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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四章 ...

  •   川身后牵了一众人,寥侧首瞥了一眼,叹气低声道:“看着就不好吃。”挥了挥手,凝心看他面前翅膀险些被扯掉的神鸟,那处血肉模糊。寥以自己血红双手覆上他冒血的身子,略有些遗憾,捧起他送至眼前,细细端详一番,“神鸟,你可会说话?知晓我是谁吗?”

      神鸟俯趴在他手中,双眼都未曾睁开。寥正要开口,川站在远处,声音恰能传来,“尊上,神鸟方才出世,虚弱至极。”

      寥看着虚弱的神鸟。

      良久,道:“你怎么还不走。想吃什么?神鸟还是人?”血池倒影,川身影逐渐消去,寥舔舐一口神鸟血液,心下一喜,不禁感叹一句,不愧是神鸟。血液清冽甘甜,吃下只感一阵暖意,刚下肚,却觉得血液流经处如烈火焚烧,通的一声丢了那东西。双手捂嘴,痛得他眼泪直冒,五脏六腑都知道了位置,忘了手染了什么,痛意更甚,直仰头哭喊。

      清风袭过,口中灌了清泉,那人揽他出去引他吐出血水,这才好些。寥仍捂着嘴低低呜咽,垂首看见川手上红紫一片,想必自己口内也是如此了,探头照水,与所想无异,连面上都沾了一些,顿时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同时紧紧捂脸,哭得不能自已。见川还在他身旁,更是忍受不住,喊:“你走!”

      直至次日,寥才平息了些,可一想自己面上印记,立即瘪嘴欲哭,走至血池旁,水中神鸟毫不动弹,寥看见自己面庞,终是哭道:“帮你早些出来……你,你就这样报复我……”

      大声痛哭一阵,水中荡漾几分,触及寥脚边,随后痛楚泯灭,周身顿感宜人,低头见血鸟倒在他面前,似乎没了气息。寥抹净眼泪,血池中自己面貌如初,还是令他欣喜的模样,看了眼神鸟翅膀,伸手推他入血池,笑道:“多谢你,你再去池子里养养吧!”一众人不知被川藏去何处,他撇了一切,寻一宝地庆自己容貌恢复。

      魔窟阴冷逼人,那次烧了一角,却不能永保光明。川与应踏入魔窟,顿时掀起一阵躁动,众魔围在他们身边,一气吐出万千疑难,应转头盯了盯川手上紫红印记,随即抬手示意噤声,方宁静一瞬,便听一喊:“眼下魔尊孩子心性,喜怒无常,上一个留在身边的死了还不到三日,若事事随他心意,我们怎么活!”

      这便压不下去了,吵得天外知晓,林鸟都晃动,川抬手覆下罩子,应平息他们,朗声道:“知道大家心中顾虑,只是,这是五万年天命注定之魔尊,生来便是如此,本性难移。自出世就有上等气力,弑了上任魔尊,任凭我们一致抗衡,也无济于事,几位前辈出去避避风头,几日后归来,到那时再细细商议。”

      无奈,他们颔首,各自归去。

      川扯了叶子覆在手上,吸些凉意以盖苦辣之感。应用手在他手旁扇了扇,一道进魔窟深处。这本是此处第二大山,掏空了以树做支撑才住得,依靠一旁第一大山,山顶倒也春来繁华,夏来浓荫。内里偶尔有花绽开,不与外界平齐。狭隘水道,出处石缝,早些年也不知流去何处,洞中巨石挡道,蜿蜒绕过,才开明些,石上嶙峋,学来了天界的法子,筑墙造物,不过没有天界那等材质,仿过来略显丑陋,砸掉大半还由上任魔尊规划。

      众魔在上任魔尊死处埋了树枝,泼了捧水去,纵使上任魔尊与他们并无几分感情,如今新来了一位。值得怀念。

      日月轮转几回,水牵轻叶,水挂寥身,血池上方的人换了一批,神鸟看似虚弱更甚,若非寥下池翻找,这神鸟便躺在里面直至化了。

      “神鸟,你活一活。”寥拎着神鸟翅膀,见他一动不动,心里着实盛起怒气,随手扔至地上,也不理睬。闲逛魔窟,头回去上任魔尊的住处一望,碎石置了一堆,不知作什么用,回首,几人齐齐站他身后,唤他魔尊。

      寥盯着他们面上纹路,心道可与石头相比。只眼熟一二,静心等他们言语。

      “新任魔尊,是为乐事……”“高兴,我已自己庆过。”

      “魔族事务大小……”“除上天界外,你且自己看吧。”

      那几人回首望了望众魔,上任魔尊被弑,已死了不少,万幸他们还带出些。再回首,寥早已走远。无守在原处,每日摘来新鲜果子,恰恰摘来时遇寥归来。寥拿了最红的放入口中,笑看他,“随我出去。”后者忙抱起果子紧跟身后。

      见他漫步行了半日,不敢言累,轻声探头问他:“尊上……要往哪去?”“找个东西。”直到日薄西山,寥抬手遮光,手背半片红霞,无怔怔望他,被牵去河边村落,耳畔一道轻语:“找个小的来。与神鸟一处养着。”

      “天尊既觉得神鸟落入魔手,不妨命我下凡与魔族一战。前些日子那魔族抓了百千人,血流千里,惨绝人寰。那小文神逃回天界,浑身狼狈,神志更是至今不清,定然碰上了魔族,折磨至此,实在可恶!”言者目光如炬,弯腰拱手。座上天尊略加思索,看向一旁,渊道:“武神所言有理,神鸟遗失已是大不幸,若为魔族所用,更是雪上加霜,魔族行径再难遏止。那日文神有报,万年期满,神鸟见世,魔头弑主。先任魔尊强盛难敌,这魔头,自然更甚。不若待文境小神好生修养,为我们指个去处,先探个一二。”

      天尊颔首,“好。”

      天界长街云漫,渊见一旁云散开许多,停步回首,居然是武神来找,“殿下欲去何处呀?”渊道:“去文神境地,看望小神。”听他言此,武神凑近些眯眼笑说:“听闻那小神堪比仙子美貌,文神境地,自然与花神境地多相近。”

      渊距他再远一步,淡然笑道:“若小神早些养好精神,你我也好早日下凡探神鸟踪迹,以解天界之忧。我见武神大人身量不似当年,武艺更胜一筹吧,几步过来,云雾散了许多。可巧没带药物,不如先去讨药,我在文神境地待你来。”言罢向他挥一挥手,转身去了。

      恰遇一片金纹祥云,渊只觉眼熟,立在房前一侧,不敢贸然进入,等他端盘走近,才问:“小神有些面熟,可否一问,里面名清的小神如今如何了?”他抓住盘上长腰小瓶,答:“进去,一见便知。”渊只得随他进了。

      原来清身旁有人照看,奈何渊在门前犹豫良久,生怕扰了。受小神行礼,细细问她清小神状况如何,余光见“金纹祥云”从瓶中取出药丸,以法力渡去,几度下来,可见清面色好些,谢了小神,连忙近他身边,不教他走,“小神可知……”

      “我只是来送药的。”“金纹祥云”推门而出,望他背影,渊怔愣一刻,倏地忆起,只是他那时不矜细行,此次修整规矩,自然别样风光。清缓缓睁眼,静了一静,才道:“多谢殿下亲来看望。”渊这才回首,手中化出一袋药物,再有一盒赠礼,望她神情恹恹,也不能再问什么,只道:“若有所需,便来找我。”

      夜静青山空,清一抚面前画卷,亦没做出声响。文神境地山河如画,步步前行,帘帘迎面,文辞水亭上隐约有人斜倚着,只是并未看清,那人已先她一步觅着她了,轻轻伸手唤她靠近。眼前赤金色衣衫,垂下几丝留亭下水中鱼儿嬉戏,眉眼含笑,揽她入怀。

      “文神大人。”清发觉文神正像待孩子一样轻抚她的发丝。心里暖了又暖,亦紧紧抱住她,良久,探头问她:“文神大人为何夜深不睡,小神想为文神大人分忧。”

      “孩子,你自己又因何忧思呢,眼下正是修养要紧的时候。”文神伸出手点在清的眉心,笑着嗯了一声,清不禁笑了,低头答道:“我并没有病,只是想逃。”

      文神无言,清处在温暖怀中,清香萦绕,水中不时锦鲤跃起,荡开银线小池,这是唯一响声,“文神大人,我好像……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您平日说,生死在己,因果在己……他说得有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若有了此因,该成何果?”

      清睡眼朦胧之中听见文神低声呢喃因果二字,便没了下文,再没听见锦鲤从水中跃出,文神大人的气息……逐渐弱了。

      寥随手释放一道魔气覆到孩童身上,看这半死不活的孩子蓦然恢复生气,周身魔族气息也与平常魔族无异,寥乐着指着孩子对无道:“你看,这孩子好养!”不过再看神鸟,只片刻不见,神鸟又悄无声息滑落池底,寥顿时面上无笑,起身下池再捞神鸟出来,心中竟生起不如把神鸟归还天界的想法。

      他一手拎孩子,一手拎神鸟,瘪了瘪嘴,略微妥协,笑道:“这真是神鸟!”

      无瞄了一眼神鸟,接过孩子,又递了个果子给寥,看他随手扔神鸟进池,无畏走出去。迟疑一阵,终究将神鸟捡出晾在一旁。

      正在路上,忽见天边铮亮,好似太阳又长了一个更旺的出来。寥定住眯眼瞧了瞧,正思索是否得去探探究竟是何物,忽觉身上炽热,就见天上撕开个口子,就那样跑出几个人……几百个人来。寥心道用哪里想都知道他们是为神鸟而来,飞身笑着过去。毕竟,天上的人他没见过多少,若有几个聪慧通达的邀他上去……

      倏地,思绪被打断。

      “欸!魔头在那!”

      寥停在原处冷眼看他们面上惊喜之情,距自己愈发近了。喊他魔头的那个又张口:“魔头,把神鸟还回来。”见他不语,上下打量一阵,又道:“你这魔头,衣衫不整。不着衣衫。成何体统。你那魔族可都是这样的?你魔族抓人数千百,又窃神鸟藏匿不还,看你年纪不大,模样端正,理应懂些事,若你改邪归正,交还神鸟,臣服天界,诚心赎罪,天界必会留你一条性命,教你做人……”

      他话未说完,寥已然闪身上前一脚踢在他胸口,直教他从天坠地,余下天兵愣了一愣,惊喊了声武神大人,纷纷持兵器冲来,下一瞬由寥扩了个罩子一并罩起,随手扔到一边,便转身去寻什么武神大人。

      那武神大人陷在地里,不得动弹,寥站在上方笑了许久,道:“你躺在这作什么呢?你们天界的人都爱这样玩吗?我不喜欢。你穿那一身皮原是怕有灰脏了身子,我不喜欢,我亦不怕。”武神脸气得涨红,眼看着寥拿出一个红果子与他作对照,笑得直不起来腰,霎时怒火中烧,手持长刀削开束缚,冲向寥狠命砍去。

      寥身影轻盈,时而变为黑雾躲闪,并不出手相抗,笑眼盈盈望着眼前人,看他不能奈何自己。

      “你孤身一人,不能敌我。本以为你们是来请我去天上做客,满心欢喜,但你言语粗鄙,我很讨厌。神鸟确实在我手中,可他受不住我给的好,躺在那一动不动,我看是离死不远了,你可有什么法子,让他再活一活?”寥一手按在那武神肩上,硬生生逼停了他,二人相对而立,寥冲他眨了眨眼,盼他回应。

      武神见他并未使什么力,似好友相见搭肩问候,并无杀意,此人重瞳,魔气作衣略遮体,望面貌尚稚嫩,神鸟魔头双双降世,同年同岁,神鸟蛰伏十六年,感魔头之力见世。武神思索一番,收了长刀,道:“出言无状是我有错,我只知神魔两力相斥,其余不知……”

      寥叹气,收手,看了眼天,又复叹道:“确实相斥。不过神鸟与我相处甚好,我们并不想同归于尽,你们不必要再来讨了。”寥挥手离去,就见神鸟趴在血池畔,双眼已能睁开,心里不由得又惊又喜,捧在手里细细端详。

      神鸟张嘴,未叫出声,寥拿吃剩的果子喂他,见他寥寥无几几片白羽,新生几根绒毛,由血污粘连一起,手指戳了戳他脑袋,愈发觉得这活物有趣,连忙唤无过来,“出去一趟,这神鸟怎么活了?”

      无不敢应声,蹲他身旁,索性寥也无心在意,只想着怎么换个法子养神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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