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女人们》四月入秋

5、似是而非的爱情1

　　璐婉当初决定结婚，就像赛男在婚礼上说的那样。自己周岁都30了，再不结婚，估计以后也嫁不出了。尤其郑智的工作还不错，是位初中政治老师，要体面有体面，要地位有地位，要房子也有房子。
　　璐婉到现在还记得三个月前带郑智回家，母亲张芳华语重心长的一席话：“你看，挑挑拣拣不知不觉就30岁了，其实找结婚对象就那么回事，有一定家庭经济基础，能安稳和你过日子，有挣钱的本事，也就这样了。”
　　“你25的时候，我也和你讲过这些话，那阵你听不进去，总觉得可以遇到更好的。一转眼五年过去了，碰到过你喜欢的，条件好的，可是人家没看上咱。找对象，就得门当户对。”
　　“我看这孩子不错，懂礼貌，脾气好，这是其一。他本身工作不错，政治虽然不是主学科，好在永远也不会失业。房车都有，父母有退休金。孩子，妈不是逼你，你认真考虑看看。”
　　母亲这样一劝，璐婉也觉着自己捡到宝了。再和他相处也不隔着一层纱，喜欢的、不喜欢的、高兴的、不高兴的全都表现出来。郑智对此很满意，他曾说过装相很难，不如真情实感来的自在。
　　这之后的下一周末，郑智带她回家见家长。下一次再见面，就问五一结婚行不行，酒店最少得提前两个月订。
　　一切就像被倒转的沙漏开始倒数计时，选家具，买婚戒，看家电，算日子。
　　赵璐婉能剩到30岁，看中的不单单是条件，还有契合灵魂。郑智平时话不算多，但每当两人聊天，他都能抛出自己独特的观点，不怼人，不主观，常常令她感到惊喜。
　　而且最重要的是，郑智脾气好。璐婉迟到，他不生气责备；璐婉买错了奶茶，他说尝尝新口味也不错；璐婉地铁坐错了方向，他说真是有缘，今天我开车也绕远了。
　　郑智这样性格的男生，是她从来没接触过的。
　　去年，璐婉也有一段爱恋。对方可以用四个字形容，爹系男友。璐婉的手拎包，从来是他在提；璐婉碗里的虾，从来得是他剥好放进去才能吃；有一次她实在受不了了，说我自己可以，大快朵颐的吃了顿。下次再见，男人就提了分手，理由是她不需要被自己照顾。
　　她惊的三观都碎了！

　　“嗯？生气了？为啥呀？”这是郑智的一大特点，总是后知后觉。
　　璐婉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总不能把刚才内心的小九九一句一句复述给他。她换了个理由，“你看，结婚第一天，你就顾着自己玩游戏，都不说陪陪我？”
　　“我看你刚才数钱数的可高兴了，没好意思破坏你心情。”
　　“啥意思？”璐婉瞪了他一眼，“讽刺我是财迷吗？”
　　“不敢不敢，我才是见钱眼开的人。”
　　赵璐婉不打算和他一般见识：“我现在数完了。”
　　郑智陪笑，露出一颗虎牙，“那我陪媳妇睡觉去。”
　　由于疫情原因，夫妻俩婚前就决定暂缓蜜月行程。第二天睡醒在家呆了一天，第三天一早拎着四样礼回门。
　　“8点就喊你起床，9点半才醒，这眼看都中午了。”璐婉嫌他慢，自己早就收拾好妥当，硬是被他给耽误了。
　　“别急，去的晚了就多呆会。”
　　璐婉气他不慌不忙的样子，自己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悠哉游哉的，立马口气不善道：“快点穿鞋，门口礼物都拿好，我在楼下等你。”
　　她需要冷静冷静。
　　一分钟后，郑智提着东西出来，慢吞吞，笑呵呵。
　　她的急躁在一点点消失殆尽。
　　赵家。
　　“你婆婆生气没？”张芳华和璐婉在厨房忙乎午饭，留郑智和岳丈在客厅看电视。
　　赵璐婉不想让母亲担心，“没有，也不怪我们，都是意外。”
　　“我还想给你婆婆发微信解释一下，你爸没让。”
　　赵璐婉撂下手里洗着的菜，“听我爸的话就对了，用不着道歉，弄得好像咱们家矮人一截似的。”
　　张芳华切着肉，“那倒不至于，说白了你倆好好过日子，比啥都强。”
　　吃饭的时候，张芳华拿了4个杯子，璐婉让郑智倒酒，见他有些犹豫，开口：“今天回门必须得陪岳父岳母喝点，以后不想喝再不喝。”
　　郑智多少还有点为人师表的样子，平时不抽烟也不喝酒。他嗯了一声，把四个杯子都满上。
　　刚吃了没两口，张芳华端起杯子说：“欢迎小智来到我们家，干杯。”
　　一家三口的杯子见底，只有郑智的还剩多半杯。张芳华给自己满上，又单独敬女婿一杯，“小智，我闺女别的毛病没有，就一点不太好，性格急，脾气大，你多担待点。”
　　“嗯。”郑智咽下口中的食物，双手举杯子又是喝了一小口。
　　“别吃太多，你得减肥。”璐婉把盛的最少的白米饭的碗放在郑智面前，“多吃蔬菜，少吃肉。”
　　“那不行，姑爷第一天进门，不吃饱那能行。”赵庆祥给他碗里放了几块肉，“能吃是福，别听她的。”
　　郑智笑呵呵的，眼睛都被挤没了，夹一大口肉放进嘴里，“好嘞，爸。”
　　下午三点半，夫妻俩打道回府，顺路去婚纱店把租来的婚纱还回去。
　　“我说，不是让你少点吃，看你的肚子，下个月就要生了。”
　　郑智摸了摸鼓出来的肚子，“这是我攒了30来年的成果。”
　　璐婉看着他圆圆的脸，厌恶的啧啧两声，“你距离油腻的中年男人，就差两条金链子了。”
　　郑智光脚的不怕穿鞋，“反正媳妇骗到手，油腻不油腻无所谓了。”
　　你就不担心媳妇哪天跑了？璐婉心里这样想，可是并没说，这话实在自掉身价。
　　一对新晋小夫妻，溜溜达达，拉拉扯扯，很快就回到家里。
　　璐婉睡前设置明早的闹铃。既然不去度蜜月，他倆明天都打算上班，婚假保留，自由的时候再说。
　　周二，璐婉穿着和昨天一样回门的红色连衣裙，背上婚前新置办的某山茶花包，地铁去上班。一进办公室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她一个新婚刚回来上班的人，屋内竟未掀起任何波澜，鸦雀无声。
　　看来是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