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则至》先锋鱼护

22、第二十二章 你是不是喜

　　那几名男生自知理亏一句话不敢说，畏畏缩缩心虚地走了。

　　温越和周聿宁之间的人墙骤然消失，两人之间突兀的空了起来 ，周围的同学一脸茫然地望着周聿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温越抬头就撞进了那双淡漠的眼睛，她有些不知所措 ，慌忙闪开了视线。

　　只见两人俊男靓女面对面站着，女生眼睛有些红，像是受了委屈，男生则定定的看着女生，脸上的冰霜褪去，神情又恢复了以往的散漫。

　　众人脑海里以脑补了一场英雄救美的大戏。

　　按照设定，接下来该抱的美人归了。

　　然而，

　　周聿宁却一句话都没说，转身迈开腿往自己班级走去，一个眼神也没留给周围。

　　给人一种他来就是为了执行任务，结束后就走，一副例行公务的样子。

　　温越有些懵，一时不知道他是路见不平还是为了帮她。

　　温越刻意忽略了周聿宁站在原地向她望过来的眼神，随机觉得有些荒诞，她怎么会以为他是在帮她堵住那几人的嘴呢。

　　这个学校里除了她自己，就连岳梨都不知道自己是顾十安的妹妹。

　　她不是刻意瞒着岳梨，只是说到顾十安难免会牵扯到她之前的事，对于她来说过去美好与痛苦交织，但只适合放在心里妥善保存着。

　　更何况十安哥与她现在的生活没有太多交集，除了上次演讲，岳梨并没有见过十安哥，温越也没有机会介绍两人认识。

　　四周泛起嘀咕声。

　　“周聿宁诶——这次理科第一名。”

　　“刚刚发生了什么？”

　　“那个女生是谁啊？”

　　“跟那个女生没关系吧！”

　　旁边一个待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打断道：“那不妥妥的英雄救美！你没看到两人刚刚站着眼神都拉丝了吗？”

　　温越接完水心事重重地走进教室，木讷地坐在座位上看着水瓶发呆。

　　岳梨交完作业回到座位上见温越抱着装满水的瓶子，那袋药剂也没冲，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伸手在温越面前晃了晃。

　　温越这才回神。

　　“怎么了，不舒服吗？”岳梨一脸关心地问道。

　　温越摇摇头，她扭过头见岳梨一脸不相信的指着自己手里忘冲的药。

　　温越倏地开口：“阿梨。”

　　见她有些犹豫，岳梨正了正脸色，摆出一副靠谱的样子，鼓励温越说下去。

　　教室里吵吵闹闹，温越却觉得她连自己的呼吸都听的一清二楚。

　　她斟酌了下用词，问道：“你对顾十安——”

　　说着停顿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说。

　　岳梨见她在最引人遐想的地方住了口，瞪大了眼睛，以为是自己想的那样，不由得放大了音贝，“你不会以为我——喜——喜——”

　　温越一脸黑线。

　　正经不过三秒。

　　岳梨的嗓门大到可以传音砸墙，幸好教室里乱糟糟的没人在意。

　　只是后排坐在座位上侃大天的毕年却抬起了头，往这边望了一眼，他拨开身前站着的聊装备的几个大块头，手里一拉一收从范胖子拿来证明自己尺寸的软尺，装作无意地经过岳梨旁边。

　　岳梨接着一副自行惭愧的样子开玩笑道：“人家那么优秀我怎么配得上啊。”

　　说完还装作一脸娇羞的样子。

　　身后带起一阵风，接着传来一声轻嗤。

　　“还挺有自知之明。”

　　隐隐有些酸意。

　　岳梨不用回头，只听这贱兮兮的声音就知道是谁，最近两人越发不对付，一见面就吵，毕年这声成功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也比某些人好，抄作业都没有自知之明，作业都整不明白，看这次考试考倒第几吧。”

　　“倒第几”这个词一下戳到了毕年心窝子。

　　他成绩一向都不好，之前被人调侃也没觉得什么，反正他脸皮厚，这次听到从岳梨嘴里说出来，许久不见的自尊心倒抽了芽。

　　“这次我一定能超过你。”

　　撂下一句狠话，除了教室。

　　身后几名男生听到了两人的谈话，起哄的拍手。

　　“哎呦，为爱逆袭啊。”

　　“不能被自己喜欢的人看不起。”

　　“毕爷这波要赢麻。”

　　岳梨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羞红了脸，冲着后边威胁嚷了句：“你们闭嘴。”

　　温越看着这一幕心情也放松了下来，跟着笑，也没再提起被打断的话头。

　　————

　　中午下课铃一响，沉寂了一节课的教学楼沸腾了起来，一中的食堂三餐都提供，只不过这里的学生大多都是走读只有中午时间有些紧，有时候看的回家就在食堂对付。

　　岳梨一下课就拽着温越飞速往楼下跑，今天早上她看到食堂外边的小黑板上写着有糖醋排骨。

　　她早上没怎么吃，一上午饥肠辘辘满脑子都是食堂喷香的排骨。

　　两人生死竞速跑到窗口见已经排起了长队，岳梨拉着温越快速站到了一个相对短些的队伍。

　　岳梨探头探脑望着窗口里已经盛好整齐码成一排的糖醋排骨，又暗自数着他前面的人数。

　　刚好到她这儿还剩一份。

　　她松了口气，一脸欣慰地扭头对温越说：“到我们这儿还能省一份，咱两吃一份也够了。”

　　温越微点了点头，却看到前面一个高个子男生端了两份排骨转身。

　　熟悉的侧脸。

　　她喃喃道：“这下一份也没有了。”

　　“什么。”岳梨忙转头。

　　周聿宁端着两份糖醋排骨走出队伍。

　　这个窗口正好在食堂的最里边，有些打完饭的学生专门从这边来找座。

　　他端着两份饭一时被人流冲的走不动。

　　不远处已经买好饭占好座得毕年看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超这边走来，接过去了周聿宁手中的一个托盘。

　　温越两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份糖醋排骨被前面的人端走。

　　可怜兮兮。

　　两人如斗兽场里战败的小兽，表情哀怨的随意点了份饭。

　　食堂里满满当当。

　　一眼望去已没有空位了。

　　只有坐在那里的两份“糖醋排骨”旁边有个空桌子。

　　岳梨一脸哀怨的盯着两人的糖醋排骨坐下。

　　毕年抬头就看到那张脸吓了一跳，“怎么阴魂不散呢。”

　　“毕年，你个自恋狂，谁阴魂不散你啊！”本来她就有气，她心心念念的糖醋排骨就这么落进了毕年那张胡咧咧的嘴里。

　　真是可惜。

　　温越也一脸羡慕地望了一眼她错失的排骨。

　　她爱吃甜的，就为了这个才中午没回家直接奔食堂来。

　　温越及时收回了目光，没有看见刚刚的目光已经落进了某人眼里。

　　毕年那两人还在喋喋不休。

　　“闭嘴。”周聿宁被吵得不行，皱了皱眉，轻呵了毕年一嘴。

　　接着他一副息事宁人的样子把自己面前那份还没动的排骨放到了温越她们的桌子上。

　　更准确的说放在了温越面前。

　　“你们吃这份。”他走过来语气放柔和了些说道。

　　岳梨一下噤了嘴，眼珠子滴流滴流在两人身上打转。

　　温越没想到这一出，她脸瞬间涨红，有些无措的坐着，不知道说什么。

　　那人也没期待她说什么，放下托盘转身就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温越已经完全呆住了，或许是这两天她本来就有些多想。

　　他或许只是恰巧放在了她面前？

　　思绪未落，似是为了印证她心中所想。

　　隔壁桌传来周聿宁适时的解释，他没头没脑地又向毕年道：“这下可以堵住你的嘴了吧。”

　　跟女生都能吵起来，出息。

　　毕年一眼看出他的潜台词，却没恼，只莫名带着一股惊奇的笑。

　　岳梨见温越一副云游天外的样子，忙开口帮她回了声，“谢谢。”

　　这是温越有史以来她第一次怀着这么尴尬的心情吃糖醋排骨。

　　她想到岳梨和毕年脸上暧昧的表情。

　　她不傻，尽管没有谈过恋爱。

　　但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所以，他……

　　温越从小就是美人胚子，温妈妈还在的时候就喜欢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从小学她就是小姑娘们中的焦点。

　　尽管她不太爱说话，班里的同学们还是会跑来叫她一起玩。

　　人们总是喜欢追逐漂亮的事物。

　　小孩子也不例外。

　　尽管初中那段那段时间她几乎自闭，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课桌里粉色蓝色的情书从来没断过。

　　那段时间她失去了妈妈实在无法共情那些简单青涩转世少年的爱慕。

　　她的心里也没有任何旖旎的感情。

　　亲情都抓不住，更何况别的。

　　对于爱情，

　　她一向避而远之。

　　可是这次，她能清晰的感觉到心里一动。

　　对于周聿宁，

　　她可以确定以及肯定

　　如果他走来，她不会排斥。

　　吃完午饭还有一点时间，温越吃得饱饱的，叫着岳梨去休憩苑散会儿步，消消食。

　　温越平时就是标准的乖乖女，从不惹是生非。

　　这次身上明显有了八卦，岳梨却除了刚刚在餐桌上冲她暧昧一笑，在没有问她什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想来是也看出她自己也糊涂着呢。

　　休憩苑像一个小花园，有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路边等距放着几把没有靠背的咸鸭蛋黄色的椅子，因为周边有很多有些年头的树，椅腿出铺撒着一层落叶。

　　海城多风，一到秋天，落叶应风而下，环卫工人打扫的速度根本赶不上掉的速度。

　　周聿宁出了餐厅，毕年就跟在他身边东问一句西问一句，势必要撬开他想粘了胶水一样的嘴。

　　为了套他的话，毕年连拉带拽非要拖着他去溜达会儿再回去。

　　周聿宁从小跟他穿开裆裤长大的，一眼就看出他的小把戏。

　　得了。

　　反正他也不想回教室。

　　一直走到休憩苑，毕年连个屁也没问出来，急得他抓耳挠腮。

　　走在一颗斜歪歪生长的树下，毕年也懒得绕弯子了，直口问他“你是不是喜欢温越？”

　　身后丰茂的小片树林里传来一声树枝断裂的声音。

　　一只全身通黑的小猫窜了出来。

　　周聿宁听到毕年直言不讳的话眸色深了深。

　　对于温越，他确实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这两天他确实有些过界了。

　　但是，喜欢这条线，他不会碰。

　　他亲眼看到举案齐眉的父母到现在反目成仇。

　　爱情，

　　是什么玩意儿？

　　周聿宁此刻还在自负的认为能够对内心的感情做到收放自如。

　　他轻飘飘地回道:“你想多了。”

　　“那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好？”

　　“哦？”

　　“你把糖醋排骨都给人家了，还不喜欢人家。”

　　周聿宁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怎么说？”

　　“跟小姑娘抢食。”

　　“那明明是你买的。”

　　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越和岳梨手里各拿着几片漂亮的树叶走了出来。

　　岳梨叉着腰，冲着人影消失的方向怒骂：“呸，还真错看了人，真当我们稀罕——”

　　温越听她大嗓门生怕她真招人回来，连忙捂住她的嘴，“你这不此地无银三百两吗？本来就没什么事，这一喊直接把人喊成负心汉了。”

　　“他本来就是。”

　　“不，是我多想了。”温越呐呐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