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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面对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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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安宅,早有专人在门口等候。
“难得到这种地方来,当然要好好参观一下,是不是?”齐娟娟怕舒简绘瞎想,一进门口立即带离中心话题,左右不提凌成枫与将要见到的女主人。
舒简绘却是在认真地打量安宅。
这个地方,与她想象中的富家豪宅又不太一样。两层的西洋式建筑物,不大,也没有花园。不奢华的装潢与安家的财富状况不成比例,让人不免猜测是因于安家父女刚归国的缘故,仅把此处作为暂居场所。但安家的管家说,房子是定下来的,被安家父女指定为这个城市里的唯一住所,房子的每一处,都由安彩妮亲自打点。
“老爷出去了,小姐知道你们要来,一个人在起居室等你们。”管家说着推开两扇大门,引她们进入府邸。
屋子里安安静静,木地板上铺着乳白色的羊毛地毯,让人走路更是不发出一点声音。客厅里一列朱红色的木制家具,一排皮质的红白沙发,没有豪华音响,又是安静。
齐娟娟与舒简绘面面相觑,对至今所见的安宅抱了诸多疑惑。各类八卦杂志对安彩妮的形象报道,向来以奢华女王标准来描述,可是安家府邸后,只有一个管家,没有一个侍从类的人员。
起居室在大厅右侧的偏门进去,在客厅,她们已能听见美妙的钢琴声从门里翩翩而出,那是一首哀愁、优美、断人心肠的曲子。
“好像是哪个世界名作家的钢琴曲……”齐娟娟思摸着,对大师级的音乐出自于一个年轻女人之手而感到生畏,两只脚几乎是定在了门口。
舒简绘听出了曲子的旋律,低声道:“是贝多芬的《致爱丽丝》。”
致爱丽丝,倾述着热恋又无果的悲剧恋情。曲子固然美丽,但又伤情。安彩妮为何不停地重复弹奏这样一首曲子,这首曲子对她而言是否代表了什么样的含义?不然,怎会弹得如此动情,每个钢琴键的敲打都扣人心弦,仿佛弹奏者与曲子已经化为了一体。
门打开,琴键随之在蹬的一个高音上停歇。
“小姐,两位客人到了。”管家引见完,自动退出去阖上门。
两个人在室内的地毯上立着,见落地窗悬挂的米白布帘在黑漆的钢琴表面上拂过,发出一阵宁静的沙沙沙,旁边搁置的钢琴凳上站起来的女人,一只纤细的手扶着琴键,亭亭玉立,优美动人。整个起居室一片安静,没有一个人敢随意在这片领土上发出一点声音,因为害怕一不小心就损坏了这里美得极致的幽静。
齐娟娟和舒简绘互看一眼。
“你们来了?”安彩妮向她们轻快地走来,指向那一排与客厅一模一样的红白沙发,“快坐啊。”
哪怕是没有露出女王般的骄傲,安彩妮还是安彩妮,纤细出尘的美丽在哪里都是一种独特的存在。齐娟娟不敢坐,舒简绘也不敢坐。
真糟糕,我的腿在发抖呢。齐娟娟在心里边咒骂。
安彩妮挽起裙摆,跪坐在白木茶几边上,灵巧的指头翻过三个白瓷金花茶杯,倒着热水冲洗。抬头看到她们两人还站着,她眨眨眼,好像是悟到什么而抿嘴笑了一下,说:“不用紧张,我爸不在。清洁工早上打扫完房子就走了,平常只有我和龙叔在。龙叔虽说是我家的管家,其实是我爸多年的老友。”说到最末,见她们两人还是沉默,不由迟疑地问:“怎么,你们不信?”
齐娟娟和舒简绘又互看了一眼。
“不是信不信,只是久闻安董事长和安董事的大名,所以一时来到贵府还不太习惯,总以为是在公司开行政会议。”齐娟娟毕竟是齐娟娟,两三下换气已经调整好心态,说话依然是得理不饶人。把身边的舒简绘一拉,两个人一块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紧接一条腿架另一条腿,选择一个最悠闲最惬意的姿态与主人对话。
安彩妮忙着给三人泡花茶,听到齐娟娟这话,将冲泡好的花茶杯子递送到齐娟娟面前说:“我身体不大好,社交活动参加的少,朋友也不多。你们能接受我的邀请我很高兴。毕竟你们是成枫的大学同学。”
瞧瞧。齐娟娟开始向舒简绘挤眼睛:我都说了人家是要先发制人!
“齐小姐与成枫说的一样,个性有点像拼命三郎。”安彩妮像是没看见齐娟娟的挤眼睛,端起自己的那杯茶,吹拂杯口的热气。
在她对面的齐娟娟和舒简绘均是一呛,感觉是被热烫的茶水烫到了舌尖。
“我身体畏寒,习惯了喝很热的茶。应该先问问你们的。”安彩妮抽出纸巾递给她们,愧疚地说。
舒简绘擦着领子边的水渍,眼睛寻到搁架上摆置的一个十寸大的白色相框,里面镶嵌的相片是年轻的一男一女,她手里拿的纸巾便是在领子上变成机械式地磨蹭。
齐娟娟咳咳两声。
“噢,对了,我有你们大学时期的相片呢,要不要看看?”安彩妮拍拍手,跳起来,飞快地从一排书中抽出本白色相册,放在茶几上翻开。
齐娟娟探头,看见第一张照片就是自己大学时期一次野餐的集体照,吃惊不小:“这些照片是——”
“成枫一直保存着,归国后由我帮他暂时保管,或者也可以说,是我向他借的相本。”
“借?”
“我的朋友不多,大学在美国,因为身体虚弱,经常请假,又不能参加社团活动,能值得留下的记忆很少。所以听成枫说起你们的事,很羡慕你们那一群热热闹闹的大学同学。”安彩妮倾吐一般地述说着。
齐娟娟和舒简绘不知她所言是真是假,但她谈起起独居美国的日子时,诚实在脸上浮现真实的寂寞之色。而在说到凌成枫,她翻着相册的手久久地在凌成枫的单人照上抚摩,眼里充满柔情。
舒简绘把眼睛转回搁架上的照片,还在辨析着那一男一女是谁。
齐娟娟磕一口茶,短暂的沉思是在帮舒简绘出谋划策,眼波一转是想到主意了:“安小姐是怎么与成枫认识的呢?”
“实不相瞒,我父母与伯父伯母是旧识,小时候有一段日子两家还是毗邻的邻居。后来因为我父亲事业的缘故,我家方才搬离本土,到了美国,也就和成枫分开了。中间,整整,有十几年的时间没见过面。”安彩妮扶着杯托的手静止在台面上,仿佛在黯然伤神。
青梅竹马,有点儿出乎意料,原以为是突然插入的第三者呢。齐娟娟左思右想,总以为两年前凌成枫与舒简绘分手的事变得愈来愈蹊跷,说明舒简绘这丫头笨是笨了点,但肯定是发觉到什么才执意来问。
舒简绘呢,耳朵听着这些话,眼睛继续望着搁架上的合照。照片留影的地点应是在一片阳光明媚的地方,女的偎在男的肩膀上,两人年岁大概在十七八岁左右,为大学之前,对着镜头做茄子微笑。
舒简绘仔细地辨认着,相片里安彩妮的笑是真实的,陶醉在幸福的云层里,而凌成枫的笑,在她眼里有点陌生。这是一个她从不认识的凌成枫,她的心里便是一抖,纸巾在她颤抖的手心里被捏成团,不断地用力地揉捏。
“你们不喝茶吗?”安彩妮放下相册,羞涩地问她们,“是不是不合你们的口味?”
“嗯——是有点不太喜欢喝茶。”齐娟娟咳咳咳,提醒舒简绘有话快问。
安彩妮一听,立即要站起来为她们泡咖啡:“你们等等,我这里有龙叔刚帮我买回来的原装巴西产的咖啡豆和咖啡机。”
“安董!”舒简绘抬起头,忽然放大一声。
安彩妮眼睫毛眨了眨,看起来很迷惑,又羞涩地说:“不需称呼我为小姐董事的,直接叫我彩妮就行了。”
“我是想问你个问题,可以吗?”舒简绘站了起来,笔直地对着她。
“什么事?”安彩妮仿佛被她惊了一下,目光有点惊魂未定的,安静的脸部也随之变了一下。
“能告诉我吗?两年前十月份的时候,凌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比如说在成枫的亲人当中——”
两年前的十月份,那个秋涩的季节里,约是凌成枫宣布与舒简绘分手的前后?于是齐娟娟在心里替死党担心受怕起来:笨丫头,是要来问,但不能这么直接啊,人家肯定不答你。
安彩妮在迷茫之中回想起什么,眉毛轻轻地拧紧:“两年前,快到冬季的时候,岂不是伯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