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女人们》四月入秋

4、世间百态的人生4

　　娇娇从她的小迷你车里下来之前，就看到之前追求她的小男生K的那辆火跃蓝停在路边。时隔两个月再见，发现当初给她迷的团团转的车，怎么看怎么丑。
　　“出来吧，看见你了。”
　　K 穿一身黑，黑色皮夹克，黑色紧身裤，黑色皮鞋，要不是头发是黄色的，没有路灯的夜里其实挺容易被踩到。
　　“娇娇，你喜欢他什么呀？又给不了你婚姻。”K比她小七岁，说话直来直去的。
　　娇娇听罢怒气上头，抬包就往他身上砸，边喊边打人：“死崽子，你去调查他？”
　　K抬手紧裹住脸，他新割的双眼皮可不能折在女人的魔掌之下。不过人倒是灵活，上蹿下跳躲避美人的袭击。“调查?他也配？”K绕左躲右闪，一蹦一跳的转到娇娇身后，给人一把抱住。“随便打听一下，什么都出来了。”
　　娇娇扭动身体试图摆脱他的控制，可是K年纪小力气大，箍着她一动不能动。好女不吃眼前亏，她决定换一种方法，像给猫顺毛一样。
　　“你年纪小不懂事，你其实值得更好的。”女人对男人撒娇这招，基本上百试百灵。尤其是平时看起来冷艳高贵的女人，忽然娇气起来，像极了高中时坐在你前座的女人，转头皱眉对你说，你可真讨厌。
　　“你怎么这样想不开啊？”K顿时心也柔了，腿了软了，语气里到处都是弥漫着怒其不争的意味。
　　微风拂面，零碎的几缕黑丝在眉间飞舞，更显风情。尤其是那薄唇，微红齿白，一开一合道进成年人的辛酸：“这都是命啊。”

　　半个钟头后，娇娇在K的目送下上楼。她住金廊的第27层，是城市楼盘最贵的地方。130平的房子，三室两厅两卫。“男朋友”方林不来的时候，只有她一人住。
　　滴的一声手机屏幕亮起，上个月刚上市的橙子14PRO。
　　方林：【老二刚睡，一会去给老大讲故事，晚点找你。】
　　娇娇：【你老婆呢？亲吻.jpg】
　　她回去卧室换衣服，卸妆洗漱，一直到入眠之前，电话都没再亮过。
　　三万块的床垫子，只在最左边睡着一个小娇的身躯，孤零零的。二千块的床上，赛男和老公王飞聊得火热。
　　“你说你大姑娘，啥话都往外说。她是不懂吗，就是故意气我。”
　　王飞：“孩子年纪小不懂事，长大就好了。现在纯真多好，说明还没体验过世事艰难。”
　　赛男扒拉他胳膊嫌碍事，手也不老实想掐他：“那也不能啥话都往外漏啊，我什么时候说过绝招这回事。”
　　王飞打着哈欠敷衍：“绝不绝招另说，先把再招给整来。”
　　“呸，快闭上你的乌鸦嘴。”赛男瞪了他一眼，“应该是叫心成才对，心想事成。”
　　“心成，心成。我看你是诚心不想让我睡觉。“王飞困的直淌眼泪，”快闭灯吧。”
　　赛男没动，掰着手指算日子，“明天我给你包韭菜牡蛎馅饺子，好像就这一两天了。”
　　朦胧中，赛男刚要睡着，听见外面咣当一声，不用说，婆婆又开始去厨房翻腾了。她披上衣服气哄哄下床，只是在看见老太太的那一刻，又把气给咽回去了。
　　厨房里一个矮小的，穿着凯袖背心的老人，正跪在瓷砖上，两手划拉着地上散落的麻团。
　　赛男长吐一口气，走过去蹲下，一颗颗捡起麻团，“你饿了？”
　　“给你吵醒了啊，我没看清，以为是空碗呢。”她们家家族遗传视力不好，过了60岁开始看不清东西，治治拖拖，拖拖治治，目前的状况和失明也差就个能分辨出光亮。
　　赛男在婚宴上打包了几个菜，晚上全家对付着吃了一口。不怪老太太饿，就连王飞刚才也说没吃饱。
　　“你起来去坐着，我来捡。”
　　王飞妈：“没事，我瞎摸也能摸着。”
　　赛男口气不善：“让你起来就起来，地上多脏啊，捡起来也不能要了。”
　　老太太看儿媳生气了，起身灰溜溜往卧室走。
　　“一会你再出来，我给你煮碗面对付一口。吃完赶紧睡觉。”
　　赛男夹着筷子，看着锅里沸腾的面条来回翻滚，即烦躁又无奈。她娘家妈走的早，两个孩子都是婆婆给带大的，按理是应该心存感激才对。可是到底不是亲妈，加上好多生活习惯都不同，磨合了快十年，还是没磨明白。
　　等她再回去卧室，已经快凌晨一点，王飞翻了个身子，口中呢喃道：“真是娶个好媳妇。”
　　赛男抖了抖被子，收着笑容，“别再给我灌迷魂药。”
　　一分钟后，王飞的呼噜声起此彼伏，赛男倒是一夜都没睡好。

　　城市的另一边，一对男女正在进行人生中特别重要的事情之一，洞房花烛之数钱大战。
　　“欸，我说，你咋不过来一起。”璐婉盘腿坐在床上，婚礼上的红包像是冰雹一样，花的一下砸在她周围。
　　“原来这就是被钱包围的感觉？！”璐婉左右滑动手臂，好像畅游在金钱泳池的世界里。此刻的真情实感完全原自与她无线的想象力。因为所有的红包加起来，都没有她的被子厚。
　　“我说了以后媳妇管钱，我就跟着你吃香的和辣的。”郑智抱着笔记本坐在飘窗前，眼睛没离开屏幕上的游戏半分。
　　“钱我要是都花在自己身上了呢？”她弯腰从床头柜里找来个本子，先写宾客姓名，拆包之后再记上金额，方便以后回礼。
　　“那我就再去挣，养媳妇天经地义。”
　　璐婉哼着小曲把账一笔笔记好，找了两个信封把钱装进去。
　　“一共收了38900，回头我再凑点，存个4万整的定期。”
　　郑智眼皮都没抬：“行呀。”
　　归拢好粉红色小票票，璐婉去卫生间仔细的洗了两遍手，重新回到卧房，推了推郑智，眼睛落在游戏上，问：“有空聊聊吗？”
　　“怎么了？”郑智按下暂停键，抬头看今天新娶回来的佳人，“我媳妇真好看。”
　　“那个，”璐婉现实腼腆，随后有些难以启齿，“今天，不好意思啊。”
　　“什么？”
　　“就，闹得警察都来了，那俩人是我爸单位同事。”
　　“没关系，又不是你的错。”
　　璐婉讨好般笑笑，“你不生气啊？”
　　郑智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到电脑上，“我从小就不知道什么是生气。”
　　一开始璐婉以为这是一句宽慰的话，直到后来相处中发现，他的确不会发脾气。可这是后知后觉，眼下，娇妻不顾面子低声下气和你道歉，明事理的丈夫应该瞬间撂下一切手中的事情，双臂抱住善良并诚恳的妻子，对屋里一切摆设发誓：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不要多想，害你担心一切都是我的错...而不是看都不看她，随便的、敷衍的说出一句。
　　璐婉掐腰，面色一沉：“那我告诉你，我现在的样子，就是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