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数学就是体育老师教的》消音鸟

44、第 44 章

　　室外天地洁白，日头悄悄向上攀爬却怎么也穿不透云层，像是没电了一样。大街小巷倒是热闹不少，有在雪上画爱心拍朋友圈的，也有小孩儿故意打滑玩闹的，还有情侣身着情侣装慢慢走着，一步透露出一步的甜蜜。
　　就比如说……
　　宋霄和白凌刚刚下了车，在宋霄家附近的小吃街转悠，白凌一身上黑下白，宋霄一身上白下黑，宋霄裤子穿的还是白凌的。
　　宋霄是有洗完澡就洗衣服的习惯，但昨天毕竟是在别人家，虽然现在算自己人了但是他还没傻到在那儿洗个澡顺便洗个衣服未免脸皮太厚了。
　　早晨他找衣服的时候，白凌告诉他衣服是湿的。
　　宋霄：“？”
　　结果白凌反而疑惑地看着他，道：“不是你昨天吵着要洗的吗？”
　　哈？
　　宋霄小小的脑袋冒出个大大的问号。
　　白凌却笑了：“宋同学，你昨天在我怀里非要吵吵着洗衣服，不洗就不让亲。怪不得这么干净呢。”
　　宋霄的确很爱干净，之前在奶茶店干活齐鸣来打下手，人流量多的时候那小子一碰着床就呼呼大睡，反而宋霄非得洗干净衣服才睡得着。
　　习惯使然吧，反正是纯粹的觉着不洗不得劲。
　　宋霄当时不敢跟白凌杠，到底自己还是嫩，对方说的话他是一点儿招架不住。
　　宋霄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没说什么。
　　室外温度到底是低得多，宋霄脖子上围着白凌的灰色羊毛围巾，他绝对没有洗自己的围巾，他的围巾明明是脱在沙发上了可早上同样湿潮潮的挂在阳台上。
　　两人身影高大，尤其长得都不差，走在路上格外显眼，旁边路过的一两个女生望着他们这边偷笑。
　　“我靠，我靠，家人们主包一出门就遇见了两个大帅哥超级帅啊，一看就是真爱！啊啊啊啊啊……”
　　宋霄：“……”
　　小姐姐你知道你这是无效偷拍吗？
　　那个女孩儿明显也意识到这一点，连忙点头致歉，结果白凌反而走了过去。
　　宋霄看着那个女生小鸡啄米似的猛猛点头，不知道白凌说了什么，那个女生然后又向着他这边望着笑然后宋霄就看见白凌扫了那人手机。
　　这是加了联系方式？
　　宋霄心底冒出一个想法：他不会要对方拍的视频了吧……
　　白凌回来后，眼睛眯着像含着蜜。
　　宋霄扯了扯嘴角，总觉得像对方能干出来的事。
　　“怎么了？”宋霄还是试探着问了句。
　　白凌突然回头望了眼那个女孩儿，然后嘴角带着笑，伸出手指勾了勾示意宋霄向前。
　　宋霄有些疑惑地向前凑了凑，路上的白雪反射天光，眼前人如纸上墨，晕染在着洁白上，白凌脖子上同样围着一条和他一模一样的围巾。柔软与柔软相触，围巾是这样，吻也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我靠，真情侣真情侣，还是情侣装我的天哪……”
　　白凌在宋霄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
　　宋霄：“……”
　　情侣装……
　　要不是那个女生宋霄还真没反应过来。
　　可此时他哪想的了这些，脸烧的要命，他发现越是和白凌接触越发现这人就是纯喜欢逗人玩，还脸皮厚。
　　若是白凌知道宋霄心中所想恐怕会更不要脸的来一句：“我可不是，宋同学我很挑的，我不像你一样好养活，我只想逗你。”
　　果不其然，没等两人再走几分钟白凌手机响了一下，然后宋霄就收到白凌发的视频。
　　宋霄：其实不是很想看……
　　尽管羞人，但宋霄眉眼是柔软的，心脏一直在怦怦剧烈跳动。
　　小吃街越往里走人流越来越多，尽管是上午摆小摊的也不少，前面就有一个老太太守着的卖糕点的摊子。
　　“居然现在就有卖的了。”
　　白凌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老太太明显也注意到他们俩，和善地笑了笑，也不催着他们俩买。
　　“呃……算是我们这儿的一种特产吧，不过我只在临近过年的时候才见有人卖，小时候奶奶经常给我买。”
　　宋霄说着，白凌已经付了款。
　　“我觉得很好吃，黄米面做的，蜜枣很甜，但两个一块儿吃就刚刚好……”
　　宋霄话还没说完嘴就被白凌将那糕点碰上。
　　面前的老太太依旧和善地笑笑，眼睛眯成了月牙。
　　反而让宋霄觉得自己太矫情了，怎么动不动就害羞的要命，可又觉得是白凌故意的然而一抬头对方只是专注着盯着他让他吃。
　　行吧，感觉不自在只有他。
　　糕点还冒着呼呼热气，宋霄怕被烫到长了张嘴，嫩红的舌尖先碰上然后咬了一口，软乎乎的，是他为数不多喜欢的甜食。
　　“好吃，你也尝尝。”
　　两人迈步向前，老太太望着他们笑了笑，等着下一轮客人。
　　白凌这个南方人虽然在这里住了不少年，到底不是土生土长，对这种特产小吃不熟悉还真没吃过。
　　“怎么样？”
　　白凌顺着宋霄刚才咬过的地方连咬了好几口。
　　“确实不错。”
　　人真是奇怪的生物，再安静的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所喜欢的东西整个人就高兴的要冒泡泡。
　　宋霄紧跟着说了很多事，大都是小时候和奶奶相处的童年趣事。
　　白凌听着听着，天空的太阳终于冲破云层为城市某处射下一处暖阳，树干上的雪时不时随着风簌簌落下，眼前人雀跃的笑着眼睛也亮晶晶的。少年的真挚在此刻像是彻底鲜活起来了，热烈又懵懂，因为喜欢所以想把自己所有好玩儿的事拼命分享给他。
　　这样的宋霄才是宋霄。
　　人总是在悄无声息的变化，甚至他自己都察觉不到，可没关系，爱他的人会。
　　“你奶奶很爱你。”
　　宋霄看了看他，露出一个微笑，却摇了摇头。
　　“不是哦。”
　　“嗯？”
　　“她看的不是我。”
　　白凌突然意识到什么，宋明城……就和他爸白铭一样，出轨……
　　袁奶奶当了一辈子教师，对待学生严格，平生最爱强调学习可以不行但必须做个有道德的人。她活着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一辈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他也不负栽培事业有成。可谁能想到，就是她这个教书育人的人却教育了一个出轨的儿子。
　　袁奶奶不能容忍，她又怎么能容忍！
　　可毕竟是身上一块儿肉，再怎么恶心也是亲生的，她们一家对不起宋霄母子，她更没脸见宋霄妈妈。
　　只能将内心的愧疚都倾注宋霄身上，可她看宋霄的时候又何尝不是透过宋霄看那个人。
　　何其讽刺，他们俩也算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了”呵。
　　宋霄自觉说错话了，反而翘了翘嘴：“我没关系的，你在看我不是吗？”
　　他风轻云淡的随意着，满不在乎的样子。
　　白凌其实一直能感觉到宋霄身上有一股强硬的偏执，仔细想来，宋明城出轨的时候他才多大啊。
　　一瞬间，那个瘦小的小宋霄仿佛站立在他面前，他委屈，他难过，他一声不吭，倔强而又强装成熟与不在乎。
　　阳光普照大地，却唯独忽略了那个小小的身影，他却在眼神露出平淡：他无所谓的。
　　他怎么可能无所谓啊！
　　“宋霄”白凌声音有些发哑。
　　“嗯？”
　　紧接着他整个人被白凌抱着，他听见白凌说：“我在。”
　　宋霄唇角扬了扬：“我知道。”
　　雪落无声，光轨留痕，那片儿时未照到的温暖白凌会为他补齐。
　　恍惚间，那个小小的身影仿佛冲着白凌笑了笑，他看着那个小宋霄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胸口与面前的宋霄融为一体。像早晨他故意找宋霄索吻宋霄只是浅浅的碰了一下就逃掉了，这次一样却又不一样，也是浅浅的在他唇上碰了一下，他不会逃，或者说他跑不掉了，而他自己也一样。

　　两人牵着手进了宋霄家小区，两人走了一路白凌没少逗他，还趁机亲亲摸摸尽管宋霄还是有些脸皮薄倒也学会了“反击”。
　　“你把我拐回家还想进我家？”
　　“那宋同学把我拐回家？”
　　宋霄一字一顿地严厉拒绝：“不可以，我家不能进陌生人。”
　　“我是陌生人？”
　　白凌故意装作有些愠怒。
　　“那你也不能进。”
　　“为什么？”
　　“老师。”宋霄突然凑近白凌，软着嗓子叫了一声听得白凌眉毛一扬，然后宋霄笑道：“你见哪个小孩儿会乐意让老师来自己家啊。”
　　“为什么不让老师来？”
　　“哈，你难道想让我奶奶去你家？”
　　“什么时候？”
　　宋霄：“……”
　　行，还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反正……反正我不乐意老师来自己家啊。”
　　宋霄选择耍赖。
　　“为什么，宋同学没写完作业？”白凌靠着宋霄的耳朵，声音低沉：“是怕老师检查你？”
　　宋霄：“……”
　　白凌这个人……他不想歪也要想歪了！
　　“就算，就算我让你进我妈也不会让你进。”
　　白凌又想问为什么就被宋霄堵住了嘴，“你让我彻夜不归家，这可是我第一次在别人家过夜。”
　　“是吗，以前从来没有过？”
　　“没有啊。”
　　“好乖啊，宋同学。”
　　？
　　这又扯到哪里了。
　　白凌眼里含着笑：“要是你妈同意了呢？”
　　“那——”宋霄觉得不对劲，他就自己一个人住，他就算真不在家许晴又怎么可能知道。
　　“那怎么可能——”
　　还没说完就看见白凌笑盈盈的把手机举在他面前，原来他早就给夏阳打过招呼了。
　　“老师能进了吗，宋同学？”
　　宋霄选择拒绝回答。
　　“宋同学？”
　　“你生气了，宋同学？你不想老师进也没关系的，老师在你家门外睡一晚上就好了，外面也挺暖和的，一点儿也不冷……”
　　白凌可以强调了“一点儿也不冷”，然后装模作样的咳嗽了两声。
　　宋霄还真是头一次看出来白凌有当戏精的潜力，内心乐的不行，你恶心我我也恶心回去！
　　“不行啊老师，我还小呢。”
　　白凌挑了挑眉，“宋同学不是成年了吗？”
　　“你怎么知道？”
　　白凌突然昂起脑袋俯视着他，“你猜。”
　　呵呵，总不能是我自己说的吧，宋霄撇了撇嘴。
　　“我，成，年，了。”白凌一字一顿地学他，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宋霄：“……”
　　他连忙伸手阻止对方再往下说出去，尽管记忆模糊但还是闪出了些片段，太丢人了。
　　两人身高相仿，打打闹闹透着爽朗的笑声，像六月灿烂的夏，冰雪都为其颤栗。
　　掌心感到温热，宋霄立刻触电般收回却又被白凌抓住手腕放在自己衣服里，“怎么这么凉？”
　　可宋霄却觉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
　　两人拉拉扯扯的进了电梯，进了电梯白凌也不忘牵着手。
　　都是男人牵什么……
　　宋霄是个拧巴的人，心里这样想着自己也学着对方“动手动脚”，挠挠对方的掌心，摸摸对方的分明的骨节，捏捏对方的指尖……
　　“玩够了吗？”白凌睨着眸子看他，带着满足。
　　怎么可能玩够。
　　“谁玩了？我没有啊。”
　　白凌弹了他一个脑门，“小无赖。”
　　宋霄瞪了瞪眼睛装傻。
　　“叮——”
　　楼层到了，宋霄指纹扫了下门，回过头看着他笑不说话。
　　门刚打开宋霄的腰就被白凌的手掌搂住往回搂，他的下巴抵着宋霄的脖子，像只巨形犬似的蹭他的脖子。温热的吐息打得宋霄痒痒的，“唔嗯……”
　　“别动。”白凌声音紧缩，“再抱一会儿。”
　　宋霄本来紧绷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下来了，反而还天真无邪的问他：“你不进来吗？”
　　白凌没有回答他，只是在他的脖颈处落下细碎的吻。
　　“老师？”
　　宋霄的嗓音干净清冽，的确纯粹，可在白凌这儿却是纯粹的瘾，偏偏对方还不自知。
　　“你怎么老是蹭我啊，很痒。”
　　“小猫可以蹭，我不可以？”
　　白凌赌气似的说着。
　　“小猫？”
　　宋霄有点儿头大。
　　“你奶奶家，那只橙色的。”
　　宋霄：“……”
　　他真是发现，越和白凌贴近对方越是粘人。
　　一点儿不像一个比他还大好几岁的成年人，感觉还没他成熟。
　　白凌吃味地咬他的耳朵，他的声音暗哑的不像话：“你知道我在你奶奶家院子里看到你和那只猫在一块儿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宋霄总算有了点儿印象，可那个时候他刚刚被某人上课在全班面前凶了一顿……
　　印象深刻啊。
　　而这个人，那才过多久啊，宋霄思考了一下认真回复道：“你想揍我一顿？”
　　白凌：“……”
　　回应宋霄的是自己的喉结被对方叼住，像一只鸟被敌人牵制住双翼，白凌气笑了：“宋同学，你是故意气我的吗？”
　　“没有啊，你那天不是刚在课上凶了我一顿，肯定很讨厌我，然后我不小心听到你妈打电话给你催婚，还有……”
　　宋霄来不及说完唇就被宋霄堵上，白凌敞着的大衣将宋霄严严实实的裹起来，狭小却安全，就像于独立天地之外只有彼此。
　　柔软，炽热，脑袋疯狂分泌出幸福的多巴胺，似毒成瘾，混沌而模糊，混淆了真实与虚假的边界，只有彼此才是唯一。
　　“我错了霄霄，我爱你，原谅我。”
　　宋霄真觉得他有点儿不正常了，感觉对方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宋霄想回应却被对方禁锢的难以挣脱动作。
　　可听到对方说道“爱”，脑中一阵空白便任由对方了。
　　他们毕竟还年轻，喜欢就是彼此有好感，看对眼，可“爱”不一样，他沉重且有尊严。
　　在宋霄眼中，他很难做到这一步，他早就把自己裹在一个分外坚硬的壳外人难探寻分毫。白凌好不容易挖出一个窟窿，单也仅仅是透出些光亮。
　　未来太渺茫了，现实很残忍，兴许是太喜欢了，不敢想分别。
　　宋霄像个小偷一样只是贪图此间片刻欢愉，他不敢提“爱”，他可以承诺其他，唯独这个。
　　宋霄没有吭声，白凌对他心知肚明，最终停下了动作。
　　“不进来吗？”
　　白凌牵起他的手揉搓给他暖热，意外地：“不了。”
　　宋霄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直愣愣的看着他。
　　白凌笑了一下，捏了捏他的鼻子，很快调整好情绪：“我怕进去就不想走了。”
　　宋霄没有搭话。
　　“快进去吧宋同学。”不然我说不定会做出什么更过分的动作。
　　然而就在下一秒，宋霄弯下身子在白凌拇指骨节处轻吻了一下，像是烙下一枚戒指。
　　白凌呆愣了两秒，最终半推半搡地将宋霄送进门去，可宋霄注意到他从始至终未踏进门框半步。
　　两人间的门扇缓缓关上，像是把两人隔绝在两个世界，他们紧紧注视着彼此，注视着分别。
　　当门扇全部关上，宋霄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后背倚靠着门，一种无力感蔓延至四肢。
　　他垂着头。
　　分别……
　　整个人像是从云层高出突然坠落，虽还未着地，但总算清醒了些。
　　当我们透过空间的阻碍就可以看到，门外的白凌头抵着门框不知在想什么，他的眼眸低垂像是能够透过门扇看到正在门后蹲坐在地上，头仰着望天花板的宋霄。
　　或许，可以再多透出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