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决裂(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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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上官凌云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无比,薄唇缓缓的吐出五个字,道：“你,究竟是谁？”
萧康月一楞,接着苦笑,是啊,我究竟是谁呢?死心塌地的爱着一个永远不会回头看自己的任性男人的萧康月?商场上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萧康月?被父母亲人抛弃在孤儿院只希望有一顿饱饭的萧康月？还是那个面对悠然陶然有无限耐心的萧康月?哪个才是我呢?或者,她们都不是我。
萧康月得不到答案，颓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不，正确的来说是陆玥的手掌。她手掌上的手纹生命线很短而且浅，智慧线却极长。呵呵，这是说重生将会给她带来大智慧吗？一个死人给它再多的智慧又有何用？现在，她真的有些怀疑自己当初的选择是对，还是错。就是因为当时自己的卤莽,才会落到今日这进退不得的境地。
上官凌云见萧康月低头不语，只是在不停的抚摩手掌上面的纹路。萧康月的那个动作正是陆玥时常做的小动作，上官凌云心中一紧，刚要开口再问，就听见萧康月幽幽的开口说道：“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我不是陆玥。”萧康月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上官凌云耳里听来简直就是晴天霹雳。他一个箭步上前冲到萧康月身边，大手像是铁钳般紧紧钳住萧康月的手臂，眼神早已没有刚才的犀利只剩下痛苦焦急，还有一丝丝绝望？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次。”上官凌云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手上的力量也渐渐加重，完全不顾萧康月的感受。他已经爱惨了陆玥，无法接受那个与他结发的人，不是自己全心全意爱着的女人。他的世界几乎快要坍塌毁灭了。
“我说我不是陆玥，不是你想的那个女人，陆玥她早死了。她死时我刚好在附近，所以就借尸还魂。我还答应她会帮她好好照顾悠然陶然，决不会让他们受半点委屈，还有我会帮你得到你应得的东西。除了这些，其他的事情我恐怕就帮不了你了。”萧康月看着近在咫尺的上官凌云，她忽然觉得这所有的事情都这么荒唐。自己爱上一个男人却不敢表白甚至为他自杀，荒唐；死了就算了，居然在阎王的威逼利诱下又当了什么王妃，荒唐；自己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居然莫名其妙的当了两个孩子的娘，荒唐；想想这大半个月所作所为就更加的荒唐了。好端端的裁什么人啊，真当自己是这当家主母了？人家王爷都不心疼那点银子，自己又何苦叫这个劲呢？想必那两位正牌夫人也一定被我得罪了。萧康月啊，萧康月你自以为自己有多聪明，其实还不是那个王爷和太子手中的玩偶，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纵容之下，你真以为单凭你自己能做什么大事吗？
若是自己一开始就继续装病，养在深闺之中，可能不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但是事以至此，后悔还有什么用能？但愿上官凌云能看着以往和陆玥的夫妻情分，不要对我下狠手才好，毕竟陆玥是平衡露国与呈国这两个国家的重要砝码，若是少了她恐怕天下就要大乱了。单凭‘安乐公主不明不白卒死呈国’的这个借口，露国就可以堂堂正正的向呈国开战。露国国主正值壮年，不存在王储的问题，可是呈国的太子与长安王这两兄弟旗鼓相当，无论是谁登上王位，都要以众人的血作为代价。即使呈国兵强马壮，但是上层建筑的问题不解决，恐怕难以成为露国的对手。
这所有的局势，厉害关系，在萧康月的脑袋里像是一团乱毛线，无论她怎样努力思索，都理不出个头绪来，搅得她心烦气燥。萧康月恨恨的抓着自己的头发，希望借此能拽出个头绪来。上官凌云虽然被萧康月一番不冷不热的话激怒，几近失去理性，但是他见到萧康月几乎是自残的行为，吓得早已忘记了生气，松开原本钳住她手臂的大手，改为牢牢的握住萧康月的手掌，不让她再伤害自己。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久久不能移开视线，终于，他累了，把头靠在萧康月的肩膀上，声音苍凉而且充满了无奈，说道：“你，真的不是玥儿吗？”
萧康月苦笑：自己何德何能，居然让他这样骄傲自负的男人低声下气的求问，只为了证实他的发妻已经不在这世上。萧康月轻启那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王爷，我说过很多次了，我确实不是陆玥。我之前没有说明这一切，已经是骗了你，现在我不能再利用你的信任骗你了，请你…”话说了一半却怎样都说不出‘节哀’两个字，毕竟在法律上来说‘陆玥’还是个大活人，怎么能让人家节哀呢？好象有些怪怪的。
“呵呵，呵呵，这么说来，我还要感谢你的好心了？既然你之前已经欺骗了我，为什么不再骗我一次？为什么给了我希望，却又把我丢到万劫不复的深渊？你知道吗，就在今天早上，我以为我终于可以拥有玥儿，拥有她的爱，可以和她白头偕老。可现在我发现，那不过是一场梦，一场自欺欺人的梦，只因为她已经死了。没想到，她宁愿死也不愿意留在我身边，看来我做人还真是失败啊！”上官凌云的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的刺入萧康月的胸膛，不留余力。她承认自己被伤到了，她原以为这对夫妻不过是场政治联姻，没有什么感情，但她没有想到上官凌云对陆玥居然用情如此之深，让她这个局外人也为之动容。
萧康月吸了吸鼻子，把头转向一旁，轻声的问道：“王爷，你是如何发现我不是陆玥的？”半晌，没有得到上官凌云的回答，萧康月勉强的挣脱他的双手，轻拍他的肩膀道：“王爷，王爷，你在听吗？” 萧康月感到上官凌云迟疑了一下，接着伸手紧紧的圈住萧康月的腰，让两人的身体毫无缝隙的贴在一起，仿佛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丝温暖。萧康月虽然对上官凌云这种几近孩子气的举动惹得想要翻脸，但这身体毕竟是人家老婆的这可是人家的权利，我总不能把他推开吧！萧康月认命似的让他搂着，直到昏昏欲睡。
“玥儿她，不会舞剑，不会喝酒，更不会吟出那么豪迈的词来。我们成亲以来，除了不得不出席的盛大祭奠以外，她是绝对不会出府半步的，平时几乎连踏雪轩都不曾离开过，更何况是去太子府和到京郊大营找我呢？她从未向我撒过娇或是为自己争取过什么，就连对悠然陶然她也是淡淡的。”
上官凌云顿了顿，深深的吸了口气，继续道：“原本，我在边关时接到徐管家的信说玥儿病的很厉害，我以为是她还在和我怄气，所以不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可是后来，我知道了陆珏来过王府，我怕他做出什么对玥儿不利的事情，所以日夜兼程的赶回来，却看到了你在我的书房里喝酒，舞剑。加上之前徐管家信中所说玥儿性情大变，开始管起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来，我就更加怀疑了。昨天我在营帐里出口试探你，你那番话说得极像是玥儿的口吻，我还以为是我自己多心了。可没想到，我今日向你说太子病了没来的话，你居然相信了。太子他，除了上朝之外，是决不会见我的，更何还况有你在我身边。这已经是多年来的惯例了，玥儿又怎么会不记得呢？”上官凌云慢慢放开手，悄悄的后退抽身，目光平和的望着萧康月，愤怒不甘与痛苦都已经从他身上退去，他又变回了那个手握半壁江山的长安王。
“是啊，她怎么会不记得呢？”萧康月喃喃的重复着上官凌云的话，感叹陆玥的一生，能生在皇家或许是她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和不幸。陆玥从小受到良好的教育，名动天下都是归功于陆玥高贵的出身;另一方面, 陆玥却永远不能选择自己人生,选择她的未来，这也正是她的可悲之处，被夹在自己的亲人和丈夫之间苟延残喘，想来她也很痛苦吧！无论在什么时代，只有那些能掌握自己命运的人，才是真正的强者。陆玥，还差得太多！
萧康月试探的活动一下胳膊，看见上官凌云没有阻止，大着胆子下床走动，果然，稍稍运动之后身体觉得舒服多了。她回头看上官凌云还是坐在床边，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心中感叹红颜祸水，低低的问道：“王爷打算如何处置我，先说出来，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免得来得太突然再把我吓病了，我的胆子可是很小的哦！”见他仍旧是没有回应，萧康月无奈的在梳妆台前坐下，单手支着下巴，看看他到底能赖到什么时候。
“你考倒我了，我不知道。” 上官凌云突然失去挚爱，老婆变成了别人，这时心里早已乱做一团，哪还有心情去想如何处置萧康月的事情。只是淡淡的回答，听不出他心中到底想得是什么？
“哦？既然这样，不如就让我就给你提些建议吧！恩，我们可以作笔买卖，我帮你赚钱，打天下，照顾孩子，你呢，要把我当作你的亲信一般给我适当的权利与信任。人前，你我可以是恩爱的夫妻，人后嘛，你我就是生意上的伙伴。等到事成之后，我要你许给我一个承诺，当然为了这个承诺我可以付出适当的代价，你看如何啊？” 萧康月现在真是崇拜死自己了，在这么千钧一发的时刻，自己居然还有胆子，有思想和上官凌云谈生意，果然是人才啊！
（话外音：二十一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
上官凌云用眼睛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翘，这个绝世枭雄丝毫不掩盖自己此时对萧康月的嘲讽，戏谑的问道：“你以为，你凭什么和我谈条件？我现在要你死，就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说，这样的人还值得我给予权利和信任吗？至于什么人前人后，就更加不必说了。天下人都知道，本王当年是夺人所爱，与王妃相敬如冰，又何苦现在才想起做戏给人看呢？”
萧康月笑了，笑得还很灿烂，可是她的心里却没有脸上的笑容那么晴朗，反而是上上下下把上官凌云骂了几十遍，但嘴上依旧不示弱，道：“王爷现在想要捏死我，确实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但是王爷若是要安乐公主的命，却很难。王爷问我凭什么，我可以告诉王爷，就凭我萧康月这个脑袋，这点能耐。至于王爷当年与安乐公主的种种吗，就不在我的兴趣范围之内了！”
上官凌云表面上虽然仍旧风轻云淡，但心中对萧康月的看法已经大不相同了。他用手搓了搓已经长出青须下巴，问道：“你叫萧康月？”
“没错，我就是萧康月，萧康月就是我。”萧康月微微一笑，足以颠倒众生，自信的女人最美丽，这话果然是真的。萧康月却不是为了颠倒众生而笑，只是她觉得自己这两句话说的好象抗战英雄，革命烈士被敌人抓住时说的话，不禁笑了起来，最后竟有泛滥成载的趋势。其实像萧康月这样的个性没什么不好，至少有事没事还可以自我娱乐，有助于身心健康。
上官凌云没有被萧康月的娱乐精神打动，依旧淡淡的独自发呆出神。萧康月虽然是个急性子，但是对于关系到自己生死的这种大事，也能放下急脾气陪他耗着。时间缓缓淌过，两人谁都不说话，就这样胶着。
直到徐管家的到来，才打破了这个僵局。徐管家知道下午王爷就到听涛阁找王妃不知说了些什么，王妃就晕倒了，后来萧康月清醒之后，王爷就把所有人都赶出去。他虽然好奇但是也不敢跃雷池半步，若不是不得以，打死他也不敢来打扰王爷王妃，万一人家两口子吵架，自己启不是送上门去当炮灰吗？可是，这外面来了个更加厉害，更加得罪不起的主，这可如何是好啊？
就在徐管家站在门口，踌躇不前的时候，只听屋里传来萧康月的声音：“门外是徐管家吧？有什么事让你深夜到此啊？快进来说吧！”
徐管家应了一声，轻轻推门进去，接着随手把门带好。只见上官凌云正坐在床上神情疲惫，见他进来，也只是微微颔首，就在没别的动静。萧康月笑盈盈的坐在梳妆台前，指指身边的凳子让他坐下。徐管家没有坐，而是上前一拜，神情有些紧张说道：“王爷，静南侯来了，正在前厅候着，您看是不是…”
上官凌云听见静南侯三个字，眼神突然变得深沉，声音有些低哑，却不失威严问道：“你刚刚说是谁来了？”
徐管家抬头看了看上官凌云，接着好象是下定决心一般说道：“奴才刚刚是说，静南侯，绯国的静南侯，于淳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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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决裂(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