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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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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颠簸,睁开眼睛的唐淮突兀对上一双眼珠,唐淮看不见其余东西,他整个视线都裹进这双不眨动的眼珠里。
眼珠黑白分明,大的夸张,直白露骨的目光经常投注于唐淮身上,这样肆无忌惮带着死气的唐淮还是第一次见。
唐淮忍着不适往后移动,于是发现一直盯着他的眼珠并不属于人。
而是……人偶的。
人偶和成年男性的体型一样大,除了一双眼珠真实又夸张外,脸部其他五官也十分真实。
肌肤像是人皮覆盖上去,诡异的同时又显出成年男性的英俊。
它身上是剪裁质量上等西装,双腿交叠坐着,体面的姿势让唐淮的不适感更强了。
唐淮抿紧唇,犹豫一会才轻轻扣住人偶的下巴——即使不喜欢陌生人盯着自己的视线,也不会冒犯到去推对方的脸。唐淮这么小心,是因为这个人偶太像真人了。
嘎吱——
人偶的脸往左侧转去。
唐淮业余爱好是收藏bjd娃娃,见过不少大师的作品,空闲时间也会亲自做,这么真实的人形娃娃他还是第一次见,没有对艺术品的赞叹,反而有种发凉的悚然感。
不被人偶盯着的唐淮放松了许多,随后又发现自己在车上。
可自己为什么会在车上,高考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他礼貌拒绝几位追求者,回家准备和父母一起去吃饭,他明明正在在家里换衣服……
唐淮想通过车窗来判断自己在什么地方,车窗却黑漆漆的,不是夜幕笼罩那种黑,而是黑布遮盖令人窒息的黑。
唐淮的心跳加快了。
“醒了,你心真大,一路睡到现在。”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唐淮一跳,唐淮仓皇看向声音来源的位置。
人偶的左后方坐着两男一女。
出声的男人眼窝深陷,胡子茬覆盖半张脸,典型西方男性相貌。另一个男人也是西方长相,要斯文年轻一些,有一种涉世未深的书卷气。
坐在他们中间的女人,金色头发盘在脑后,穿着灯笼袖上衣和白色长裙,简洁利索的打扮像是西方城堡里的女仆。
莫名其妙从车上醒来,车上还有三个西方人,唐淮垂眼,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一直睡到现在,一开始我们以为你是死人。”白裙的女人开口。
唐淮垂眼,在心里默默组织自己想说的话。
打好腹稿的话就要出口,白裙女人又道:“我叫格罗迪。”
“刚才和你说话的人叫莱恩,这位是格伦。”
唐淮认认真真地听完后,张开嘴准备问出润色几遍的话语。
可格罗迪并没有给唐淮说话的机会。
“我们三个都是犯了错才被送到那个地方的,你呢?”
“一般来说,漂亮的人都会得到优待的,我们犯了错被送往那个地方也就算了,为什么像你这么漂亮的人也要被送往那个地方。”
犯错?
那个地方?
唐淮重新组织语言张口,另一道男声却突兀地插进来。
“确实漂亮,跟贵族养得莺花似的,这样的人可比我们更适合去那个地方。”莱恩视线露骨,毫不掩饰下作的想法。
“你茶壶嘴大的脑子也就这点东西了。”
“你别理会他,不管什么样的男人,脑子里就这点东西。”
车内还有一个男性无辜躺枪,格伦不自在地咳一声。
饱含淫恶的话语从男女口中听了很多,唐淮早已建立一盾保护自己的屏障,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他们即将要去哪里,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
车厢内终于安静下来,这是说话的好时机,唐淮已经发出了na的音节,可安静没几秒钟的格罗迪又说话了,“我的天,你是不是不会说话,这么漂亮难不成是一个小哑巴,天呐这也太可惜了。。”
唐淮抠手指。
‘那个地方是什么地方’明明应该在最开始就问出的问题,唐淮颇费一番功夫才问出,而问出之后,也没有得到唐淮想要的答案,刚才还说个不停的格罗迪嘴唇细微地哆嗦一下,复杂地看着唐淮,“你竟然不知道……”
说完这句话,格罗迪不再开口,另外两个男人也陷入沉默,刚刚还算得上轻快的气氛陡然冰冻住。
车子匀速向前,车厢内没有人再发出声音,眼看着三人的脸色越来越差,神情像是要上断头台的死刑犯一样,唐淮也跟着忐忑起来。
熄火声音传来,车子猛地停下,唐淮随着往后仰,脊背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人偶被他撞到在地上,虽然不太喜欢这个过于逼真的人偶,唐淮还是歉疚地把人偶重新放在座位上,在帮人偶整理乱掉的西装时,唐淮发现人偶本来交叠的腿分开了。
唐淮的动作微微停顿,也许是刚才碰到人偶的缘故……
一扇车门打开,满脸白胡子的老人紧接着去打开另一扇,用力的胳膊长满了金色的汗毛,等车门完全打开,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唐淮他们,“下车。”
那个地方到了。
这位上年纪的老人应该是送他们来的司机。
莱恩和格伦起身,车厢因为他们人高马大的身材逼仄起来,两人沉默地跳下车。格罗迪发抖地整理裙摆,对着唐淮挤出一个难看的笑才动作缓慢起身。
唐淮虽然忐忑,却更想弄清楚他是到了什么地方。格罗迪一落地,唐淮便迫不及待地下车。
而他完全没有注意。
遗忘在车厢里的人偶双腿再次交叠,本来朝向左侧的脸正对车门,瓷质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唐淮的背影……
当看见那座笼罩在月光下的城堡时,唐淮终于可以确定自己不在原来的世界了,除了恐惧不安,唐淮更多的是茫然。
白胡子老人领着他们到通往古堡的小路上,似乎并担心唐淮他们会趁机逃跑,他头也不回走在最前面,正走着的唐淮小腿一疼,路边玫瑰根茎的刺扎进到他,唐淮失神地看向四方,密密麻麻的玫瑰一望无际,在月光下呈现出深暗的红色,大致扫过会以为是一片葬着无数尸骨的玫瑰血海。
这里荒无人烟,除了一座古堡,只有玫瑰。
他们根本逃不走。
城堡矗立在万亩玫瑰的正中心,林立的的塔尖几乎要戳破圆月。唐淮打量着城堡的外形,墙体斑驳破落露出里面的青砖,大片大片的冷灰色覆盖,让人联想不到任何有关公主王子的梦幻童话故事,魔鬼恶灵这类恐惧的东西倒是不断出现在脑海里。
莫名风起,一并刮走唐淮身体的热度。
嘎嘎嘎——
突兀的鸦叫让唐淮他们脸色都白了几分。
“那些是什么!不会都是乌鸦吧!”莱恩的声音传来。
月亮被遮住大半,密密匝匝的乌鸦仿若一片黑色的幕布地朝他们而来。乌鸦到达他们头顶开始俯冲,唐淮下意识地抱住脑袋,然而并没有疼痛,接着唐淮看见,那些乌鸦都只在莱恩的头顶盘旋,肆意地啄咬他,在他身上排出粪便。
一只落单的乌鸦幼崽朝唐淮飞过来,唐淮以为它要伤害自己,它却只是蹭了蹭唐淮的脸颊,接着乌鸦幼崽飞到莱恩身边,对着莱恩大啄特啄。
他们已经到达城堡的正门,白胡子老头不急着开门,而是倚在蔷薇缠绕的墙上,盯着莱恩抱头鼠窜。
眼睛闪现出一丝非常隐秘的笑意。
等到莱恩鼻青脸肿,身上都是乌鸦粪便后,白胡子老人才不慌不忙地打开城堡的大门。
古堡内部向唐淮袒露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