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的月光（原：嗨，我的男友们）》嘟嘟的袜子

17、应该就是他吧

　　舒简绘走出办公室，怒气未平，气呼呼跌进办公椅里。不知道雷聿炘葫芦里卖什么药，三番两次刁难她，不就是想报复上次火警的事吗？！她拿一支铅笔在白纸上用力涂画，想象笔下是雷聿炘，打了好几个XX。
　　她要佩服起自己了，居然刚刚没有在办公室里向雷聿炘辞职。没想到自己的忍耐度在雷聿炘的操练下会提升一个等级，哦，雷聿炘就根本没让她有时间想其他的，她忿忿地把白纸揪成一团扔进脚边的纸篓里。
　　嘀嘀嘀，桌上的电话响。
　　舒简绘接起话筒：“喂？”
　　“舒小姐，你可以下班了。”雷聿炘在电话里简洁明了地下令。
　　“可我的工作……”舒简绘对他个人有意见，但是绝不会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
　　“明天再做。”雷聿炘啪地挂上话机，表明态度拒绝她的反对意见。
　　舒简绘怒目着话机，碎碎骂：不知这个男人在想什么，态度出尔反尔？
　　拎上手拎包，她揉揉疲软的双肩关掉电脑，乘坐电梯下到一层。
　　公司的人早已走空。她一眼眺望过去，清楚地见到大厦门外停靠的豪华商务车。

　　额……是周涵的车子，他还在。
　　她今天已很疲倦，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应付周涵的缠功。趁周涵没发现，她迅速转到大厦后面的救生楼道口，得以脱身。
　　回到宿舍，屋子里没有开窗，空气闷热。
　　舒简绘打开窗子和电风扇，吹了会儿凉风，才慢慢地脱下鞋子呼出口气。
　　“嘭嘭嘭……简绘！舒简绘！你在吗？！”
　　这个声音，齐娟娟？这么晚冲她宿舍来做什么？
　　舒简绘无奈，放下两条腿，捂着哈欠的嘴，走过去打开反锁的门。
　　“简绘，你快把我吓死了！”迎面齐娟娟扑来，两条胳膊圈住她。
　　舒简绘吓了一跳：“怎么了，卷卷……”
　　“呸！我以为你跑到你说的什么地方自寻短见去了。”齐娟娟上上下下把她打量了两遍。
　　“这……怎么可能？”舒简绘撇撇嘴，“我在电话里不是和你说了吗？”
　　“是。就怕你这丫头又想歪了。”齐娟娟把她推进门里，又是以往那样眉飞色舞起来，“我那“卷卷，他这分明是为了那天晚上的事寻我麻烦，哪里是发展你说的什么关系！再说了，即便如你所说，我和他也没任何可能，我对他就没那心思。”
　　“怎么了？你上回不是说你忘了凌成枫吗？我看你就是嘴上说忘了心里没忘。”齐娟娟将脸凑到舒简绘近前，仔细瞪着她。
　　提到凌成枫，舒简绘脸色有点不自然。侧过脸，沉默几秒，她吐道：“我是忘了他。不是你说起，我根本忘了他是谁。”
　　“好啊。你说你忘了是不是？你把我当成凌成枫，站在我面前试试。”齐娟娟指挥。
　　“你又不是凌成枫？”舒简绘嘟着嘴说，“再说他失踪快两年了，我也说我把他忘了，没办法想象。”
　　齐娟娟不管她情不情愿，推搡她要她照她的话做。
　　舒简绘微眨眼睫毛，疲累之下实在不想多和齐娟娟扯下去，但是，这本来不是说精油说周涵么，怎么就扯到凌成枫上去了呢？今晚的齐娟娟有点怪，似乎对她和凌成枫的过去突然执着起来，而且有些过度了。
　　“卷卷，你有没有发现，你这两天的行为异常诶，今天又莫名其妙地提到那个无关男人，难道你见到凌成枫受刺激了？”她胡乱说着，人往床上坐了下去。
　　原本无心的话却让齐娟娟肩膀一抖，神色间顿时少了原先的咄咄逼人，半天才吐出一句：“怎可能呢？那个人不是失踪好几年了嘛？”
　　舒简绘的身子有些僵。齐娟娟前后那么明显的变化，代表了什么？她想问，却问不出口，她不敢问。
　　齐娟娟被她这么幽幽的眼神注视着，抗争良久，最后，面色、声音都沉重下来：“好吧，我是看见凌成枫了。”
　　回想起昨天，齐娟娟觉得在那天见到的人和事都有点像是做梦的感觉。

　　大学时候，凌成枫已是校园里叱咤风云的英俊才子，被人冠以“没有他就没有风云十二系的凌成枫”。
　　凌成枫为什么在男生女生中都受欢迎呢？因为他正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所领导的学生会以公正与纪律严明而著称，绝不允许偏私行为。所以在男生中他的人气之高是男生之中所鲜有的。而在女生眼里，他最迷人的地方则在于他冰冷的外表底下有一颗悲悯天下的菩萨心肠。他立志于兽医行业，在路边发现一只受伤的流浪狗，会立刻把自己干净的外套脱下来给小狗盖上。他最痛恨那些巧立名目丢弃宠物的人。或许在他心里，动物比人更真实更值得去爱。
　　这样一个为人、样貌各方面都像极了圣人的男生，是很难让人不仰慕不爱上，而一旦爱上恐怕是更难放手。齐娟娟不是没见过，当凌成枫当众宣布与舒简绘的恋爱关系后，暗自哭泣乃至绝食的女生，更可怕的是，这些女生只是单方面暗恋，凌成枫不知道，舒简绘更是不知情。于是，齐娟娟有时候会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如果舒简绘变成这些女生中的一个……不不不，她立刻否决这个可能性，因为凌成枫选择了舒简绘，这是众所周知并被大家认可的事实。
　　然而，噩梦在七年之后发生了，凌成枫与舒简绘分手，舒简绘几乎崩溃。
　　为什么会分手？齐娟娟与其他关心凌成枫舒简绘的人一样，不是没猜测过各种各样的可能性。要么是内部原因，凌成枫与舒简绘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但以她得知的情况是，分手前两人没有闹过任何不顺心的事情，也就是说没有一点预兆。没有一点预兆意味着更糟糕，原因极有可能在于外部因素——第三者。
　　事实上凌成枫在与舒简绘分手的时候也曾说过：他要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
　　因此，齐娟娟现在站在办公大楼门口的台阶上，看着几米远的地方停驻的那辆雪白如天使翅膀的法拉利，以及法拉利旁边站着的那个天使般的女人，她第一个感觉是被雷劈中的震惊。这是出于一种女人对于同类竞争的危机意识，比如她自己，从不怕泼辣的女人来抢东西，相反，她畏惧脆弱的同类。眼前这个与凌成枫比肩而立的女人，正是她最深恐的那类女人，有如玻璃般纤细而婉约的气质，一袭白纱裙被风一吹，好比百合花瓣，美得如天上不食烟火的仙子。
　　当女人柔柔地把头靠在凌成枫肩上，齐娟娟整个人一僵，为舒简绘呐喊：完了，完了。手中握着的手机咣……嘭掉落地上。她冲下楼梯大声呼唤：“凌成枫！”
　　凌成枫转过脸看她，眼睛是一如以往的冰冷灰色。齐娟娟的额头在大热天下冒出层冷汗，见那女人抬起脸，对凌成枫吐出孩子般的稚气嗓音：“成枫，你认识她吗？”
　　“不认得。”凌成枫三个字答得果断，不给人任何反击的余地。
　　“凌成枫，你——”齐娟娟当时是恼了，只想冲上去连同舒简绘的账一块清算。转念又一想，一场同学既是缘分也别当面把话说得太绝。何况舒简绘那丫头对他念念不忘，再说，凌成枫不似这样绝情忘义的人啊……
　　“是他吧。”齐娟娟叹气，那个男人长得与凌成枫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而且那女人也叫他成枫，她想否认事实都难。
　　舒简绘听完齐娟娟的话，眼睛直直地盯着床尾的一角。他出现了？终于出现了！在突然失踪两年后……齐娟娟说，他没怎么变，对待外人还是冷若冰霜，其实他内心里有着不为他人所知的一面温柔，以前只对她表露，现在呢？
　　“我是见他一个人在那，好像在等车。”齐娟娟撒了个小谎，总觉得关于那个如玻璃般娇弱的叫安彩妮的女人，还是不说为妙。因此她坚定地抿紧了嘴唇，无论舒简绘用怎样疑惑的目光扫过来——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