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3 谏诛赵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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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赵高在何处，把他给朕拿下。”
原本已经准备要咽气了的秦始皇看着天幕，忽然就咽不下这口气了。
怒意不断翻涌着，他强压住想要咳嗽的欲|望，声音低哑地对着帐外吩咐道。
“唯。”
察觉到某种山雨欲来之势的侍卫在外俯身领命。
侍卫拿着令牌离开了营帐，按照始皇的吩咐，缉拿此刻正在巡游队伍中的中车府令赵高。
一直贴身服侍在始皇帝身边的宦者们悄悄看着始皇帝阴沉的脸色，想到了这几日赵高私下与他们密谋的事情。
幸好，幸好他们还没有答应下来。
若是赵高被抓，陛下的雷霆之怒，应该不会波及到他们吧。
宦者们低垂下头来，惶恐不已地想着。
他们愈发恭敬顺从，小心地服侍着始皇，半点看不出曾经动过的心思。
……
天幕是所有人都能看见的，赵高也不例外。
已经在筹划着发动政变的赵高，看到上面所说的“指鹿为马”的那一刻，心里“咯噔”了一声。
完了。
他完了。
天幕能透露出后来尚未发生的事情，又岂会漏过沙丘的事情不说。
赵高不会抱有这种侥幸，更何况，光是天幕透露的那一两行字，就足够始皇帝将他处死了。
甚至……就算是腰斩也不为过。
从“指鹿为马”的结果来看，秦二世想必就是他推上台的那位公子胡亥。
他本来就要成功了，只差一步……只差最后一步而已！
他已经说动了其他人，只要始皇帝一驾崩，他再劝服李斯，就可以拥立公子胡亥上位。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偏偏在陛下驾崩前，天幕出现了？
莫非……始皇帝身上真的有天命不成？
听天幕的描绘，赵高不难想象，在不久的将来，他是如何一步步如其所说的那样大权独揽，说一不二。
就如……就如今日之始皇帝一般。连二世皇帝都只能乖乖任由他的摆布。
公子胡亥上位，他这个拥立新帝的最大功臣自然可以跟着水涨船高，权倾一时。
蒙家兄弟亲近大公子扶苏，其他朝臣也多如此，不用他去怎么挑拨，公子胡亥上位后也定然容不下他们。
天幕将未来描摹得越是清楚，赵高就越是能够想象，在原本的未来里，他本应该能够走到什么样的高度。
那样的位置似乎离原本的他并不遥远，但离现在的他却是隔着天堑，再也没有任何可能。
因为，他的野心，他一切的设想，本来也都得在始皇帝驾崩后才有可能实现。
只要始皇帝还活着……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
这个带领秦国统一了六国，让天下归为一统的秦王朝的最高统治者都会如泰山一般，将所有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黔首们如此，百官们如此，他赵高亦如此……没有人会是例外。
没有人胆敢在秦始皇活着的时候背叛他。
哪怕皇帝之位就在眼前，仿佛触手可得，身为始皇爱子的公子胡亥，也不敢在此之前越过雷池半步。
秦始皇帝——这四个字重若千钧。
将赵高所有的小心思，所有暗地里筹谋的计划，全部都扼杀在了此刻。
再也没有了任何可以复现的可能。
由不得他不甘心。
此刻……纵使这个大秦王朝的开创者，这位亘古至今第一位皇帝已经病重垂危，可他依旧还活着。
帐外有声音响动，盔甲晃动的声音让赵高从绝望的颓然中抽离了出来。
他猜测到了来人的身份，那一定是奉始皇之命前来缉拿他的侍卫。
……
被侍卫们强行押走的赵高望着天幕，天幕的内容并没有停止播放，而且从头开始讲述着“他”的生平。
【要说比起大秦的其他官员，赵高的起点可谓是极其低。
《史记》记载，赵高兄弟几人皆生于隐宫当中，母被刑僇，世世卑贱。
关于隐宫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后世有过不少争论，唯一无可争议的一点是赵高的出身绝对不高。】
天幕上浮动的光影上掠过一行行和“他”有关的文字，但此刻的赵高已经被压着跪在了秦始皇的帐前，不复昔日的风光，等待着始皇帝对他最终的发落。
随行巡游的大秦官员们也都被秦始皇叫了过来，一同在帐前观看着天幕的内容。
从只言片语中就已经猜到未来某种发展的秦始皇深知，能够改动他的诏书立一个并非他属意的秦二世，绝非赵高一个中车府令能做到的事情。
随行的大臣里，必然有赵高的同谋。
他要做的就是在扶苏上位前，帮他把手下人料理干净。
不然的话……天幕所说的那“指鹿为马”。
一想到这几个字，想到那史书记载里如同三岁孩童一般被赵高戏弄于股掌间的二世皇帝，秦始皇就觉得一口甜腥之气从喉咙深处涌了上来。
“胡亥，你去给朕和赵高一起跪到帐外去。”
和随行大臣们站在一起的十八公子胡亥不明白父皇为何突然厉声训斥他。
他想为自己辩解几句，但在对上秦始皇那威严而不容拒绝的眼神的时候，胡亥顿时一缩，立刻就认了怂，和赵高一起跪在了帐外。
“唯。”
天幕所言看在、也听在了所有人心里。
胡亥也不是完全没有猜测，但他所有浮动的心思在始皇的怒火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比起不知道还能不能当上的秦二世皇帝，胡亥选择继续当秦始皇那再听话不过的孝顺儿子，以求父皇不要迁怒于他。
胡亥心里默默祈祷着，希望未来的自己能不要再被天幕跟着赵高一起提到。
他隐隐有几分预感，总感觉那不会是什么好事。
然而对于他的这点希望，终归只能事与愿违，此刻的胡亥还不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他会面临什么。
秦始皇没有再说话，他还等着天幕继续讲下去。
至于要如何处置赵高乃至胡亥，是单纯腰斩或者车裂，还是再夷个三族五族的，还得等天幕说完赵高究竟还干了什么才行。
……
所有时空的人都在关注着天幕，那女声继续说道。
【秦朝重法家，讲究以吏为师，出身于微贱的赵高能够脱颖而出进入还是秦王时期的秦始皇的视线，和他对秦律的钻研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出于对其才干的赏识，秦始皇将赵高从秦宫的最底层提拔了起来，封了个叫做“中车府令”的官。】
【赵高一辈子当过三种官：中车府令、郎中令还有最后的丞相。】
【中车府令是赵高当的时间最长的一任官职，当了差不多有二十年。】
【这一点，在赵高忽悠李斯加入他的沙丘之变矫诏团队的时候曾经提到过一次。被赵高说服一起改立公子胡亥的李斯一定不会知道，这一次的错误选择将会带给他什么样的结局。】
大秦，泰山封禅时空。
众臣子们面面相觑。
破案了，秦二世皇帝原来是十八公子胡亥。
阳滋公主终于落定了先前的那个猜测，不由得对着胡亥怒目而视。
而这个时空里的胡亥尚且年幼，虽然平时总是仗着宠爱挑衅诸公子，时长会暗暗在始皇帝面前给长兄扶苏上眼药，但胆子却还远没有九年后的自己大。
在阳滋公主和诸多大臣的注视下，胡亥下意识地向后退去，在他的身边，是原本让他觉得与有荣焉的老师赵高，此刻同样是目光的焦点。
“长兄……”胡亥寻摸了一圈没有找到可以帮他挡一挡的人，因为惧怕众臣和诸公子公主们的目光，他最终看向了长公子扶苏。
扶苏一向对诸多兄弟姐妹温和照顾，但此时，胡亥祈求一般的目光并没有得到长公子扶苏的任何回应。
他别开了视线，望向了威严难测的秦始皇，而秦始皇此刻则看向了丞相李斯。
原本站于大臣之中，作为诸臣之首的丞相李斯万万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他的事。
矫诏？矫的什么诏？他为什么要矫诏？
听到“改立公子胡亥”几个字，李斯根本想不通未来的自己到底要做什么。
发觉到陛下正在看他的丞相李斯，顿时一个激灵。
比起更关注自己为什么会被赵高忽悠的李斯，其他人关注的重点则在于后面的那个词。
“沙丘之变？”
周围大臣们也都在细细的琢磨这个词。
“变”这个词和“立储”“矫诏”两个词连在一起，总让人隐约有了几分不好的预感。
御史大夫冯劫出列，对始皇上谏道：“中车府令赵高不臣，有危反之心，今日幸得天幕预警示之陛下，臣惶恐，请陛下杀之。若不除之，恐有后患无穷。”
在冯劫站出来之后，紧跟着，李斯也站了出来。
既是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也为了让秦始皇清算赵高，李斯附和道：“御史大夫所言甚是，陛下，臣以为赵高之祸，罪在当诛，不如尽早图之。”
李斯可还记得天幕方才透露的赵高会当上丞相的未来。
而且天幕所说，这个错误的选择会给他带来怎样的结局的时候，用的是一种叹息的语气。
赵高！
此人就是罪魁祸首！
尚且不知道自己三族被夷的李斯听到这里就已经恨赵高恨得牙痒，不管陛下会怎么发落他，这赵高别想讨了好去。
李斯实在是百思而不得其解。
未来的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换公子胡亥上位难道对他有什么好处不成？他怎么就被说通了呢？
所有还没经历过沙丘之变的时空里的李斯都想不通这一点。
在冯劫和李斯先后出列后，剩下的大臣们互相对视一眼，也跟着站了出来，一起向秦始皇上谏道：“臣等附议。”
……
受到矫诏二字影响的绝不仅仅只有这个时空。
沙丘之变前的时空里，秦始皇在听到“指鹿为马”的时候就已经猜测到了事情有变，如今不过是得到了验证而已。
他还要继续听下去，看看他这位好中车府令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至于被天幕同样提到的丞相李斯……秦始皇看了他一眼，李斯已经和赵高、胡亥他们一起，跪在了帐外等待发落。
……
沙丘之变后的时空里，上郡。
公子扶苏所在之地刚刚迎来了一位捧着始皇诏书的使者。
那使者带着诏书，上面加盖着秦始皇的印玺，任是何人去看都不会从中看出任何端倪。
“今扶苏与将军蒙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卒多秏，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
使者面色肃穆，宣读着来自“始皇帝”的诏书。
“扶苏为人子不孝，其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
字字句句落在扶苏的心中，落在周围同样听着的众人心中。
开始只是失望，是难过，是为父亲不理解自己的郁郁。
但到了后面，则让人感到一阵窒息与绝望。
陛下要赐死他。
能逃吗？
不能。
众目睽睽之下，身为始皇长子，他怎敢有违父命。
正如赵高、胡亥在始皇真正驾崩之前，再大的野心也不敢露出分毫。
秦始皇帝四个字，就是大秦最大的权威。
念完诏书的内容后，那封加盖了始皇帝印玺的诏书很快被使者奉送到了扶苏手上。
扶苏捧着那卷诏书，他不解，悲父亲竟然不信他，也绝望于自己无路可走。
摆在他面前的似乎只有一条路。
秦国尚法，而秦律甚严。
身为长公子，扶苏更不能有所违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03 谏诛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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