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幸运 “阿锦”“ ...
-
“放弃抵抗吧,骁国注定战败。”男人嘲讽地笑着。
“不,”女人站在血泊中,半边身子都染上了血,但她仍高傲地抬起头,一双深棕色的凤眸直视着男人,“骁国注定大获全胜。”
锦乐瑶睁开眼,自己正身处一间竹舍。桌子上放着两盏茶,一盏香炉正悠悠地升起烟雾,精致的茶碗和香炉给朴素的桌添了一份奢华。床上淡青色的帷幔与室外的竹林相辉映,处处蝉鸣,清幽之中平添了一丝活力。
这倒是一处宝地,锦乐瑶坐起身揉着突突地痛的太阳穴,这样想着。
“……你让我闭嘴就闭嘴啊?我就不!”“林莳艽你什么毛病?林景胜你能不能管管你妹妹!”“切,就他?连阿娘都……”竹舍外少女的争吵声中插入一道无奈的女声:“好啦好啦别吵啦,一会儿再吵醒锦乐瑶。”
锦乐瑶闻言挑了挑眉。
门开了,三女一男走进屋内,其中一个大概及笄之年的姑娘正鼓着腮帮子生着闷气,她身边的姑娘正默默翻着白眼。
另一个姑娘生的极美,细眉下一双江南烟雨般的杏眸,承载着无限温柔,头上长生锁垂下的坠子落在额前,走起路来,步摇垂下的珍珠与耳垂上的耳坠一齐晃动,倒增了几分灵动。
“呀,你醒啦。”她笑眯眯地道,随即托起一盏茶坐到锦乐瑶身边,“喝点茶,润润嗓子。”
锦乐瑶却不领情,她没有接,扬了扬眉:“有毒?”
她耸耸肩:“倒也不必把人都想得那么坏。”
锦乐瑶仍没有放松警惕:“也总不是都是好人。”
她不生气,把茶碗放近了些:“先喝点茶,一会儿娈汧会拿午膳回来。”
锦乐瑶从不喜欢被要求——虽然对方言语中并不要求之意——顿时感到不悦,抬手便打碎了茶碗。
她还保持着托茶碗的动作,望着地上的碎片,仅仅挑了挑眉,却是她身边那个年纪尚小的姑娘惊叫起来:“竹悦姐,茶碗!”
元竹悦挥挥手,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冷淡:“没关系的莳艽,一个茶碗而已。”她转头冲另一个姑娘叫道:“知秋,来收拾一下,娈汧来送午膳,你跟景胜和莳艽用膳便好,”她站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元竹悦转过头来打量着锦乐瑶,发出一声略微嘲讽的笑,一字一顿地说道:“买茶碗。”说罢转身离去。
知秋收拾了地上的碎片,叹了口气:“小姐您别多心,元小姐人不坏的,不会做出偷偷下毒这种事。”
锦乐瑶依旧冷着一张脸:“身在敌国,多一分警惕总是好的。”
作为元竹悦的毒唯,林莳艽,那个年纪尚小的姑娘率先坐不住了:“竹悦姐才没有坏心思!倒是你,摔坏茶碗,你安的什么心!”
此时锦乐瑶已接过知秋递过来的另一个茶碗,听到林莳艽的话一时顿了一下:“何出此言?”
林莳艽气鼓鼓地道:“那茶碗至少要……”
她伸出三根手指在锦乐瑶面前晃了晃:“这个数!”
锦乐瑶松了一口气,翻了个白眼,开始品茶:“不就三文钱,大惊小怪什么劲。”
“三两银子!”
“啪”的一声,随着林莳艽语音落地,锦乐瑶手一抖,茶碗便掉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了,”知秋看着地上茶碗的遗骸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现在六两银子了。”
倒不是锦乐瑶故意找事,亦或是放松下来,她仅仅是从刚才的对话中感觉到林莳艽和知秋对自己构不成威胁,至于林景胜,他愿意站在窗户边当背景板就杵着吧,反正被蚊子咬死的绝对不可能是自己。
与其和他们大打出手闹出更大的动静,不如假意与他们交好,既然是羡国太后嫡长子元旭将军之女元竹悦身边的人,那便与皇室脱不开干系,林氏也是在羡国有头有面的家族,假意亲近说不定能了解更多羡国的信息,以找到燃风。
锦乐瑶从未忘记自己的使命,生在骁国,做了骁国的将军,便肩负找回燃风的重任。
林莳艽的惊呼将锦乐瑶的思绪拉回现实,知秋边收拾着茶碗的碎片边对锦乐瑶道:“锦小姐不必起疑心,这间竹舍是小姐原来的住处,是小姐在将军那里为您千求万求的容身之所,您昏迷这几日,一直都是小姐在照顾你,小姐若想做掉您,您也不会在这间竹舍醒来了。”
锦乐瑶明白的,如若不是元竹悦,自己早就惨死在羡国皇帝的手里。她默默地将嗓子眼里的“就算是要做掉我也轮的上她”咽了回去,死盯着手指咬着后槽牙才挤出一句话:“那元小姐真是顶好顶好的人呢。”
即使心存感激也不影响锦将军阴阳怪气。
在与林氏兄妹和知秋用过午膳后,林莳艽对锦乐瑶说话不那么冲了,也和平了说了一会,只是林景胜依旧一言不发,但好像在偷偷瞄知秋。锦乐瑶和知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从知秋口中得知,元竹悦是个很随和的人,在侍女面前也从不摆架子,百姓们有何小事她也会第一个冲上去解决,举国上下没有不喜欢她的人。
锦乐瑶也在这次对话中对元竹悦有些改观:或许真的是自己太过警惕,先入为主了呢?说不定元竹悦真的是“顶好顶好的人”呢。
那又如何?自己和元竹悦始终是两个世界的人,如何亲近,也仅是作戏。
元竹悦已经托人将新茶碗送来竹舍,精致的茶碗安静的躺在木桌上,锦乐瑶暗暗发誓再也不打碎这富家小姐的物品了,这都是钱啊!亮闪闪的银子啊!
夺回燃风的第一步,就是抱大腿——元竹悦。
燃风,顾名思义,遇风即燃,是非常珍惜的燃料,原是骁国皇室用于军事之物,却被羡国安插在骁国的卧底夺了去,近三年来,骁国一直在想尽办法夺回燃风。锦乐瑶就是第十三批与羡国交战军队的领头将军。
由于元竹悦不在的原因,林氏兄妹和知秋很快就离开了,只剩锦乐瑶一人在竹舍里。既来之则安之,她这么想着,推开了竹舍的门。
这扇门仿佛是与世外桃源的媒介,满眼的绿映入眼帘。青竹翠柏,其间有小溪潺潺流动,溪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竹舍坐落在山上的竹林中央,仅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下。在前面这片竹林之中,有一抹青绿色的影子来回晃动。锦乐瑶快步向前走去。
是元竹悦。她正荡着秋千,裙摆、步摇、耳饰随秋千前后的摇摆一齐晃动,深栗的发丝随风飘扬,好不快活。
好巧不巧,或许是因为年老失修,秋千的接口处竟开始松动,随后便分了家。
随着咔嚓一声,元竹悦陡然感到身下一空,紧张地闭上眼睛。
却没有预期落地时的疼痛。
她诧异地睁眼,对上了锦乐瑶漂亮的凤眸。
元竹悦被拥入锦乐瑶的怀抱,锦乐瑶眨了眨眼睛,殊不知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元竹悦的脸被笼罩在锦乐瑶的阴影之中,她的脸染上了一层绯红,连忙从锦乐瑶怀中跳了出来,慌乱地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支离破碎地发言:“咳,这个秋千……似乎是坏掉了。”
锦乐瑶:“……?”
她尴尬地站了起来,两人无声地望向分了家的秋千。
锦乐瑶:“自信点,把似乎去掉。”
元竹悦尴尬地笑了笑,蹲下身子收拾秋千的遗骸:“我平时不玩这些的,今天心血来潮,怎知会发生这种事。反正也不值钱,丢掉就好了。”
锦乐瑶突然想起茶碗的事情,摸了摸口袋,掏出几两碎银递给元竹悦,面对对方疑惑的目光,她略显尴尬地说道:“真对不起,早上打碎你的茶碗,我身上也没什么钱,先拿这些赔给你。”
元竹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将银子还了回去:“没关系的,买东西也是拿府上的钱。再说了,到了陌生的地方有警惕心不是件坏事,我也没有生气。”
锦乐瑶收了银子,转移了话题,指了指元竹悦抱着的“秋千”,道:“真的要丢掉吗?挺可惜的,以后就玩不了了。我……”锦乐瑶灵光一现,毛遂自荐道,“我帮你修好吧!”
“你会修这个?”元竹悦奇道。
“当然。”锦乐瑶冲元竹悦笑道,“我这个将军,可是从木匠过来的。”
元竹悦笑了:“那好,我去拿工具,麻烦锦将军帮我修好秋千啦。”
“你称呼我阿锦就好。”锦乐瑶道。
“好。”元竹悦会心一笑,“至于称呼,遂阿锦的意便好。”
“那……阿阮?”
“!”元竹悦一惊,“谁告诉你这个名字的?”
锦乐瑶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称呼吃了一惊,摊开手实话实说道:“不知道,脑子灵光一现就这么叫了。所以可以吗?”
元竹悦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惊异,但仍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锦乐瑶又展颜一笑:“阿阮别愣在这里呀,帮我拿工具。”
“好,好。”元竹悦应道,转身回了竹舍。
明明是小姐的命,干起丫鬟的事倒是利索。
锦乐瑶叮叮当当地忙活了一阵,元竹悦站在她身边给她打下手,不过半个时辰,几块木板又变回了秋千。
“阿锦有两下子呀,”元竹悦看着锦乐瑶将秋千放回原位,不由地道,“看来修修补补的工作以后尽管可以交给阿锦。”
“当然。”锦乐瑶挤出一个微笑,“不过……阿阮为何给我打起下手来如此熟练?”
元竹悦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来话长,不如我边办公我们边说?”
“好。”锦乐瑶点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