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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块豆腐的距离 ……认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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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简绘并不迟钝,她最多是懒了点,不愿意对某些事情想太多,更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很自恋很花痴。为此,她常被骂没有自知之明和逃避现实。倒不是说她不自量力,而是批评她不愿意正视自己的“天赋”。
但是这次事关自己“钱”途,对于今天雷聿炘雷上司的表现,舒简绘不得费了些心思仔细斟酌一下,最后她维持自己原先的判断不变,只略微对这位上司可能采取的手段进行了修正。
如果昨晚的巧合让他觉得自己的“尴尬样”被老土小妹看到而记恨在心,想要将她踢出视线范围的话,那么当“老土小妹”摇身一变成了个才貌俱佳的现代女郎,满是花名的男人的正常思路应该是怎样的呢?
唉,舒简绘叹气,好在她对身家清白真心真意的周涵都没感觉,就更不会对传说中莺莺燕燕可以用打来计算的雷聿炘有任何想法。
只是齐娟娟刚才的举动,明显地在告诉她“你的上司其实很想当你男朋友,你正好可以试试”。
她还没来得及和齐娟娟说她昨晚和白天的那些遭遇,若是说了,齐娟娟还会这么自作主张地把她和这个男人凑一起吗?
舒简绘想到这里,眼眉忽地一颤。
按照她对齐娟娟的了解,她绝对还是会这样做的,更会告诉她:真心的男人你没感觉又不愿意人家浪费时间精力,那这次换个花心的有目的的男人,适当调剂下你的生活,不是正好?你反正没感觉,和他说拜拜的时候都不用担心他缠着你……
一旁久等不到回复的老李,终于忍不住提出建议:“舒小姐,周先生很关心您。不如我先送您回去,再送这位雷先生回去。”
看看老李,再看看服务生已经开过来的雷聿炘的奥迪,舒简绘不再坚持,现在这情况,她很不愿意和那个出发点比较可恶的男人单独呆在一起。
豪华的商务车沉稳地滑过路面,车里的装饰风格如周涵本人一样儒雅内敛,只是此刻多了个醉醺醺的雷聿炘,让这些不协调起来。
“舒小姐,您现在的住址……”老李的话还没说完,舒简绘便已经报了给他,“还是浦江大道18号。”
舒简绘清晰地看到老李的眉头动了动,她直接选择忽略。周涵一回国,肯定早去那里找过她,屡次见不到人,自然知道她另有住处,她可不想把现在住的那个地方告诉他,何况那个小区里开进一辆这样的高级大车,她还不被人惦记上啊。
“舒小姐一个人在这里工作生活,的确常住浦江大道安全合适很多。”
很有技巧的话,在告诉她,别再搬来搬去让他家周先生找不到啊。舒简绘嘴角一抿,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那里自然是安全的,但绝不清静。
车后座的雷聿炘此刻非常的安静,若非一身酒气袭人,倒十分像商旅途中利用车程小憩的成功人士。
只是雷聿炘的气质从来都是张扬的,即便他平时工作的时候一直都在微笑一直都语气温和,即便他此刻闭了眼睛靠坐着,始终都隐隐透出锐利,和他身旁周围处处彰显的“儒雅内敛”格格不入。
每次从雷聿炘的嬉笑背后看到这些,舒简绘就会怀疑,气质和气势是一个人内在的真实反应,能将它们在无意识的时候都保持得完美凌厉的人,怎么可能真的只靠脸面和油嘴滑舌这些升迁谋生?
……
优雅悦耳的铃声在车厢里响起,老李拿起座机应了一声,很快递了过来:“周先生找您。”
舒简绘看看话机,总不能一直让司机单手电话单手方向盘吧,她只得伸手接了过去。
“喂?”
“简绘……”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很有些虚弱,声音都是哑哑的。
“嗯,是我。”
“今天……对不起,我冲动了。”
有错就认,是周涵的优点,却也让舒简绘对他很没有办法,她就是那面恶心软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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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柔和的门铃将舒简绘叫醒,她从可视屏上看到一身粉蓝的小区家政助理,才想起自己约了他们过来取雷聿炘借给她穿的衣服去干洗。
若非昨晚进门的时候,她一脚踩到了这件扔在客厅沙发又不知何时滑到地板的衣服,估计她也想不起来这事。
看看自己踩的脚印子,再看看衣服的牌子质地,一贯节俭勤劳崇尚自己动手的舒简绘决定,还是送去干洗吧。而且,路边小店还不行,非得信得过的。于是,她咬咬牙给小区的物业打了电话。
接过衣服,粉蓝助理充分显示了他的专业与细致,在上下内外检查并在脚印附近做下标记后,他提笔在随身带来的记录板上勾勾圈圈,然后……
“小姐,您委托的物品类型为加长型风衣,男款,品牌BXSS,市场售价X万X千到X万X千。干洗价格为XXX元加保险费XXX元,合计费用XXX元,请您签字确认。”
舒简绘强忍住把衣服抢回来后自己去拿刷子刷两下再晾干的冲动,努力迫使自己去想象洗坏了后得赔一百多倍的样子。终于,她接过记录板,在上面画了“押”。
手里捏着粉蓝助理恭敬递过来的凭证,舒简绘此时的感觉就是心痛。一件衣服洗掉半个月饭钱!
不公平,太不公平!
为什么一个部门总经理就能那么奢侈!为什么这个人还那么不动脑筋一样把几万元的衣服随便借给别人!不,他绝对是动了脑筋的,他绝对是想让她不那么好过!
因为尚且纠结着半个月的饭钱,舒简绘到公司的时候丝毫没有关注到整个部门里的不同,直到米云手捧文件靠了过来。
“简绘,你听说没?昨天的董事会……”米云难得地神秘语调让舒简绘抬起头,然后,她就看到一双小细眼睛在她面前使劲地眨啊眨的,舒简绘顿时窘了。
“米米,你这是怎么了?”
“哎!不是!”米云急了,低呼一声,干脆放弃让舒简绘注意她手势的念头,直接把嘴凑到她耳边,“雷总,升职了!”
呼,原来是这事啊,舒简绘松了口气。不是她神经太过敏,实在是这两天的事情让她不得不绷紧了。
“简绘,你好像不怎么关心的样子。”舒简绘的表情实在不是米云想象中该有的那样,于是她有些郁闷了,“这可是十多年来首位在这个部门位置上升职的人啊!”
额,对哦,舒简绘立刻发觉自己的反应是有点反常。
这里可是公司传说中最吃力不讨好的风险控制部门啊!不出事,没人觉得你重要,还会不时被业务部门投诉,说是限制了他们正常的业务发展造成他们难以完成公司布置的任务,而一旦出了事,自然又立刻有人指责你没预先控制好一切。
所以,进了这么两边不讨好的地方当负责人,那简直就同宣布你职业生涯的终点没什么区别。
而如今,这个很有点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居然在这里一年就升职了!
“听说任命今天中午前就会出来!”
看着舒简绘的脸色终于从冷淡转到惊讶,再慢慢变成不太相信的样子,米云满意地走了。
舒简绘坐回座位上,脑子终于回复到正常工作状态,开始考虑自己是不是该琢磨一下部门总经理往上会是哪个职位,这位雷总升职后会对自家工作有什么大影响不……可才这么念头转了转,舒简绘就为自己变得如此世故而不适起来。
愣了一会,她终于甩开了这些让她悲哀的感觉,打开文档,继续完成昨天没做好的统计报告。
……
果然,上班时间没过半小时,公司内部网站上就公布了雷聿炘的新任命。
“执行董事?”舒简绘听见大嗓门的艾瑞惊讶之极的声音,“那不是连升了三级?!”
“什么三级!艾瑞,说你没前途,还真不是看不起你!执行董事是董事局董事会层面的,和总裁总经理根本不是一个层次。按照我们公司的情况,这个职位必须是占了股份的人担当的,还得是大股份。你想想,所有人和被雇佣的打工者,能放一起比么?!”
莉达说这些话时脸上鄙视的表情,舒简绘不用看都能想象得到。
她点开公司文件窗口,那一串串眼花缭乱的签名和印章,都在证明昨晚上醉醺醺嚷嚷着要她送的那个人的新身份。
原来真是个有钱有背景的人,所以他才会在身上时不时流露出锐利甚至是嚣张的气质吧,所以他才能有那么恣意风流快活的资本吧。
嗯,其实这些都和自己没什么大关系,舒简绘看看依旧大门紧闭的小单间,顺手关了文件。她只希望这人能忘记昨天和前天的那些与她有关的一切事情,然后,她安安分分做她的职员,他风风光光地当他的董事。
“请问,舒简绘小姐是哪位?”亲切却不熟悉且很商业化的语调,让正热烈讨论中的同事们抬起头。疑惑地打量了下一身改良米色中装的来人,莉达举起打磨得闪亮发光的手指,朝对面边上指了指。
“谢谢!”来人一个标准的鞠躬,随后转身招呼,又三个一样打扮的人走了进来,他们各拿了东西很快站到舒简绘面前。顿时,在场的人目瞪口呆了,什么执行董事什么打工不打工的,都抛在了脑后。
一大篮的紫色郁金香由两个人抬着,一个印制了GUCCI字样的灿灿首诗盒和一张精致卡片铺垫在黑色丝绒上由一个人仔细捧着。
额,他们发誓,绝对不是因为看到这些东西而失态的!大家都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么,他们之所以进入这样的状态,关键是这些东西送的人……居然是她?!
这个平凡的被人忽视的,只知道埋头傻干的……舒简绘!
好吧,为了证明他们没看错,中装男士优雅地开口了:“舒简绘小姐,周先生向您问候,请您能仁慈地收下他的这些心意并共进午餐。”
啊啊啊,这世界疯狂了吧!这位什么什么周先生是谁?!他难道视力有问题或者有某些特殊的癖好?再或者是年老的有些什么隐疾?
看吧看吧,舒简绘拒绝了!就知道这个什么周先生一定有问题了。人群顿时在米色中装男士们拿了东西离开后恢复了些活力。
可是,周涵随后踏入办公室的步子,踏碎了他们一个个的心。
“简绘……?”周涵有些犹豫,然后有些惊讶,再然后他笑了。
看着就这么站在自己座位面前的周涵,那表情语调……若是眼前有块豆腐,舒简绘一定毫不犹豫地撞上去。
她不要这个人误会她是为了他,才这么打扮的!
她这样子其实是,其实是……欸,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难道还真的开口去向他解释?那不更被人误会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呼!她舒简绘的太平日子,真的又要一去不复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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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来了……?”默了良久,舒简绘终于开口,毫无意义的话说得自己都觉得无聊。他周公子想来自然就来了,而且他要进来,公司的门禁也肯定拦不住他的。可是她再什么都不说的话,这间办公室里诡异的气氛就要闷得炸锅了。
“呵,这里有些熟人,有阵子没见了,便过来看看。”周涵说得很是温柔,眼神更是专注地锁着舒简绘。
舒简绘被他这么注视得浑身更不自在,眼见周涵的手慢慢抬了起来,舒简绘忙自觉地向一边侧了侧。
周涵只得把已经在半途的手又收了回去,但脸上绽开的笑容在周身气质的烘托下,为他的皮相平添了五分颜色。
“好么,你爱戴眼镜就戴吧。咳,我——其实有些高兴见到你现在是……这样打扮。”
看吧看吧,他误会了吧!豆腐在哪里!舒简绘有些欲哭无泪了。她昨天那么明显的拒绝,他怎么就不记得呢,还有刚才的礼物,她也拒绝了的,他明明也知道的。这样下去何时是个头啊。
“别太委屈你自己,我心疼的。”浓情蜜意的话,从一个出色的男人嘴里饱含着爱意地说出来,效果自然极度惊人。
舒简绘当时就头皮麻了麻,继续在原地呆立,她摇头不是,点头就更不是,而且这里毕竟是她一直要工作的地方,不能像昨天那样不顾忌地照搬那套无情拒绝的话出来。
“中午等你一起吃饭,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