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的月光（原：嗨，我的男友们）》嘟嘟的袜子

25、常规更换 “舒小姐。

　　“舒小姐。”服务生在后面小声提醒她。
　　舒简绘硬着头皮咬一咬牙，忍住直扰到心头的痒，向下一位大人物走去。她谦卑地弯下腰，介绍：“朗姆白酒一杯。”抬头一看，见是周涵，立刻又垂下头。
　　“谢谢。”周涵简短两个字回复，疑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额头刘海间浮动的汗珠。服务生将托盘伸过来，周涵端起酒杯，还在看着舒简绘。他身旁的雷聿炘清一声嗓子，他才被迫转回去。
　　舒简绘赶紧把腰弯得更低，迅速从他身后穿过，就此避开了众人的耳目。来到安德华的位置，安德华摆摆手：“这杯酒，麻烦分一半给我未来女婿。”
　　酒保不在这里，这分出去的酒理应由舒简绘来倒。舒简绘戴上白手套，让酒杯距离另一个杯口在一个恰好的位置上缓缓倾倒，涓细的酒液从一个杯淌进另一个杯中，形成一条透明清澈的美丽弧线。
　　趁倒酒这会儿功夫，宴席上的大人物们开始互相戏侃。
　　“安董事长，你理应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未来女婿了。”
　　“对，早点给我们介绍，我们才能早点帮你准备好婚礼的红包啊。”
　　“需要介绍吗？”安德华五六十岁的年纪，声音却十分洪亮，中气十足，据闻早年当过兵，作风属于硬朗派，“我女儿挑的男人，一看就是与众不同的。”
　　凌成枫确实不是生意人，但站在这一群商场上傲视群雄的大将中间，一点也不逊色，甚至是更为独特。白西装蓝格子领带，一身的书生气息浓郁，淡淡扬起的眉梢不言而喻的冷，至于那双灰色天空一般的眼睛，在纵横沙场的老将们看来，带了种让人敬畏的力量。
　　“确实是后生可畏啊。”CTJ的老总裁发出一声溢叹。
　　安德华听了后喜不自禁，亲自把舒简绘分完半杯的法兰地递到凌成枫手里，拍拍他肩头：“成枫啊，我女儿未来可就交托给你了。她是我和你阿姨唯一的宝贝女儿，你知道吗？”
　　舒简绘盯着安德华放在凌成枫肩膀的那只手，死死地盯着。
　　“放心吧，伯父。”凌成枫不止当着众人的面爽快地答应，还一口喝光了半杯白兰地，将空了的酒杯倒过来给安德华看。
　　宴席上便是一片赞声：“好！好啊！”
　　雷聿炘没有跟着他人鼓掌，双手交叉到背后，向秦依依勾勾手指。秦依依接到指示，走到一旁使用对讲器：“让乐队可以奏乐了。”
　　欢快的小提琴和小号演奏，伴随舞池的开场，果然吸走了众位总裁董事的注意力。舒简绘接过凌成枫递来的空杯子，隐忍住指尖的阵阵痉挛。凌成枫喝了酒后，不像他人表现出醉态，反而全身散发出更冷的气息。或许他一开始就没有留意端酒的人是谁，因此把空酒杯递出去时也在和安德华专心说话。舒简绘再一次被他完全当成了空气。如果说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冷遇让她震惊、愤怒，第二次、第三次她怎能不变得麻木。转身，回归工作岗位，舒简绘心里不由小小地感激一下雷聿炘，是乐队的声音让她刚才怔神的瞬间不被众人发现。
　　回到酒台，看见雷聿炘周旋于围来的莺莺燕燕中间，舒简绘又撇一撇嘴：这人，终究是个花花公子。
　　舞会在进行，舒简绘调控蓝牙耳机的音量，里边时不时传来米云一会儿大一会儿小的惊叹声：简绘，是阿斯顿•马丁，是捷豹，白色宝马，玛莎拉蒂，兰博基尼，哇，我有生之年居然能看到劳斯莱斯。
　　米云工作的站点是停车场，主要负责引导陆续而来的客人从停车场到达主会场。虽然这个工作与她想象中的空姐形象有所差异，但是能与各种传说中的大人物进行近距离接触，完全满足了米云小小的虚荣心。按照她本人的说法：哼，精英们不一定能在会场中与大人物搭上话，我呢，却能与一半以上的大人物打一声招呼“你好”。从她的话里，舒简绘自然地想起了莫泊桑笔下的小妇人，可笑又可敬，然而，自己何尝不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呢？一边忙碌于工作，一边听米云进行现场直播，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最少能让她一时忘却掉凌成枫这号人物的存在。
　　周涵在前来搭讪的各类来客中抽出身，走到酒台。隔两步远就有在调酒的酒保，他却对着舒简绘说：“我要一杯玛格丽特。”
　　玛格丽特，茶花女的名字，象征着仰慕的爱情。舒简绘闪躲着他的目光，将他的话转达给酒保，回答他道：“先生，您可以离开了，不需在这里等候，我们会及时将调制好的鸡尾酒送到你手里。”
　　“如果我想在这里喝呢？”周涵当然不会放过她，走近一步，一只手伸出来是要触到她鼻梁上的黑眼镜。
　　舒简绘背后挨的是摆满酒杯的桌台，无法避开，窘迫非常。四周一圈的人竖起耳朵，与她通话中的米云更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地喊：“简绘，是谁啊？”
　　“没有。”舒简绘迅速掐断通话，心里是恼死了：千千万万不要像上次在同学会里那样……
　　结果，周涵的指尖在她畏缩的眼镜架上挑了一下，让眼镜贴近她的眼睛，眉稍微一皱：“眼镜，似乎不太一样。”
　　舒简绘噎了口水，几乎是在心里为他的火眼金睛拍手称赞，精英们都无法瞧出的破绽他居然一眼看穿，枉费她跑了十几家眼镜店才找到一副与丢失的眼镜一模一样的镜架。至于那副在山里不翼而飞的眼镜，是被老虎吃了，还是去了哪里，反正她想应该不会是被凌成枫捡到。
　　“真是换了眼镜？原先那副坏了吗？”周涵从她忽闪过的表情发现到痕迹，于是惊讶，心里开始隐隐不安。
　　果然，果然……舒简绘心里打着鼓，这点小事还真是像扯棉絮一样一扯能扯出一团。她摇头又点头，看酒保调好了鸡尾酒，感觉是救星到了，赶紧让服务生把酒端给他：“先生，这是您要的玛格丽特。”
　　“告诉我，为什么换眼镜？出了什么事？还是……你在此之前与凌成枫见过面了。”周涵推开酒盘子，一直盯着她看，表现出一如既往的穷追不舍。
　　舒简绘又是欲哭无泪地一怔，心想他怎么能一语又射中事件的靶心呢。为了打消他的疑虑，防止同学会的事件重蹈覆辙，她便是清清嗓子：“周先生，换眼镜就像是修剪头发，到了时间要定时更换的。”
　　“常规的更换？”周涵看起来不太信，不，他压根儿就不信，“简绘，告诉我，你和他交往过吗？”
　　这话却是让舒简绘嘟了嘟嘴：“你何不告诉我你自己私底下调查了我多少？”
　　周涵被她的话一堵，再见到她认真的眼神，突然一慌：“我，我，不是的，我——”
　　四周的人又都把耳朵竖了起来，眼看舒简绘一副正义凛然地站着，舆论很快往一边倒：
　　“原来周家的大公子也是个花心大少啊。”
　　舒简绘哭笑不得，却也拉不下脸。周涵深吸口气，踏前一步，把手放在胸前：“简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