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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保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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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越回到家脑子还是懵的,进屋的时候客厅里黑着灯,温奶奶屋里灯还亮着,应该又在熬夜缝缝补补她也没当回事,换了拖鞋就背着书包回了卧室。
温越进了物衣服都没换把书包稳稳放在桌子上就直直躺在了床上。
腰部底下有点硌。
她费力掏出压在身下的那个铁盒子 ,努力回想周聿宁临走前给她的那个眼神。
好像也没什么不同,稀松平常。
也没有什么别的感情。
可是,
还是忍不住一遍遍回忆,想从那双总是冷淡戏谑交织着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别的情绪。
温越觉得自己疯了。
她双手枕在脑后又不自觉得想起岳梨那个促狭的笑。
那是旁观人八卦少男少女旖旎情丝时特有的。
夏末初秋的风滋滋透着凉意吹的人心神舒爽,温越此刻却感受不到一点,脸颊却隐隐透着粉红。
尽管一中严厉禁止早恋,但是温越也常常看到校园中的少男少女成双入对,对视的眉目中总是传着他们尚青涩的情意。
只不过温越从来都是匆匆掠过,眼睛看到了却从不往心里过,以至于岳梨每次看到她听八卦时无所动容的样子总是取笑她生活的像个老尼姑,乏味平淡。
眼里只有学习。
温越想,现在她好像有点体会到心弦被拨动的感觉了。
窗户半开着,温越的发丝被吹的一颤一颤。
在床上翻腾了半天,温越不知不觉眼皮开始打架,凭借着自己睡前仅存的一丝意识挣扎着给自己胡乱盖上了被子。
半夜,客厅的玄关处传来一声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衬得脆响。接着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温奶奶鞋子都没换就慢慢挪到了屋里,生怕自己把温越吵醒了。
一直到关上自己的房门,她这才松了口气。
傍晚,温奶奶刚吃完饭公安局就来了电话要她去一趟。
温奶奶吓坏了 ,以为温越在学校里出了什么事,忙追问。
原来是温明健。
温奶奶稍稍松了口气,温明健从年轻时就爱惹是生非,三天两头进局子,虽然小事不断犯,但温明健向来也是机灵没惹出过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喝酒打牌一时失语起些小摩擦。
作为局子里的常客这次又被请去喝茶,温奶奶一点也不意外,她看了看表,心想距离温越回来还有好一阵儿。
她想了个法子,把自己屋的灯打开,关了客厅的灯,这样即使自己赶不回来,温越看见自己屋里灯亮着一定以为她在缝补,不会进来打扰她。
温奶奶年轻时是裁缝,还有很严重的职业病,自己关屋里做衣服时不喜人打扰。
温越也知道这个习惯。
她根本不想让温越知道她去警察局保释他的事情,她爸反反复复的这些破事儿不值得让学生跟着他分心。
自从温越她妈去世后,温明健就又开始在外面鬼混,好不容易改掉的臭毛病又死灰复燃,成宿成宿不回家,那时候温越还在上小学,温奶奶常常带着她去满大街找温明健回家。
一开始还有点耐心,但人心都是肉长的,温奶奶年纪大了天天记挂着出去找他身体也吃不消,渐渐她也歇了心思。
不管了。
活成什么样全靠他自己。
温明健不在家里住到省了她一份心,否则随着温越学业越来越紧张,他一个成天胡吃海喝的醉汉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去外边住,正好。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温明健喝酒还不够竟然惹出来这么大祸。
温奶奶现在想到不久前在警局时听到温明健那笔巨额欠款时脑子都是懵的。
据警察了解,温明健在烧烤摊上喝醉了酒,被他一个多年酒友忽悠着签了份合同,向银行贷了十万块钱。
温明健一向中感情,又是多年好友 听到哥们有难处,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但对方承诺只一周的时间周转开了就能换上,并且承诺利息他还,还会给他谢礼。
温明健倒不是贪财的人,完全冲着两人多年的友谊,咬咬牙帮了那人一把。
六天过去了,那人没有一点消息,温明健急了,还款期马上就要到了,他给哪位朋友打电话。
空号。
温明健人傻了,多年的好友往他背后捅一刀。
贷款的利息很高,温明健来不及找那个混蛋算账,只报了案,便开始想办法筹钱。
一旦过了期限还不上,利滚利,温明健这辈子就交代了。
这些年他靠打些零工勉强糊口,挣点钱全花在酒上了,根本没攒下什么钱。
无奈之下,只得回家找老母亲借点儿,无论如何得先把这个大窟窿先堵上。
他几次趁着温越不在家,跑去“借”钱,又不敢说自己要钱做什么,温奶奶当然不给。
那边的人给的宽限日期快到了,他不得已又往家里跑了一次,这次他态度强硬,一副“拿不到钱誓不罢休”的样子。
温奶奶一下子被气进了医院,挂了半个月的吊瓶。
温明健事后狠狠给了自己两巴掌,从那以后几个月里都没脸再回家。
十万块的借款转眼就变成了二十万,温明健已经打算破罐子破摔了,“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对方见他这一幅无赖到底的样子也知道他没钱,答应给他三个月时间把二十万还上,双方两清。
本来已经绝望的温明健又有了希望。
温明健开始铤而走险。
他早就知道身边有几个朋友在做打手,也赚了不带好钱,但是这背后的风险太大,弄不好要蹲监狱,他不是傻子,所以一向对这些事敬而远之,只做个喝喝酒划划拳的小混混就心满意足了。
这次走投无路实在没有办法,心想赌一把,赚够了钱就撤,他看那几个朋友做了这么久也没出什么大事。
只是没想到,就这一步差点酿成了大错。
经朋友引荐,他很快找到了一个活,——催债。
温明健身份来了个大转弯,从负债人变成了催债人。
十几人浩浩荡荡向着城郊方向一个钟表店走去,这家店的儿子嗜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还不上,不知道躲哪儿去了。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们知道他老窝在哪儿。
几个头头破门而入,钟表店不大,温明健在一行人最后面根本没进去,只在厚实的肩膀缝里看到了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他叹了口气,再抬头看见里面的人群吵闹起来他扒开人群一看,那个老头倒在了地上。
老人被送到了医院 ,他们也进了局子。
由于温明健是个小喽喽并没有做什么,警察就让他签了字找家人把他带走。
温奶奶坐在床上想到临走时温明健说的话:妈,我自己做的孽自己还。
她没有回话,看也没看那逆子一眼径直就走了。
这些年省吃俭用,加上温越妈妈的赔偿她也攒下了钱,但这钱是留给温越读书的,她不能动……
昨天晚上没关窗,温越早上醒来接连打了几个喷嚏。
她今天醒的早也很精神,走到客厅里刚好温奶奶也从里面拉开卧室的门。
温奶奶每天都五点雷打不动的起来去菜市场买菜,今天看样子是起晚了。
“咦,奶奶,你已经出去回来了?”温越看到奶奶鞋子还没换,说着去拿拖鞋。
温奶奶打了哈哈,“出去了一趟。”也没说去干嘛。
温越并不知道昨天晚上温奶奶根本不在卧室。
她冲奶奶笑道:“今天我来做早餐吧。”
温奶奶昨天晚上一宿没睡,这会儿勉强地点了点头。
温越见奶奶没精神,停住了伸向冰箱的手,回头望去,仔细看了看温奶奶脸色有些憔悴,有些紧张以为她老毛病犯了,“奶奶,你身体不舒服吗?”
温奶奶忙摇摇头:“没有,昨天晚上没睡好。”说着走过来帮忙。
两人一起准备了点简单的早饭,吃过后温越去上学,临走前看见温奶奶坐在沙发上在发呆。
吃完饭她给奶奶也量了血压,没有什么大问题。
她心里还是有些隐隐有些不安 。
也许是她多想了?
地上湿漉漉的,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这会儿空气里还透着泥土淡淡的腥气,树上的叶子有的已透着焦黄。
徐国华在讲台上一个个抽查学生的古诗背诵,一脸严肃,听到站在旁边的背诵声有稍微的停顿他的脸就会黑一度。
“阿嚏!”
这已经是温越这一节课打的第十几个喷嚏了。
昨天晚上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一团乱麻,睡觉前止不住胡思乱想,忘记了关上窗户。
一早起来发现自己盖着小被子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完全是被冻醒的。
温越坐在座位上,吸了吸发痒的鼻子,经过一上午纸巾的摩擦,她的鼻子红了一片,火辣辣的疼。
岳梨给了她袋上次感冒时剩下的药,要她喝下去 ,趁现在还严重,赶紧把病毒压下去。
她盯着自己的手表表。
“3”
“2”
“1”
铃响了。
在徐国华说了声“下课休息”的同一秒,温越就拿着杯子和药剂冲了出去。
她一刻也没耽搁,只是教室离着打水的地方有些远,她到时又是人挤人。
温越无奈,在后边排队等着。
她站好后,后边接着就过来了几名男生排队,那几人聚成一个不规则的小圈聊天。
“他喜欢男的。”
“我靠,假的吧。”
“真的,骗你干嘛,他自己都承认了。”
起初几人聊得还算正常,聊着聊着说的话越来越脏,时不时带着几分嘲笑声和咒骂声。
温越在前面难免听到,她皱了皱眉心里有些反感,正要离开,突然身后的一张嘴里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听说那次顾十安回学校演讲时,他还约过人家,有人在福怡酒店遇到他们了。”
接着传来几声奸笑。
温越听到顾十安的名字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这会儿听到他们这样侮辱他,温越眼圈都红了,她愤怒的转身。
突然那几名男生身后传来一道凉凉不失狠厉的声音:“你们的嘴是tm租来的着急还吗?少他妈瞎逼逼。”
温越从没觉得含妈量极高的句子也能这么动听。
那几人回头散开了些,温越这才看见昨晚一脸柔和塞给她糖的人,这会儿脸上阴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