们突然变得非常狡猾，得手的次数越来越多，逐渐成了我们龙族的心腹大患，丢掉的龙蛋与走失的小龙……有几十例了。而且根据我的调查，那个攻击空间屏障的家伙，很有可能就藏在龙之谷附近城镇的盗龙客基地里。”
这样一说，倒是的确有前往探查的必要。正好，西蒂丝也想在回收灵魂之前，把这些潜在的麻烦解决一下。
西蒂丝问福尔恩：“小银龙，龙族什么打算？”
福尔恩沉吟片刻，说：“魔族的事毕竟是我的猜测，龙族未曾与魔族战斗，陡然告诉他们魔族抢夺世界之力什么的，可能会引起族人恐慌。我想这次就以讨伐盗龙客为名义，实则请几位去解决魔族的事情。”
“不是不行。”伊路亚点头，“据我观察，龙族内对盗龙客很是义愤填膺，的确不少龙向我表达过希望帮助他们消灭盗龙客之类的愿望。”
福尔恩眼睛微亮：“您应允了。”
伊路亚轻轻摇头：“我不会偏袒任何一个族群，也不会过度干涉人界域的纷争。我会答应这次行动，帮你们解决这一次盗龙客和魔族的问题，仅此而已。”
“足够了，足够了。”福尔恩闻言赶紧点头。他幼时见过创世神，也知道神主一向的作风。
西蒂丝抹了抹嘴角的小鱼干渣，想了想：“那就按照你说的。你要派点龙教训盗龙客，我们去找魔族，各司其职。”
她想起来那群组成“反盗龙客联盟”的小家伙。魔王对自己麾下的人可是很公平的，这种事要是不让他们亲自去办，事后一定会很遗憾的。
福尔恩同意：“当然，我会让龙全力配合你们，想做什么大可尽情告诉我，我去吩咐。”
西蒂丝转头把沾了油的手伸给伊路亚，示意他用手帕擦干净：“伊路亚伊路亚，在这里待太久了，我要出去玩！”
伊路亚却罕见地迟疑了：“等等，西蒂丝……”
西蒂丝接着提要求：“你不许去！”
福尔恩眨眨眼，意识到眼前有热闹可看，非常自觉地闭嘴。
伊路亚擦手的动作一顿，抬眼看西蒂丝：“为什么不让我去？”
这还用问，需要对上魔族的情况当然不能让伊路亚在场——至少在她能控制的情况下。
西蒂丝不确定伊路亚的想法，反问：“你干嘛一定要去？”
伊路亚皱了皱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福尔恩：“抱歉，能给我们一些空间商量一下吗？”
福尔恩看了看伊路亚，又看了看西蒂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笑着站起来：“当然，我一把老骨头不好在屋里待太久，刚好出去活动活动，二位不必着急，我可以活动很长时间。”
西蒂丝心说倒也不必，不过伊路亚微微握紧的手很快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没外人在，伊路亚说话更加直白：“你一个人去对付魔族会很危险。如果没有地下城深处发生的事我不会拒绝你，但我希望这次你留在龙之谷里，我去解决魔族的问题。”
西蒂丝猝不及防：“啊？”
伊路亚接着说他的想法：“你在龙之谷里等我信号，等我处理好外面的魔族，就协助你登上圣山回收灵魂。另外在龙之谷里，需要你警惕有魔族趁乱潜入进来……“
西蒂丝：“等等等等！”
其实她大致清楚伊路亚为什么会这样说。
魔族在寻找她的灵魂，很可能也在以灵魂为饵狩猎她这个魔王。从贝纳蒂塔地下城深处发生的事情看来，他们大概研究出了某种控制她的方式。
那种方式大概率没怎么考虑魔王本人的意愿以及安危，方式十分简单粗暴，对目前的西蒂丝来说有不小的危险和伤害。
西蒂丝瞧了一眼伊路亚，被他的眼神看得毛毛的，一噘嘴先从耍赖开始：“有什么危险的？我现在灵魂已经恢复很多了，区区魔族的小喽啰而已。”
“不是小喽啰，能让福尔恩觉得棘手的家伙，应该是大恶魔级别，仅仅比魔……”伊路亚停顿一下，挑拣了一番此刻可以和西蒂丝聊的话，“而你在前不久还会虚弱到晕倒。”
西蒂丝一听就炸了：“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伊路亚，你这是在说我弱！”
刚刚听伊路亚不让她出去已经有点生气了，现在更是气上加气。
伊路亚也知道自己的话踩到西蒂丝的尾巴了，魔王最受不了别人在实力上瞧不起他——特别是神主本人。
但他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没有，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他们可能会对你十分不利。”
这个西蒂丝当然知道。
但是仅仅因为知道危险，她就不去应对了吗？
就算魔王现在实力折扣了那么一些，可魔王终究是魔王。
魔族的家伙背叛魔王，本来就是应该魔王亲自出手将他们狠狠揍一顿，让神主出面算怎么回事？
她的手下们恐怕已经知道魔王大人此刻和神主待在一起，要是这件事她不露面，会让那些家伙怎么想？
魔王大人已经被神主收入麾下了？
西蒂丝想到那个场景就生气。
何况对于那些可恶的叛徒，只有亲自拳拳到肉才算解气。
不过魔王不擅长解释什么，她只一扭脸：“不行，我不同意，我就要去。”
“西蒂丝，这不是小事，我明明可以帮你……”
伊路亚急着开口，但西蒂丝突然回头瞪他一眼，伊路亚一下子没话说了。
西蒂丝把手抽出来，把伊路亚的胳膊往他自己胸前一推，继续转身抱着手臂。
伊路亚低头看了看仿佛是被西蒂丝驱逐回来的两只手。
刚刚是魔王在瞪他。
西蒂丝……或者西斯阿黛尔，真的对他生气了。
仿佛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他一下子意识到他刚刚说了些什么。
五百年，或许是西蒂丝演技太好，或者他自己蒙蔽掉了自己的感知，几乎真的要把西蒂丝当做需要他一个神主去尽心保护的小神女。
可西蒂丝不是。她是魔王，与神主同为世界两极。他刚刚的话……太冒犯。
西蒂丝，那可是个头一回见面二话不说就要跟他用尽全力打一架的家伙，没占到天时地利遗憾落败后就换个方式卷土重来。
“这件事只能我亲自去做。”抱着手臂的西蒂丝没听见伊路亚回话，转头瞧了一眼，见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一脸呆，哼了一声，“伊路亚，你一点也不了解我。”
伊路亚如遇重锤。
的确，说是一见钟情，五百年朝夕相处，可他连西蒂丝当魔王时候什么样子，都没怎么见过。
作为“西蒂丝”的西蒂丝，从来就不是完整的她。那么，他又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
伊路亚双手握紧。
……
西蒂丝则有点狐疑。
她刚刚一想到伊路亚连她现在很生气、再不揍人就要炸了都看不出来，就愤愤地指责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
这也不是什么很恶毒的话吧？怎么伊路亚看上去像是要碎掉了？低着头死死盯着手，也不说话。
小猫疑惑，小猫脑袋空空。
作为一个从不内耗、从不过分纠结、相比虚的更在意实在的小猫咪，西蒂丝根本没想那么多。
底层逻辑与伊路亚脑补的内容类似，作为魔王，自己的事当然要自己做，人类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不过伊路亚作为她的好朋友想要帮忙，好心可嘉，但第一西蒂丝不要和他一起行动，第二西蒂丝要亲自会会魔族那些可恨的叛徒，所以必须拒绝他，用糟糕的方式拒绝也行，比如骂他一顿在地上撒泼打滚。
就是伊路亚似乎比他看上去更加心理脆弱，她都没开始怎么着就这样了。
给西蒂丝搞得有点尴尬。
那么大个神主怎么心脏像块水晶一样那么容易碎掉啊？这这这，这可不是她的错。
西蒂丝放下手臂，微微矮下身子，努力去看伊路亚的脸。
没哭吧？不至于吧？哎呀可别真哭了呀。
正当她思考要不要过去蹭蹭伊路亚时，他突然抬起头，说了句：“对不起，西蒂丝。”
西蒂丝下意识说了句：“错哪啦自己讲。”
说完“啧”了一声，死嘴，她不是想说这个！
伊路亚没觉得西蒂丝的话哪儿不对，他刚刚在很短的时间里经历了深刻的反思，非常认真地说：“我无视了你的想法，忽视你的骄傲，只凭借我的印象就以为自己多了解你，是我不对。”
西蒂丝：什……嗯？他在说什么？什么骄傲，什么印象？她有这种东西？
伊路亚再次执起西蒂丝的手，真诚地盯着她：“恳请你原谅我，西蒂丝。”
西蒂丝回望伊路亚的眼睛，嘴再次非常顺滑地把脑子里的想法吐了出来：“伊路亚，这是你第一次和人道歉吗？我是说认真的那种。”
伊路亚一怔，慢慢挪开视线，有点不自在地答：“是。”
西蒂丝：哇哦。
西蒂丝又爽了。得到被全世界（除了龙和魔）信仰的神主的第一个道歉，果然她堂堂魔王大人举世无双！
西蒂丝正要高兴，回神瞧见伊路亚还盯着她呢，这次嘴终于慢过了脑子，她拍拍伊路亚：“好啦，我没有生气，没有生你的气，不要你道歉啦。”
伊路亚眨了眨眼，慢慢吐了口气。
西蒂丝还是性格太好了，要是他怎么的也得多等一会儿再原谅，毕竟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
他都已经在心里预演了要是西蒂丝大发雷霆他要怎么死缠烂打呢。
结果让他没想到，西蒂丝不仅原谅他了，还凑近了些钻到他怀里抱抱。
西蒂丝想着，这伊路亚怎么看着怪可怜的，抱抱他好了，于是爬到神主的腿上。
伊路亚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西蒂丝靠在伊路亚的颈边，想着虽然他道歉又不知反思了些什么，但还是得跟他说说明白，于是靠着他道：“伊路亚，我知道这件事有危险，魔族也许盯上了我……对了，我、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不论危不危险我都不要逃，我受不了这样。你刚刚让我躲起来……我有点不舒服。”
伊路亚感受着吐气一股股经过他的耳廓，手臂紧了一些：“抱歉西蒂丝，真的抱歉。”
“好了，我跟你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跟我说对不起……”她撇撇嘴，“我现在是不如你厉害，不过你可别得意！我很快就会超过你的！”等她集齐全部灵魂！
“我从不怀疑这一天的到来。”伊路亚看不到西蒂丝的脸，他在心中想象着她的眼睛，一如过去初见之时，她朝他望过来的有点凶、有点审视、更多是好奇的眼神。
西蒂丝听着舒心，晃了晃腿：“我在娜露达那里看过一些人类喜欢的故事，里面有些角色因为担心在意的人受伤，连问都不问就擅自承担所有痛苦，结果搞得被保护的人还得费劲去拯救……这很讨厌，伊路亚，你可不要做这样的事。”
这类故事伊路亚来到人界域之后也循着兴趣翻了一些，明白西蒂丝在说什么。
神主想了想，如果是他，大概本来就不会这么做。
因为他爱上的人和他自己一样强大。她也从来不需要别人为她去承担什么，如同现在，伊路亚和勇者们只不过是承担了旅伴的角色而已。
以及……比起只留一人独存，他可能会拉对方一起沉入深渊吧。
神主从来不是什么无私的家伙，不是所有人都能受得了祂的爱。
不过伊路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头：“我会记得。”
西蒂丝满意：“这样就好，我会继续和你好的！”
伊路亚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了笑意。
和他好……现在被赋予了非常单纯的含义，这代表魔王的亲近。
但，等到他们中间的那层透明的屏障被揭穿，他们再度站到对立的位置上，西蒂丝会做出什么选择呢？
伊路亚不会容忍任何“分开”的选择。
无非，一同前往极乐，抑或，一同坠入深渊。
而在那之前，伊路亚会努力学着去爱。一并，等待着西蒂丝的爱。
……
两人抱了一会儿，西蒂丝觉得差不多得了，就撒手直起身：“那接下来都听我的！”
“嗯。”伊路亚点头，然后补了一句，“但我一定要帮忙。”
西蒂丝：“那当然。你怎么好意思闲着？”
她伸出两只手指，在她和伊路亚之间掉了个个儿：“就按你说的，不过我出去会会魔族的家伙，你留在龙之谷看守圣山之顶的小世界，帮助龙族接应外面的人，防止魔族攻打进来。”
伊路亚自己也会顺着思考：“圣山顶恐怕有创世神的封印，我会在你回来之前，视情况解除封印。”
西蒂丝连连点头。和创世神相关的封印，即便是她也没什么头绪，恐怕只有伊路亚有应对之力。
“另外，不排除魔族会用些别的方式潜入进来。”西蒂丝微微眯眼，“说起来，那几个被抓进来的盗龙客里，有个我看着不太对劲。”
伊路亚点头：“不如就以此作为诱饵，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
两人就这么商量了一会儿，不久后想起福尔恩大概还被赶在外面游荡，就把他也叫进来，一起商量对策。
福尔恩不知道他们这老半天聊了些什么，不过看两位神明关系很好的样子，他便放下心来。
商量到最后西蒂丝肚子饿得咕咕叫，福尔恩兴奋地弄了一大桌子吃的，惊奇地望着大部分食物进了西蒂丝的肚子，啧啧称奇。
时间不等人，三人一通商量到深夜，次日便在龙之谷内召集了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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