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数学就是体育老师教的》消音鸟

45、第 45 章

　　爱是什么？
　　千百年来，人们对于爱的诠释从未终止。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这话看似真理，可宋霄现在觉得它在旷达之余外全都是在放屁。
　　怎么可能，怎么能忍受啊？
　　倘若两情不在那一朝一夕的点点滴滴，为什么仅仅是刚刚分别那么几分钟，宋霄就感觉好像置身于冰冷的潮水中。明明窗明几净，天光大亮，可他却好像被一股忧郁的纯蓝裹挟，簇拥。
　　一点一点，下坠，下沉……
　　人们常说少年的爱轰轰烈烈，因为年少所以不计后果，不计代价，在禁忌的错位交织的丝线中冲破一切，干净而又纯粹。
　　宋霄有些自嘲的想，他这样子也算个少年吗。
　　真是瞻前顾后怕久了，竟成了习惯了。
　　倘若你问他这是喜欢吗，他毫不犹豫的确定，可是爱，他真的不知道。
　　爱……
　　他不知道，或者说他不确定，所以他不敢给出回应。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儿时宋明城和许晴还相爱的时候，有一个也像今日的冬日。
　　窗外新雪，不知道宋明城从哪里带回来一大捧玫瑰花，浪漫而又绚烂，他们仿佛依旧是新婚爱侣。宋明城抱着他在屋内转圈，许晴坐在一旁悠然的看着他们父子俩笑。
　　他们之间是爱吗，或许吧。
　　只是后来他才偶尔得知，许晴不喜玫瑰，反而偏爱百合。
　　可究竟是因为某人而不喜还是自始至终就是这般早就无从考究。
　　是又如何，证明他们真的彼此爱过？
　　不是又如何，他会给找来她冬日里最火红的玫瑰，而她明明不喜反而欣然接受？
　　藕断丝连间说不清也道不明，只是谁又能料想到今天这般地步。
　　一个人的爱能支撑一辈子吗，更何况是喜欢呢？
　　就算、就算真的有，这种小概率事件会是白凌和他吗？
　　他真的、真的好害怕。
　　周围的幽蓝涌动，夹杂着恐惧似乎要将他吞没。
　　因为太喜欢了，对于未来的不确定性既好奇而又担忧。
　　他怕什么，他究竟在怕什么！？
　　金属门框冰冷的线条在此时显得格外刺眼，折射扭曲着他的面孔。
　　他们骨子里流淌着一样的血，这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改变的既定事实。
　　朦胧恍惚间，宋明城的面孔似乎倒影在其中，渐渐地，与他重合。
　　他忍不住的小腿打颤，明明临近正午，到了一天中阳光最绚烂的的时候却怎么也驱散不了身上的寒意。
　　他仿佛又看到了袁奶奶，她坐在远处正凝神望着他。
　　“奶奶，奶奶……”
　　他的声色混着沙哑，透出浓郁的不安。
　　他在这幽蓝中奋力挣扎，想要靠近一点。
　　袁奶奶逆着光，脸上透露出笑意。
　　宋霄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眉眼一喜，作势奋力向着亲人的身边。
　　可紧接着，他看到袁奶奶朝他喊道：“明城啊……”
　　一瞬间，仿若失去了所有力气，宋霄的面部上透露出惊惧，他看见这幽蓝反照出他的面孔和宋明城一般无二。
　　他整个人颓然跌倒，任由着身躯被周围的一切吞没，那涌动的幽蓝也趁机染成浓墨的黑，向他奔涌而来。
　　“宋霄。”
　　“宋霄，宋霄……”
　　视线四周被深邃的黑侵占，他仿若置于天井之下，那声音旷远而又微小。
　　我、我是谁？
　　是谁，是谁在？
　　“宋霄……”
　　那声音熟悉却又陌生，似乎不久前也有一个这样漆黑的时刻。
　　他又清晰地听见那人说，“宋霄，别哭。”
　　宋霄猛地睁开眼，大口拼命地喘着粗气，身躯紧绷。他伸出胳膊略显无力的放在额头上，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冷汗出了一身。
　　明明躺了一下午，从白天到黑夜，却还是感觉累得要命。四周漆黑，只有窗外透出些远处霓虹灯的光亮。
　　他突感脸颊带着潮湿，侧头一望枕头被洇湿了一片。
　　他居然真的哭了。
　　虚幻的梦境似乎还未被模糊，他有些分不清现实。
　　周身感官渐渐清晰，墙上的电子表盘凸显出醒目的红，映衬着书桌上的一幅全家福相框，背景是他们一家在某次山间旅游时候拍的，背景深邃的绿也因年代稍显久远蒙上一层灰暗，19点10分。
　　他居然睡了这么久。
　　迷蒙的梦境破碎留下的是无尽的空虚，脑海中从模糊时就想起白凌的声音。
　　“宋霄。”
　　“宋同学。”
　　“宋同学？”
　　……
　　宋霄伸出双臂紧紧搂住被子，似乎这样能缓解一点心中的躁动与不安。
　　宋霄心想：啧，真没出息。
　　才分开不到一天啊……
　　自顾自的缓了半天，直到手机铃声想起他才回过神来。
　　“喂，怎么才接电话？”
　　“不是，你人呢，我找了你三趟，整整三趟！”
　　宋霄被叫得有些头疼，“在睡觉。”
　　“你在哪？”
　　“在家。”
　　“还在床上呢？”
　　“嗯……”
　　话是这样说，宋霄已经起了身下床，电话里那人还在噼里啪啦吐着苦水，宋霄时而应两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你没吃饭吧？”
　　“没有。”
　　“行了，行了，我这就去你家，你收拾收拾，一会儿外卖就到了。”
　　“你买的什么？”
　　“火锅啊！”
　　“……”

　　齐鸣这家伙估计在外游荡，两人现在住处早就不像以前那般接近，结果这家伙没十分钟就风风火火的来了。
　　“冻死我了！”
　　宋霄一开门吓了一跳，他不怎么关注娱乐圈消息，更不可能追星，和齐鸣这家伙也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见了。
　　只见眼前人戴着黑色口罩，左耳上环着黑色耳夹，他的头发又长好些，还染成了蓝黑色几乎要超过肩部。眼前人揭开口罩此刻更显得那张脸雌雄莫辨，高挺的鼻梁，精致的骨架，尤其是那一双灵动的狐狸眼透露出一种别样的妩媚。
　　齐鸣咧开嘴露出洁白的牙，臭屁道：“你是不是也被我帅到了，我也没想到哈哈哈哈……”
　　宋霄：“……”
　　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其实齐鸣本来容貌就很出挑，要不然也不会被星探挖中拉去当明星。
　　宋霄懒得理他，转身进门，身后的齐鸣喊道：“这是什么？”
　　宋霄微微一侧身子，眯了眯眼。
　　齐鸣掂量了两下“外卖？你定的？”瞅着上面的小票喃喃道：“菌菇汤，辣炒鸡丁，糖醋排骨，红烧肉……三菜一汤啊，我不白定了？”
　　宋霄感到莫名奇妙：“不是我买的，你看看是不是送错了？”
　　“得了，八成是，这都凉死了”齐鸣又看了看收货人“宋……同学？你？”
　　宋霄一时语塞，拿出手机看了看chat。
　　白凌给他留言：【男朋友给你买了午饭】
　　【好好吃饭，多吃点肉】
　　外带一个猫咪亲亲的表情包。
　　12点02分。

　　【拿到外卖了吗，好吃吗？】
　　12点35分。

　　【宋同学，是不是在睡觉？】
　　13点14分。

　　【醒了吗？】
　　15点18分。

　　【霄霄】
　　一个猫猫求抱的表情包
　　15点40分。

　　【还在睡？】
　　16点15分。

　　紧接着有几通未接的语音电话信息。
　　16点55分。

　　【晚上还想吃什么？】
　　17点20分

　　信息到这里戛然而止，手机屏幕向外散发着荧光，像是飘着细雪一片一片敲打宋霄的心房。他不自觉的攥紧手机，眼眸眨动出丝丝缕缕的雾气，隔着屏幕他用指尖轻轻在白凌头像上滑动，喉结滚了滚，压下心中的拥堵感给对方回消息：【我醒了，男朋友】
　　几乎在他刚刚发出信息的瞬间，白凌的信息同样传来：【饿了吗，我给你定了外卖】19点19分。
　　像是知道宋霄会拒绝，下一条信息接踵而至：【已经买了，好好吃饭】。
　　“谁啊，女朋友啊？”
　　齐鸣看着一脸专注，嘴角上扬了半天的宋霄刻意打趣“可以啊你小子，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弟妹？”
　　宋霄一听这话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真不知道白凌听了这话是什么表情。
　　“啧，这是一人份的？你不得被喂成猪了……”
　　宋霄没搭理他这醋言醋语，可齐鸣却是一边向着沙发走去，一边叭叭个不停：
　　“真是有了媳妇忘了兄弟。”
　　“瞧你那一脸痴汉样子。”
　　“小宋你都谈恋爱了我这个当哥的可真是惭愧。”
　　宋霄回了他：“滚。”
　　齐鸣更起劲了，“滚，你让我滚？”
　　“那个小妖精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连我们好学生宋同学都被拐走了~”他刻意阴阳怪气“宋同学”三个字。
　　宋霄无奈，又不知道怎么给他开口。
　　突然，齐鸣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他，漂亮的狐狸眼晃动，眼波流转让人猜不透在想什么。
　　两人四目相对。
　　紧接着那张漂亮的面孔浮现震惊的神色：“不是，你真谈恋爱了！？”
　　宋霄：“……”
　　合着你刚才都是在猜着玩啊？
　　“嗯。”
　　“哈，什么时候，你竟然不告诉我，你居然不告诉我？！”
　　宋霄被他聒得耳朵疼，“就这两天……”
　　齐鸣向着他走了几步，突然目光灼灼：“你昨天没回家。”他带着微不可察的疑问语气。
　　宋霄下意识点了点头，还没反应过来就又被质问。
　　“你们昨晚在一块儿！？”
　　他昨天来找过宋霄。
　　“你们睡一、张床？”
　　宋霄没有立刻否认，齐鸣一脸煞白，有些语无伦次：“你、你们……你们不会那个了吧？”
　　“哪个？”
　　宋霄是真的被他一连串问题问的没反应过来。
　　齐鸣却急得脸红脖子粗的，听了这话方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宋霄这才后知后觉，耳尖红彤彤一片：“滚！”
　　这个时候门外送外卖的嚎了一嗓子：“外卖放这儿了啊。”
　　宋霄应了声，转身过去，懒得理他。

　　宋霄回来的时候看见齐鸣身子瘫在沙发上揪着衣领，自言自语：“孩子大了孩子大了……”
　　宋霄：“……”
　　“你不饿吗？”
　　齐鸣闻言双眼放光，“哈哈哈，我就知道小宋你不会为了媳妇忘了哥的。”
　　宋霄冷笑了一声，撕开外卖包装“你是懒。”
　　齐鸣识趣地站在一旁，不是不帮忙，什么瓶瓶罐罐的到他手里最后只会噼里啪啦，然后进垃圾桶。
　　“懒人有懒福喽，也不知哪家小姑娘能这么幸运夺得我们小宋的芳心？”
　　宋霄动作微不可察的僵硬了一秒，可这点儿小动作全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让哥看看照片呗。”
　　宋霄无言。
　　“看一眼、一眼，就一眼！”
　　宋霄刚想说什么，敲门声伴着一声吆喝：“外卖！”
　　“你去拿。”
　　“你也买东西了？”齐鸣慢悠悠的晃着身子向门外走去。
　　没过一分钟。
　　“豁，宋同学你的南瓜小米粥，鲜虾水饺，墨鱼水饺还有牛肉水饺!”
　　“好贴心的小姑娘啊。”
　　“你真不让我看照片？”
　　宋霄无奈：“我真没有。”
　　“啧啧啧，小宋啊，不是哥说你”齐鸣一手搭在宋霄肩上，眯缝着狐狸眼“虽然咱是挺帅一小伙，也有魅力，但不能事事让人家女孩儿主动啊，你也买点什么。”
　　“这爱情啊，哥给你讲……”
　　宋霄抬眸“打断施法”，问道：“你谈过？”
　　齐鸣消停了。
　　“哼，我饿了。”
　　耍无赖似的，齐鸣瘫在沙发上。
　　“那你先吃水饺。”
　　齐鸣幽幽道，“哥不棒打鸳鸯，弟妹的水饺哥不吃。”
　　宋霄白了他一眼。
　　齐鸣买的都是半成品，两个人加上那份白凌买的水饺吃不了多少，他索性只用了三分之一其余留在冰箱里。
　　两人都是无辣不欢的性子，一顿火锅吃的很是尽兴。
　　齐鸣很爱说，一张嘴除了吃就没停过，什么这个教舞蹈的不做人，那个队友偷偷谈恋爱，杂七杂八的娱乐圈琐碎事他说得和菜市场一样。
　　“可不就是个菜市场吗？”
　　“可怜哥这颗好白菜……”
　　宋霄无言，怎么一个比一个幼稚。
　　两人吃饱喝足后齐鸣收拾，只不过他那个收拾的方法其实就三个字——“倒垃圾。”
　　碗筷啥的还是宋霄自己亲自来，真不知道是谁照顾谁。
　　宋霄回了白凌的chat：【很好吃，男朋友】
　　刚发完这条信息他就有点儿脸红心跳的。
　　结果一抬头对上齐鸣那双亮晶晶的狐狸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