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则至》先锋鱼护

4、逃课了。 临近傍

　　临近傍晚，落日的余晖很快便打在地面上。男生们聚众成堆地打球，时不时传来几声咒骂声；女生们则三三两两沿着操场溜达好不惬意。
　　岳梨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还不忘总结道：“反正就小道消息来看，周聿宁真是冷淡的高不可攀。”

　　岳梨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实际上他连周聿宁面都没见过。

　　她眼中的周聿宁完全是道听途说加上本人想象力加工。

　　温越一向对八卦不感兴趣，岳梨兴高采烈说着，她也不插嘴只当故事听也不在乎真假。

　　“阿越 ，我有点渴了，我们去我姐那儿喝点水吧，离下课还有一会儿呢。”岳梨拉温越起来。

　　“好啊。”

　　岳梨的姐姐在校医务室工作，岳梨是个坐不住地，一有空就拉着温越王医务室跑。

　　这节课本来就是临时加的，老师也采取放养政策，两人跟体育老师打了声招呼就麻利溜了。

　　长苑一中的操场在南门的一块边角处，操场前面就是广德楼，校医务室就在广德楼一楼楼梯口的拐角处。

　　这间医务室还是两年前新建的。

　　一中是走读制，学校里没有住宿生，医务室里也只有少数药品和一些简单的医疗器械，学生们每天都会回家，所以即使生病了也从不在学校的医务室里看病。

　　再加上学校里离一人民医院只有一条街的距离，学生有紧急情况直接就被拉去医院了。

　　后来医务室直接报废了，只一把生锈的锁冷清地挂在门上。

　　只是大家都没想到，这一挂出了问题。

　　两年前，也就是温越她们刚刚上高中的时候，学校发生了一起暴力伤人案。

　　恰好就是在广德楼。

　　长苑一中有个老习惯，每个年级都在固定的楼里，高一在明智楼，高二在博学楼，高三就在广德楼，这样一来方便教学，二来也是为了防止因为年级不同，学生们发生冲突纠纷。

　　然而冲突还是发生了。

　　老王调来学校后就立刻雷厉风行地整顿学校的不良风气，教育纪律两把抓。

　　那天课间操清点人数时，值班老师发现高三一班和六班分别少了一个人，那会高三刚刚开学，课程一下子紧张起来，许多学生不能很快适应高强度的学习生活有点破罐子破摔，有些调皮的学生开始蠢蠢欲动。

　　王末知道了像打了鸡血似的，觉得这是一个提奋人心的好机会，放出狠话势要把那两个人揪出来个杀鸡给猴看。

　　他立刻派了几名老师和学生挨个去教室和厕所搜查。

　　王末正监督着课间操，突然有名学生急匆匆地跑来。

　　“什么事？”他一脸威严问道。

　　“出……出事了”学生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

　　去逮人的老师在厕所里找到了人。

　　躺着的人。

　　一名学生腹部中刀，血流了一地。

　　另一名学生手里拿着刀楞楞地看着地上的人。

　　尽管当时发现的早，几乎是在案发第一时间就叫了救护车，可那天刚好学校在的那条街发生了一起严重的交通事故，救护车一时进不来，本来学校医务室是有简单的急救装置的，只是后来荒废后，医务室的负责人贪图几个小钱把里边的东西清了个空。

　　最后人虽然及时送到了医院没出什么大事，校长也着时捏了把汗。

　　于是就有了这个新医务室，岳梨姐姐也是两年前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进来的，这是个美差，平常也没有什么学生来看病，说白了就是给学校看着医用器械，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温越她们到医务室时，岳曼正收拾着东西准备下班。

　　“姐，我们来找你要点水喝。”岳梨扯着大嗓子就拉着温越进了屋。

　　岳曼看见岳梨又来了，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来了，一天来八回。”说着看了眼表。

　　“诶——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呢吧，你逃课？你逃课就算了，还带着温越一起。”

　　岳梨正得意地刚要反唇相讥，她一向得理不饶人，温越看她劲儿又上来了怕两人又吵起来，赶忙说道：

　　“这节课是体育课，跟老师请假了。”

　　岳曼听见温越乖乖的嗓音感觉心都要化了，朝她笑了笑，接着又瞪了一眼岳梨。

　　她给两人烧了水突然想起宿舍里有东西要给岳梨拿回家。

　　还有十分钟下课，岳曼突地站起来拉着岳梨就往外走，“我有点东西拿给你，一个人拿不了来搭把手。”

　　“连口水都不让我喝啊。”岳梨被拖拽着。

　　“喝什么喝，快来不及了。”说着扭头冲温越笑道：“小越，姐姐一会儿就回来，我还有点东西没弄完，帮姐姐看会儿屋好吗？”

　　温越乖乖地点头。

　　两人走远了她还能听见岳梨嘟嘟囔囔地：那么个小破屋，有什么好看的。

　　温越笑了笑，靠着桌子正觉得无聊。

　　屋内冷不丁的冒出来一句人声：

　　“同学，水开了。”

　　温越一惊猛得往后一退，手臂不小心碰倒了桌沿上的水壶，滚烫的开水“哗”地一声浇到了地上，铁壶咣当砸在地上。

　　开水浇到了温越脚上，她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遮帘后面的人听见响动，倏地从床上弹起来，掀开帘冲了出来。

　　见女孩蹲着捂着脚，跑过去把她的手拿开，扶她到床上去。

　　男生蹲在她面前正要帮她拖鞋。

　　“我自己来。”

　　“别动。”

　　温越这才抬头看了眼对方，接着瞪圆了眼。
　　“是你？”
　　对方只动了动嘴唇没有开口却抬头看了她眼，温越见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一时也忘了疼，开玩笑道：“你是不是想说：你怎么这么——”

　　“我的问题。”

　　——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越愣了愣。

　　“对不起，是我突然出声吓到你了。”周聿宁看着白皙的脚背上已经泛了红。

　　没等温越反应，他撂下一句：等我会儿

　　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温越在床上等着有些无措，这下她才突地又感觉到了脚背上火辣辣的疼。

　　她脑子里开始自言自语了起来，企图分散她在脚上的注意力缓解一些疼痛。

　　也怪她，蠢得不行，这么久都没发现屋里还有人。

　　不过，周聿宁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这么巧？

　　……

　　温越神游了没一会儿，周聿宁手里拿着两个冰袋进来了。

　　冰敷在脚上的那一刻，温越就感觉不到一点痛了。

　　“疼吗？”周聿宁轻轻拿着冰袋贴在她脚上。

　　温越连忙摇了摇头，似是不想给他心理负担，“一点都不疼了，还很舒服。”

　　周聿宁仔细观察者她的表情，见她真的是不疼了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说完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气氛有些凝滞。
　　冰的凉意瞬间消解了脚上的疼痛，周聿宁半蹲在她面前低着头只露出黑色柔软的发顶，周聿宁很高，平时站在她面前总是让她有压迫感，这会儿蹲在地上那气势瞬间消散了。

　　他许是刚转来还没有合适的校服，身上的这件大小倒是合适，穿着空荡荡的看着有点肥，不，不是有点，白色宽大的短袖蔫蔫地垂在他身上，还好他肩膀框像个衣架子一样把校服撑了起来，他蹲下来，衣服的领子受重力有些下落。
　　温越眼睛随意一撩，她发誓真的是不小心……看到了衣领下的……呃……风景。

　　她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她迅速移开眼睛四处瞟着，脸颊有点微热。

　　有点出息吧！

　　脑海里却还不由自主地映起刚刚看到的画面，身材还挺好 ，一看就是经常锻炼，浑身散发着荷尔蒙的气息，温越控制不住地想着，只觉得脚上的冰块都烫了起了。

　　怪不徐楚看见他眼睛都直了。

　　周聿宁似是感到了落在他身上的视线抬眼皮看了她一眼眼睛里带有询问。

　　温越在感觉到他要抬眼的前一刻就迅速地将眼神落在了屋里的药柜上，似是无聊的很在记药名。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虚的都屏住了呼吸。

　　温越见他好像没发现什么，欲盖弥彰地适时插嘴。

　　“那……你没上课吗？”温越问了这个问题觉得自己有些窥探别人隐私的嫌疑，又给他找补道：“还是身体不舒服啊。”

　　“逃课了。”

　　对方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温越见他这么坦率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周聿宁却嘴唇一勾有些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也逃课了吗？”

　　“我请假了。”温越理直气壮，接着又反问道，“你也请了吗？”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心虚了吧。

　　折腾了会儿，天色已有些黑 ，屋里也暗了下来，夏天的夜晚静悄悄的，连蝉声也听不见，周聿宁给温越敷了会儿冰起身开了灯收拾了一下地上，然后在药柜里翻找着什么。

　　正找着，岳曼回来了，她先看见了杵在药柜前的周聿宁，“你怎么又来了。”

　　他……根本就没走。

　　岳曼虽然比岳梨大几岁，但两个人的性格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大大咧咧。

　　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就忘了屋里还有人，要不她也不会叮嘱温越帮她看一下。

　　咦，温越呢？

　　岳曼扫视了屋里一周，看见遮帘后面好想坐着一个人，便走过去，“越儿，小梨在车棚里等你呢。”

　　说着掀开帘子，看见了温越脚上的冰袋，还不及温越反应，对方就尖叫了起来。

　　“天哪，怎么回事啊？”岳曼看着她脚上的冰袋惊道。

　　“被开水烫了。”周聿宁手里拿着药瓶和面前走了过来，说完又补充道，“我突然出声吓到她了。”

　　岳曼抢过他手里的棉签和药，周聿宁也没坚持，毕竟她才是专业的。

　　“都怪我，怎么能让孩子自己在这儿呢。”岳曼一脸内疚。

　　“没事的，曼姐，不严重的，冰敷了会儿已经不痛了。”

　　温越安慰道。

　　岳曼却听不进去，一味自责自己疏忽温越才烫伤了脚，手里却不停，温柔麻利的给她涂药。
　　外面天色彻底黑了下来与屋内温馨的灯光想成了鲜明的对比，淡淡的药水味道充斥着鼻腔竟有些好闻。

　　温越想在说点什么却见周聿宁轻轻冲她摇了摇头。

　　她也就没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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