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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欠高利贷的男人?   她鼓足 ...

  •   她鼓足勇气,强迫自己低头,却不曾想,看见的不是蛇绕她脚。
      而是一双手。
      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带着血渍和泥土,紧紧的,死死地握住她的脚踝。
      什么情况???
      她大着胆子看去,竟然是一个穿着黑色衣服,身形修长的男子趴在她家顶棚里,手还抓住她的脚。
      这比蛇还恐怖!!!
      居然还会爬。
      只见那男人,顺着抓着她脚的手的力道,一下一下地往前挪,在他的努力之下,头差不多要碰到兰春来的小腿了!
      兰春来却不怕了。
      因为这个男人。
      受伤了。
      还不轻,头上有个口子,还往外冒血呢。
      他抬起脸,头上的血丝顺着前额到下颌,几乎覆盖整个面孔。
      脚也有伤。
      他躲在盖着蓝白薄膜的纸皮堆间,难怪兰春来进来的时候没发现他。
      顶棚不大,但兰春来还是做了区分,不同材质的纸皮放置不同的位置,分别用蓝白薄膜覆盖防水,而他躲在二者中间,如果不是故意翻找,确实很难发现。
      “救……救……救我……别报警……”男人嘶哑的嗓音艰涩吐出几个字,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傅琰东死里逃生。
      昨夜暴雨,那些人说家里有大事发生,一定要他在场,过时不侯。
      他驱车前往,却不想半路被人拦截,车翻人伤。
      他挣扎从车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起身查看自己的伤势,在雨幕里用余光看见有人举着刀向他走来。
      不敢耽误一秒钟,他从泥泞的路面爬起来,捂着头像个无头苍蝇似的跑了。
      那些人有备而来。
      挑的也是没有监控的僻静地带。
      他慌不择路,也不知道跑了多久,斗大的雨滴鞭打在他身上也感觉不到疼痛,淋淋沥沥的大雨掩护他的脚步和血迹,居然给了他一线生机。
      不知道跑了多久,喉咙干哑,视线也愈发模糊,远远的,他依稀望见有灯光,像是大海深夜中迷惘的船只见到了灯塔。
      他跌跌撞撞跑了过去,一推,门居然开了,天不亡他!
      冲进院门,反手就把大铁门锁上,这下才稍稍安心些许,心脏快得要从胸口炸开出来。
      傅琰东再也抵挡不住,一头栽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打在身上脸上的雨似乎小了,一道惊雷将他惊醒。
      他睁开眼,看见不远处的屋子还在亮着灯,里面一定有人,有人就有希望!
      他腿也折了,前面奔命之际毫无发觉,现在却是起不来了。
      只能爬过去,短短一节路,他爬了好几分钟。
      终于手能碰到那扇看来年代久远的木门,鼓足力气敲了几回,却是毫无回应。
      他失血过多,又疲累至极,见无人开门,只能又爬到大门旁边的顶棚遮雨休息。
      刚爬过去,又怕有人追来,便挤进两堆东西的中间缝隙,努力将自己隐藏起来,最后再也抵不住体力不支的困境,头一偏,就又晕了过去。
      等他听到声音转醒,映入眼帘的是一只纤细白皙的脚踝,他一把抓住,如同即将溺死的人抓住浮木一般,死死不肯放手。
      再次昏迷前,傅琰东迷迷糊糊地想,这次应该能得救了吧。
      ……
      是清冽清甜的清香。
      傅琰东鼻子抽动几下,觉得好闻,便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寡淡的面孔。
      他下意识往后一缩,头部抽痛,所幸撞到的是柔软的布料,但还是疼得他吸气不止。
      兰春来蹲在他前面看他有转醒的迹象。
      还没等起身,人就醒了,似乎受了惊吓,头还往后倒,差点又碰到伤口。
      兰春来起身,“你好点了吗?”
      傅琰东转转脑袋:“这是哪?”
      他边问边打量四周的环境。
      房子不大,陈设很旧,人很新。
      面前的女子很年轻。
      屋里东西简单干净,感觉像是一个人住。
      屋子是起码三十年以上的房龄,家具陈设极具年代气息,桌椅板凳还有窗帘都能看出时间留下的痕迹,但是也能看出房主爱护的程度,窗边和他面前的茶几都有用透明的圆形玻璃罐子养着莲花,开得正艳,难怪如此好闻。
      只是一个独居女子,傅琰东稍稍安心。
      女子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过来,还没等他伸手去接,那女子自己喝上了。
      “我还没问你呢?你是谁?怎么出现在我家。”女子喝完水,沉下脸来问他。
      “我……我被人追杀。”
      兰春来显然不信,“什么年头还有人追杀。你怎么不说你是欠了高利贷被人打了呢。”
      “对啊!就是这样!”傅琰东道。
      兰春来说:“你欠了多少?被人打成这样?”
      “……很多。”
      “很多是多少?”
      傅琰东撑起身子,喉咙干涩,忍着脑袋眩晕,跟她商量,“我在你这里住一段时间,养养伤,好了我就走。不白住,会给钱。”
      兰春来靠着桌子,腿往前伸,神情倨傲,还是不信,“你不是欠了高利贷吗?怎么可能有钱给我?”
      “我父母都在国外,我是投资被人骗了,欠了一大笔钱,暂时还不上,那些人就打了我,他们知道我的地址,我现在暂时不能回家,想在你这住几天。”傅琰东解释道:“等我联系上我的父母就能有钱给你了。”
      傅琰东眼里全是真诚:“只要你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好处不会少你的。”
      “咚。”透明玻璃杯放在木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锤定音,“我没空听你说故事,你现在醒了就走吧,我留你在这那么久,仁至义尽,别得寸进尺。”
      傅琰东似乎没想到眼前这个女子那么不好说话。
      穿着洗到变形没有弹力的白色棉质T恤,泛白的蓝格子大短裤,就连拖鞋更是洗到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旧货。
      这里的物跟人明明白白写着“清贫”二字。
      “只要你肯让我待到养好伤,我给你这个数。”傅琰东比了个数字。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不会有人犹豫,况且是如此缺钱的人。
      “你欠了钱被人追杀。我收留你,万一那些人找上门来,我岂不是给自己惹了大麻烦。”兰春来掂量着,“到时候你就是给我再多钱,我也是有命挣没命花,我现在就挺好的,你赶紧起来走人,不然我就帮你报警。”
      傅琰东突然高声道:“不能报警。”
      “你说你被人骗了,还被人打成这样,不去报警不去医院,反而窝在我这个小屋子,你觉得你自己说的话可信吗?”兰春来冷笑道。
      傅琰东揪紧身上的床单,淡粉色的棉质床单,还有洗衣皂淡淡的香味。
      这个女人看起来是不好糊弄,但是心地善良,说不定能成。
      “我……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他突然抬起脸,眼圈瞬间红了,“其实昨晚我是跟我男朋友私奔来着,结果他父母追了上来,把我打得半死,还把他带了回去,我们约好只要他那边脱身就会来这边接我。所以……”他对兰春来说:“请求你让我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男朋友有钱,他一定会给你钱的!”
      兰春来不解,兰春来震惊!
      她直起身子,声量高了八度,“什么?”
      像是很难为情,傅琰东垂下脑袋,露出头顶的伤痕和白皙修长的脖颈,声音闷闷的,像把难过都藏在心里。
      “他说会来接我的。”
      “我不能走,必须在这里等他。”
      “我们手机都被没收了,我现在根本联系不上他。”
      “我在这边举目无亲,只有我男朋友一个爱人。”
      “我怕说了实话你会嫌弃我,毕竟现在国内对同性爱人还是避之不及的态度,我们也被人嫌弃,辱骂,我都习惯了。”
      男人垂头丧气,又喋喋不休,看的人心里一软。
      “咳……我也不是那意思。你看看你,一个受了伤的大男人突然出现在我家,我肯定害怕啊,刚刚语气凶了点,别介意啊。”兰春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也没想到男人的身世如此坎坷,性取向还如此……惊世骇俗。
      倒不是歧视的意思,毕竟兰春来也是第一次见到活的双男主,而且她读书不多,一时间也想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感受。
      男人依旧低着头,“没事的,我能理解。从小到大,因为性取向我被人骂到大,打到大,我已经免疫了,现在好不容易遇到我男朋友这样的真爱,却没想到……”男人嗓音嘶哑低沉,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真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好吧好吧。那你爱住就住吧,反正我一个人住。”兰春来大手一挥,做了决定。
      反正是个姐妹。
      喜欢男人,应该没有危险吧。
      兰春来说:“我叫兰春来。春天的春,兰花的兰。你呢?”
      傅琰东抬头:“李冬。木子李,冬天的冬,因为我在冬天出生。”
      其实他叫傅琰东,东方的东,出生在夏季。
      “行,那我们也算认识了。”兰春来心疼他的遭遇,“他们怎么能把你打成这样。”
      傅琰东难过道:“他们觉得是我带坏他们的儿子,恨我入骨。”
      “可是性取向不是天生的吗?”
      “是天生的,但是……”
      但是为人父母,谁愿意相信自己儿子天生是个gay呢。
      把责任推给别人,好大儿还是好大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欠高利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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