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摘星不得088

4、谁把谁当三 兰

　　兰春来在街上逛了几圈，塑料瓶把车上空间塞满，她看着油箱还剩一半的油，叹口气，又踩着油门跑了出去。
　　直到车子油量告急她才恍如隔世，窥见眼前这扇朱红色的大门时，她自嘲地笑笑，还是选择下车，推开门。
　　院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变化，铁皮搭的顶棚下干干净净，底下放了一辆三轮车。
　　进门右手边的枇杷树下很清爽，没有落叶，躺椅也在原处放着，看来已经有人提前打扫过了。院子角落里的几株兰草开的茂盛，叶子上的水珠也是新的。葡萄架下摆着一张胡桃色的小茶几，是她之前在网上挑了很久才买的，物美价廉。
　　远处的客厅站着一个人，背着光弯着腰，似乎在搞卫生。
　　她动作很轻，但是里面的人依旧察觉到，转身，回头，看清人后，冲她笑笑：“回来了，吃饭吧。”
　　好像她只是出门遛个弯，回来就能洗手吃饭了。
　　薏米酸萝卜老鸭汤，凉拌牛肉，清蒸多宝鱼，还有一碟炒菜心。
　　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菜。
　　男人系着蓝色的围裙站在厨房里忙碌着，他回头对她说：“快好了。你先吃。”
　　她从前天开始就没换衣服，现在身上黏糊糊的，她走进盥洗室，果然，睡衣已经准备好。
　　免费的劳工不用白不用。
　　她干脆利落地脱掉衣服，打开淋浴，痛痛快快地洗了一遍澡。
　　房子不大，盥洗室挨着厨房，傅琰东站在厨房里能清楚的听见里面的水流声和他面前的排气扇发出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像乐章。
　　没来由的，他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
　　刚刚做饭剩下的锅碗瓢盆洗起来都有劲了，恨不得全部再刷一遍。
　　等兰春来擦着头发出来，地板都在反光。
　　地板砖是以前的旧款式，绿白格子条纹，清清白白，上面的每一道纹路兰春来都知道来历。
　　现在白的绿的都闪耀着光泽。
　　明显是刚刚用地板清洁剂拖过地了，有一股淡淡的碌柚叶的香气。
　　男人已经换了衣服，傅琰东将近一米九的个子，绝佳比例，哪怕穿着兰春来在集市买的二十块一套黑色纯棉家居服都穿出高级定制的感觉，挡不住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吃饭吧。”傅琰东笑着说。
　　兰春来坐下来拿起筷子先吃肉，傅琰东给她盛了一碗汤，鸭腿也夹到她碗里。
　　见兰春来吃着香，傅琰东抽出一张抽纸递到她手里，跟她说：“他已经签字了。等吃了饭你再签个字就行了。”
　　说得很轻巧。
　　好像兰春来签的不是离婚协议书，而是草稿纸上练习的痕迹罢了。
　　兰春来筷子没停，“你去威胁他了。”
　　不是疑问句。
　　“没有，我都没去见他。”
　　他去怕把周游给打死。
　　前天兰春来不告而别让他找了一天一夜的怒火在见到兰春来的那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只觉得心里难受得很，酸酸涨涨的。
　　傅琰东突然明白了。
　　他很想她。
　　傅琰东非常专注地期待她脸上的即将出现的表情，再次说出了答案，“他已经签字了。”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兰春来很平静，“我不会签字。”
　　傅琰东按着心中翻涌的火气，“没事。等你吃完饭再签也行，你刚回来，等吃完饭我们去散散步吧。”
　　兰春来没空跟他玩那种和好如初的把戏，“你什么时候走？”
　　“你就那么讨厌我？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周游你还会这样跟他说话吗！”傅琰东突然站起来，厉声道。
　　兰春来放下筷子，扬起脸来看他，“不会。”
　　傅琰东气得心脏噗噗跳，手都在发抖，声音却带着委屈，“那你凭什么这样对我？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兰春来突然叹口气，“傅老板，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你还跟我窝在这个小院子玩虎落平阳的游戏。还是说你又遇到什么麻烦，那你可赶紧走，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兰春来话里话外都在赶他走。
　　她实在没功夫跟他玩我爱你你爱我的甜蜜游戏，上次她差点没了半条命，她又不是猫，哪里那么多命跟他耗下去。
　　傅琰东急了，“我刚刚着急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想和你……”
　　兰春来打断他，“真心……”她好像听见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很好笑，她也笑出声音，笑出眼泪，胸腔发出震动，她听见自己笑着问：“你有这个东西吗？”
　　傅琰东脸上的血色一瞬间退个干干净净。
　　“我记得你也结婚了吧，前天我还参加了你的婚礼。”兰春来擦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傅琰东飞快说：“那不算数的。商业联姻，我们过几年会找个合适的理由分开。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我跟你之间还有感情吗？傅老板，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亲口说，不认识我，从没见过我，让我不要纠缠你，否则要追究我法律责任，还把我从门口丢出来。我当时害怕极了，我一个小老百姓凭什么跟你们这种天龙人斗啊！”
　　她说：“我诚惶诚恐麻溜滚蛋，你现在又想起我了，又要跟我玩什么真爱游戏，傅琰东我也是有脾气的，你把我当什么？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
　　“我可以解释的，我当时逼不得已，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我，我不能出错。”傅琰东苦口婆心。
　　“所以呢，我是那个错误对吗？既然我是个错误就求求傅老板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安安静静平平淡淡的跟我老公过下去……”
　　“够了！不要再提你那个什么老公！你再提我就杀了他！”傅琰东突然暴起，一想到还有别的男人拥有过兰春来他就恨不得杀人！
　　但这又能怪谁呢。
　　还不是得怪他，把兰春来推出去，才让外面的贱男人有机可乘！
　　兰春来是个老老实实本本份份纯过日子的女人，哪里见过那些不安好心的贱男人的手段，她涉世未深，一时被迷惑也是情有可原的，他好好安抚解释清楚就好了。
　　他会把外面的野男人都处理干净，把人提到外面去杀，不让他们在兰春来面前碍眼。
　　“那个周游有什么好的，你跟他离婚。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傅琰东希翼的眼神巴巴地看着她。
　　“你的意思说我跟你都结婚了，现在还要在一起？”兰春来觉得傅琰东脑子有问题，“你想当第三者我还不想。”
　　傅琰东握起她的手，“你跟周游签字离婚，我就不是第三者。”
　　“你不是我是！我不愿意破坏别人的婚姻，更不想跟你在一起。”兰春来信誓旦旦。
　　傅琰东却觉得她累了，没睡醒，才没没答应，等她好好睡一觉想清楚了她就会知道在他跟周游直接该选谁。
　　傅琰东能给兰春来所有想要的东西，也只有他能给。
　　“兰兰，我跟王香平只是协议结婚，我们之间只有利益互换，没有真感情，她不介意你的存在。”傅琰东深情款款道。
　　兰春来瞪大眼睛，“她不介意我介意！我不会当第三者！更不会破坏别人家庭！”
　　“没有破坏家庭，你也不是第三者。我跟王香平都说好了，她不会干涉我们的生活。只要时机一到我跟她就会和平离婚，我们结婚前就已经签好协议。你放心。”
　　兰春来怒不可遏，挣开他的手，冷笑道：“不管是协议结婚还是自愿结婚，你保持婚姻关系期间我的存在不都是第三者吗，有什么区别？你不离婚，你老婆不在意，却要我离婚？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什么？你未免也太双标了吧，既要又要还要再要，你简直不要脸！”
　　兰春来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却让傅琰东久违这种感觉了。
　　“那个周游有什么好？要钱没钱，要事业没事业，只能给你买三室两厅，买车也只能买路虎。跟着他有什么前途？”傅琰东不理解兰春来为什么不可放弃那个连钱都赚不到的废物。
　　兰春来却说：“他赚多少都是他的本事，我也不用他养，我自己有手有脚会赚钱。我们两夫妻其利断金，已经买了车买了房，好日子就在前面，傅老板，算我求你了，放过我们吧。”
　　傅琰东不想听：“不要再提你们夫妻！他已经签字了！你想要的生活我现在就能给你！跟他离婚。”
　　跟歇斯底里的傅琰东不同，兰春来平静下来，“我们就是夫妻，民政局领证，国家保护，法律认可的婚姻关系！”
　　“你不要再气我了！我知道你气我一声不响的走了，气我为了继承家业装不认识你，气我结婚不告诉你！但是这些都是有苦衷的！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傅琰东，不是所有人的生活都围绕着你的。我跟周游结婚不是为了气你，是我想过新生活，重新开始，与你无关。”兰春来说。
　　“不信！我不信！你当年明明那么爱我！甚至愿意为我放弃生命，兰兰，你看清楚，我是李东，你真的不要我了吗！”傅琰东眼眶微红，声音哽咽，不得不说，他确实长了一副好皮囊，任谁看了不说一句深情男人。
　　不然也不能上那么大一个当，兰春来却别过眼去。
　　这段孽缘还得从三年前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