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则至》先锋鱼护

16、第十六章 大会

　　班级表彰跟个人表彰流程大体相似，有班级综合价，单项奖，进步奖三个类别。

　　基本上每个班都或多或少会得奖，由各班班长上台领奖和红锦旗。身后的红色大屏幕映在前面领奖的人身上，音乐也适时响了起来。

　　主持人面带微笑抑扬顿挫的依次念着班级得奖情况。

　　因为是班集体的荣誉，奖项由校领导颁发，接下来就是个人奖，由毕业学长学姐进行颁奖，趁着这间隙，学习委员走到温越她们附近叮嘱她们上台的位置免得走错。

　　温越点了点头，眼里却掩不住笑意。

　　孟凡抬起在黑暗灯光下埋在名单上寻找名字的脑袋，看见她脸上的罕见的掩不住的喜悦打趣道：“怎么这么开心，考第一也没见你这么开心。”

　　岳梨就在旁边，听见这话后脸色有点不开心。

　　孟凡话也没经大脑，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

　　温越这次考试并没有发挥好，从高一她一直稳坐文科第一的宝座，这次由于数学的缘故成绩大滑坡，这次领奖也只是单科优秀奖。

　　孟凡意识到这句话赤裸裸的往人家伤口撒盐，她面色有些尴尬嗫嚅道：“对不起啊……”

　　对面的人却表情未变，毫不在意的说：“没什么。”接着转了话题，“你刚不是说找范胖子吗？快去吧。”

　　孟凡面带歉意的走了。

　　温越仍然乖乖坐着，盯着前面。

　　岳梨在旁边有些担忧地安慰道：“越儿，我们这次只是失误，下次——”

　　温越仍目不转睛地把食指放在嘴前，轻轻“嘘”了声，示意她看前面。

　　她顺着温越亮晶晶的眸子及时住了口往前看去。

　　台上的颁奖已经结束，几位校领导站在前面跟学生代表合了影，底下的学生噼里啪啦鼓起掌来。

　　主持人接着又叽里呱啦念了一大段串词，声音带着经过特殊训练的播音腔，语速像是开了0.5倍速，让人听的着急。

　　好容易说到了重点，“下面有请16级学生代表顾十安上台发言。”

　　尾音未落，报告厅又响起雷霆般的掌声。

　　只见一名个子高高，穿着白衬衫还略显青涩的男生手里拿着夹稿子的黑色文件夹走上了台。

　　这也是顾十安毕业后第一次回母校 ，去年他当时的班主任就有联系他来学校给学弟学妹们做交流分享，可惜他恰巧在参加一个很重要竞赛实在赶不回来，只录了个视频。

　　这次来，也算是给上次遗憾一个交代。

　　“顾十安学长好帅啊，可惜我们之前不在一个校区。要不这种传奇人物……”岳梨一脸意犹未尽。

　　温越听见岳梨的话没说什么，眼睛盯着在讲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听着周围人的赞美声心里却有与有荣焉的骄傲。

　　她被收养时已经有了记忆，温家并没有干涉她和之前在福利院的朋友交往。温妈妈在世时还常常带她去看朋友们。

　　她在福利院时就很依赖十安哥，每天跟在他后面像条小尾巴，在她心里顾十安跟亲哥没有区别。

　　骤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温越有些出神，丝毫没有注意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大会正进行得热烈，底下的人也像打了鸡血一样，郑虎一下课就拖着凳子跑来占座，位置很靠前，也不知道他在积极什么。

　　周聿宁后边是女生，他个子又很高，为了不挡后边视线，他尽量塌着肩让自己低一点。

　　郑虎自从听到他刚刚问顾十安的事情后，就一直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跟他科普。

　　周聿宁一心几用百无聊赖的听着，边听边下意识时不时扫一眼台上和他右边一脸崇拜的白瓷一样的脸。

　　耳边杂音很多，郑虎的声音也被切割的时断时续，但从他零零碎碎逻辑不清的讲述中，周聿宁也由衷的觉得他确实很优秀。

　　郑虎说到兴起突然神秘兮兮地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句：“我……还听说……他好像……是同志。”

　　一张大脸凑过来喘着粗气，喷在他耳边，周聿宁不动声色的往外移了移身子，隐隐约约他好像听见了“同志”这个词。

　　他有些诧异，以为自己听错了，终于舍得转过头看郑虎一眼，但是看见对方讳莫如深的表情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郑虎见他回头，以为他感兴趣更加卖力地给他讲那些传言。

　　见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完全把这当做真事儿了。

　　虽然周聿宁转学来不久，但这近两个月的时间也够把他摸得透透的。

　　他的话只要反着听，准没错。

　　周聿宁手背甩他身上，有些不耐烦，“你别成天散播谣言，再说了，这是人家私事，有这时间琢磨琢磨你的球技怎么提升提升应付接下来的联赛吧。”

　　“不解风情。”郑虎忍不住吐槽道。

　　发言台上的学长还在毫无保留的分享学习方法，声音顺着话筒带着滋啦滋啦的电流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一些同学专门带了笔记本一字不落的抄下他的话。

　　但是大部分人还是两手空空只呆愣愣一脸羡慕的望着前面那个省考状元，像他这种天赋型选手应该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入了最好的大学深造，天才的学习方法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不具有通用性。

　　温越知道不是这样的。

　　身前的光鲜人尽皆知，身后的艰涩却无人问津。

　　顾十安显然知道大家的想法，他看着底下一张张青春懵懂的脸，说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认为我之所以能有资格站在这里更多的是靠天赋……”他顿了顿，“我不是唯天赋论的信奉者，但是如果非要让我相信什么的话……”

　　“我相信努力就是天赋，唯一一种人定的天赋。专注力，耐力，持久力 ，抗压力才是我的学习的秘籍。”

　　话音落下，底下安静了一瞬，大家后知后觉才此起彼伏鼓起掌，这次的掌声比前面每一次都更响亮 ，更持久。

　　这不仅是为学长鼓的，也为自己，为自己的可能性而鼓。

　　————

　　接下来要颁个人奖，主持人按班级快速的念着名字，被叫到的都快速的上台。

　　周聿宁听到了熟悉的名字紧接着眼睛余光就掠到温越和班里几人往台上走去。

　　主持人名字念得飞快很快就念到了十八班。

　　十八班班长马明昊刚领完班级奖又要匆匆上台。

　　他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他，“你干嘛去？有没叫你。”

　　“周聿宁说让我帮他代领，他有事来不了。”说着就要挣脱。

　　旁边人仍拉着他，指着正往台上跑去的身影喊道，“那不是周聿宁？”

　　马明昊这才坐下。

　　台上的同学按照自己得奖的类别自动站在了一起，单科优秀奖粘在一起，各班级综合第一名站在一起，周聿宁是理科班年纪第一，除了语文英语剩下的几门课都是单科第一，甩了第二名整整五十分。

　　尽管刚转来时就知道他成绩不错，但是这次月考的分数出来时还是让大家吃了一惊，王末看了这成绩也忘了自己成天被周聿宁气的跳脚，暗自思忖着：没准儿今年能出个理科状元。

　　这想法一出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打成绩出来后王末往十八班转悠的频率高了一倍。

　　也不让周聿宁罚站了，一是觉得自打他转学来没少让他罚站，也没见有什么效果，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二是总让他罚站也影响学习。

　　为了因材施罚，王末转变了策略，以后抓住一次违纪就加一张卷子，并交给任课老师打分，分数没达到标准全班一起受罚。

　　周聿宁：“……”

　　台上站满了人，几名学长学姐起身给大家颁奖，顾十安看到温越冲她笑了笑，拿着写有她名字的奖状走到她面前。

　　“下次继续加油。”他鼓励道，来之前他有特意看了温越的成绩单，别的都很不错，数学这次确实发挥失常很多，他没说太多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这次除了来学校演讲更多想借这次机会好好跟温越聊聊。

　　他上大学后忙着兼职赚生活费学费再加上学业繁重，他已有一年多没见温越了，加上她快要高考了，有些事情还是要叮嘱的。

　　他告诉温越一会儿结束后在班门口等他。

　　温越点点头。

　　两人没有多说 ，简短说了几句就分开了。

　　周聿宁跟温越只隔着一个人，将两人的互动尽收眼底。

　　虽然听不清两人说了什么，但看着好像很熟的样子。

　　他目不斜视，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突然觉得心里有些烦躁以至于学姐把奖品递到他面前周聿宁迟钝了两秒才回应。

　　发完奖后和完照下台时温越在周聿宁斜后方，她看着前面人手里一沓奖状顺着对方清瘦的胳膊往上看去，身后有人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周聿宁冷不丁回头。

　　温越来不及收回视线直愣愣的撞进对方视线里，她正不知作何反应对方先错开了视线。

　　徐楚穿着自己改良过的裙子跑过来，浑身散发着清纯阳光，她手里拿着一个红绒布的获奖证书跑来，有些气喘吁吁地跑到周聿宁身边，“你少拿了一个。”

　　温越怔愣中脚步也慢了两步，几名同学插到了她前面，前面一对极其般配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