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浮花》巧野

119、chapter 119

　　李想想开门，就看见了堂屋里亮着灯。

　　她知道是梁韫回来了，她看见他停在门口的车了。

　　他房间的灯没开，她房间里却开着灯，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走近。

　　就看到梁韫站在她的书架前，手里拿着的那本书就是以前徐停送她的那本。

　　李想想一眼就看见了地上那张显眼的照片，是她和徐停的合照。

　　听到动静，梁韫转身：“回来了。”

　　李想想走过去，想捡起地上的照片，却被梁韫抢先一步。

　　梁韫捏着照片，脸上似在笑却又很冰冷：“照片里的你，笑得真好看。”

　　“给我。”李想想伸出手。

　　梁韫低头看了眼她的手：“不过一张照片，这么紧张做什么？”他将照片重新夹进书里，佯装将书还给她，但书还没碰上她的手心，他就将书举起。

　　见状，李想想伸手就要去抢，梁韫却将书举得更高。

　　“一张照片，又不是不还给你，”梁韫眼神一直在李想想身上，“还是说，这本书里，有更多东西藏着？”

　　“梁韫。”李想想喊他的名字，“这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给我。”

　　李想想又重复了一遍，梁韫才将书还给她。

　　“给你。”

　　李想想拿过书，就开始翻页。

　　“在找什么？照片不就在书里吗？”梁韫明知故问，看到她这么在乎，他更觉得这书碍眼了。

　　他就应该在她回来前，将这书，还有夹在书里的东西一起烧了，烧个干干净净。

　　李想想没理他。

　　“找内封上他的名字，还是找夹在书里的茉莉花啊。”梁韫忍不住了。

　　在她回来前，他就已经快把这本书翻烂了，徐停的名字写在内封上，他恨不得将这个名字从书里剜走，还有夹在书里那朵干巴的茉莉花，一看到这茉莉花，他就忍不住想到门口那株要死不活的茉莉花，还有她戴在手上的那条破茉莉花手链！还有她和徐停的合照，照片里的她笑得那么好看，可那个笑容却不是因为他！

　　闻言，李想想抬头，就看到红了眼的梁韫。

　　“你到底在做什么？这是我的隐私，你没经过我的同意就进我的房间，乱翻我的东西，你觉得这对吗？”

　　此刻的梁韫早已失去了理智，他红着眼，他只能看到她和徐停的合照，关于她和徐停一切回忆的东西。

　　“我不翻，我都不知道你和徐停有这么多的回忆和约定，是不是茉莉花就是你们的定情花啊，”梁韫双手钳住她的肩膀，“想想，你在书的内封写下他的名字，将你们一起种的茉莉花还夹在书里，还珍藏你们的合照，为什么啊，你就这么喜欢他？”

　　这些话说出来，就像一把把的刀子扎进他的心里又拔出来，一遍遍重复。

　　他拼命想得到的东西，别人却得到的轻而易举，这算什么，算给他的重击吗？

　　“想想，和我回皎城，好不好？我发誓，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比在这里，比和徐停在一起更好的生活！”

　　李想想的胳膊被他钳得很痛，手里的书也掉在地上，她拼命去掰他的手：“你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梁韫现在完全没了理智，也早已没了往日的儒雅，他嫉妒到眼里充血，布满了红血丝，已经听不到李想想在说什么了。

　　“想想，忘记这里的一切，和我走。”

　　“梁韫，你放手！”

　　梁韫嫉妒，余光看到了李想想戴在手上的茉莉花手链，他更加发狂。

　　“一条破手链，就这么宝贝吗？”梁韫转而去扯她手上的手链，“这不过就是串玻璃珠子！你要是喜欢手链，我都可以送你，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送你。”

　　“梁韫，你放开！”梁韫拼命扯，李想想拼命护。

　　两个人为了手链撕扯，手链本就不结实，又被两股力扯来扯去，只听嘶的一声，手链被扯断了，珠子噼里啪啦散了一地，珠子溅地的声音震耳欲聋。

　　“你发什么疯，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李想想眼里满是震惊，想去捡散了的珠子，被梁韫拦住。

　　“一条破手链而已。”

　　“这不是一条破手链，这是送手链的人的心意，手链不宝贝，但送手链的人是我珍视的人。”

　　梁韫往前一步，李想想就往后退一步。

　　“我觉得我们现在不用谈什么，你要的是冷静。”李想想刻意和他保持距离，他刚才的状态吓到他了。

　　“我很冷静，想想。”

　　“你喝酒了？”

　　“我没喝酒。”

　　“那你发什么酒疯，说什么醉话。”

　　“我很清醒。”

　　“我说过了，你会一直都是我爸的朋友，我也是要喊你一声梁叔……”

　　“我不是！”梁韫打断她的话，“我不是你爸的朋友，我也不想当你的什么梁叔，你明明知道……”

　　“没可能。”李想想不让他把话说完。

　　“如果没有徐停，我们……”

　　“就算没有徐停，我们之间也不会存在这个可能，因为我对你，从来没有越矩的心思，我把你当做是我黑暗里的一束光，是你救了我，救了爷爷和奶奶，我们感激你……”

　　“我不要你感激！你明不明白！我喜欢你，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欢。”终于，他把这句话直白说出来了。

　　“我把你当亲人，”李想想看向他，“对你，我感激，但不是爱人的喜欢。”

　　“想想。”梁韫逼近。

　　李想想往后躲：“我觉得，话就到这吧，等你醒了，我们再聊。”

　　“想想。”梁韫伸手，却被李想想躲开。

　　“太晚了，你不应该在我房间，”李想想冷着脸，“出去。”

　　“想想，你听我说，”梁韫抓住李想想的手，“想想。”

　　李想想拼命想甩开他的手，却挣不过他的力气。

　　“梁韫，你放手！”

　　“我不放！”

　　“你放开！”情急之下，李想想手使劲乱挥，手抓到他的脖子了。

　　她下了狠劲，很快，梁韫脖子上就被抓出了长长的一道口子，鲜红的血渗了出来。

　　“对不起。”李想想愧疚，她不是故意要弄伤他的。

　　梁韫轻舔了舔唇，呼出一口气，松开她的手：“你没什么对不起的，是我的原因，我吓到你了。”

　　梁韫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将书重新放回书架上，看了眼李想想，她对他还是很防备。

　　“我先出去了。”说完，梁韫就朝房间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

　　“我知道我吓到你了，你现在也不想看到我，我今晚去车里睡，你要是担心，你就把门都反锁了，”顿了顿，“好好休息。”

　　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确定他走了，李想想整个人瘫软下来。

　　他刚才真的吓到她了，她虽然假装不怕，但她还是会怕，怕梁韫变成她很陌生的人。

　　李想想眼泪不自禁地流下来，她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

　　她看着地上被扯坏了的手链，慢慢地将茉莉花手链的珠子一颗颗捡起来。

　　梁韫坐在车里，夹着烟的手搭出车窗外，车里白烟袅袅。

　　他刚才一定是疯了，他把她吓坏了。

　　他就是太嫉妒了，嫉妒徐停和她拥有比他更多的回忆和约定，嫉妒攒多了，就爆发了。

　　抽完烟，梁韫将烟蒂扔出窗外，发动车子，驶离了这里。

　　他需要先离开这里，冷静冷静，他不想再吓到她了，也不想她害怕他。
　　……

　　出发的前一晚，徐停和李想想蹲在门口的茉莉花前，准备将茉莉花移至盆栽里。

　　他们就要走了，茉莉花种在这里，没有人照料，所以李想想想把茉莉花也一起带走。

　　“怎么了？是不是舍不得？”徐停注意到她今天一天都不是很高兴。

　　白天去爷爷和奶奶墓地，和爷爷奶奶，还有她父母告别的的时候，眼圈还红了。

　　“嗯，真的要走了，真舍不得。”李想想不想让他担心，就顺着他话说了。

　　“我们可以多回来的，这里有爷爷奶奶，还有你父母，还有旺哥和喵姐，还有李澍，”说到李澍，徐停想起来了，“他让我给你带句话。”

　　李想想迎上他的目光：“什么话。”

　　“珍惜眼前人。”

　　李想想扬起唇畔：“这是李澍说的，还是你自己想说啊。”

　　“我想说的。”徐停直接承认。

　　毕竟，李澍那个小脑袋，说不出这样的话，他只会抱着人哭。

　　“我和他们都说过了，让他们不用来送我们。”

　　“嗯。”

　　徐停将铲子放到一边，直接用手去刨土。

　　“没事，免得铲子把茉莉花铲坏了，”徐停看她，“这花带过去，养哪里？”

　　“宿舍阳台，”李想想双手抱膝，“不知道给不给养。”

　　“不给养，我就去外面租个房子。”

　　“租个房子，就养这一盆茉莉花啊。”

　　“也可以多养些花，变成一个花房。”

　　“茉莉花面子好大啊，还特意为它租个房子。”

　　“不是因为它，是因为你，你想养，我就想办法。”说完，徐停捧起一整株的茉莉花，假装要蹭她的脸，李想想下意识就躲。

　　“徐停。”

　　“好了，不逗你了，花盆拿过来。”

　　李想想挪过花盆，徐停将茉莉花放进去，又铲了土放进花盆。

　　“茉莉花也不在原地了，它也要去外面看看了。”

　　两个人对视。

　　“我们带它一起去远方。”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