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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夺人妻 山间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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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间夜雨,群鬼环伺。
S市青桐山的环山公路上,“蝴蝶”疾风如约而至。
大风掀起山间群树摇曳,白日里郁郁葱葱的好光景,到了夜晚,在暴雨骤雨的加持下,成了吊诡的魅者,黑白的无常。
周游开着那辆路虎卫士在夜雨公路上狂奔。
身后车灯狂闪,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他心跳加快,双手紧握方向盘,踩紧油门,眼睛焊死盯着前方,后面的几条疯狗却死死咬着不放。
突然,前方一阵刺眼的光射了过来。
对面有车。
开着远光加双闪,冲着他就疾冲而来。
疯了!
疯了!
心脏快要从胸膛炸开。
就在双方距离不到百米之际,车灯亮得人睁不开眼睛。
周游心里明白,不用几秒,他们两车相撞,如此迅猛的速度,非死不可。
车身飞起的雨幕弥漫,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紧急制动的声音此起彼伏。
刺耳到令人牙酸。
路虎与库里南一起刹停,两车头相对,之间距离不到十厘米。
周游抬起头,拉好电子手刹,脸色煞白,眼睛猩红,贴身衬衣早已湿透。
车窗上的雨噼里啪啦的响。
饶是雨刮器尽职尽责的扫去水雾,依然挡不住雨打在挡风玻璃上,像从天上泼下来的黑色的血。
他对副驾驶的人沉声说:“别下车。”
后面的车流迅速把黑色路虎团团围住,车门向四面打开,穿着黑色制服的人迈着整齐的步伐,统一的动作撑伞下车。站在宏大的雨幕里,像披着黑斗篷的追魂夺命的恶鬼。
车灯将四周照个清楚。
库里南稳如泰山,车上视野好到能清晰看见对面路虎副驾驶坐着的人。
是个年轻的女人,在车顶上橙黄灯光的映照下,虽然隔着雨幕,依旧能看到她被汗泅湿的绯色的脸蛋,像颗脆桃,也像颗青涩的杏子,总之看的人心软软。
她正睁着眼睛望着主驾驶的那个男人。
男人安抚好她先下了车,刚踏出车门的那一秒就被人拖倒在地。
地上不知道是积水还是泥水瞬间将他淹没。
接下来就是好几个人围起来对他拳打脚踢。
周游的反抗也不过是螳臂挡车。
他长年坐办公室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的对手。
副驾驶的女人惊慌失措推门下车,小脸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可怜。
水已经漫过她的脚面,她顾不得什么,只跌跌撞撞跑到库里南车前使劲拍着车前盖。
库里南后排的男人终于屈尊降贵地下了车。
黑色大伞打着,依旧有氤氲水汽漫过他凌厉的眉眼。
兰春来向他奔去,脚下不知道绊了什么,径直摔倒在地。
黑色的伞向兰春来倾斜。
噼里啪啦的雨在顶上炸开,雨伞边缘的水成串落下。
拳头到肉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周游被打原本一声不吭,却在见到兰春来下车奔向那人时发出嘶吼,“小春,别求他!”
恐惧让兰春来舌根发麻,她几乎是匍匐在地上抓着傅琰东笔直的裤腿,说不出一句话来。
男人在她面前蹲下,冰冷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端详着这一张算不上多好看但是却让他念念不忘的脸。
三年前,也是这样一场雨,这个女人将他救起,把他的前半生冲刷干净,三年后,还是这场雨,她匐匍在他脚下,求他放过另一个男人。
傅琰东掏出手帕,木质香,擦擦她湿润的脖颈和下颌,直到帕子湿透也擦不干净,新的雨水又会将干燥覆盖,于事无补,欲盖弥彰。
傅琰东低声叫着她的名字,手指沿着兰春来有些冰冷的脸颊滑过,最后停在她微微跳动颈动脉上,摩挲着那块冰凉的薄薄的皮肤。
兰春来浑身紧绷,任由那只手指按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
她咬着牙,颤着声音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们。”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你要怎么样才肯跟我回去。”傅琰东看着她。
蜘蛛般浓密的睫毛下是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周游撕心裂肺地喊道:“我们是合法夫妻!傅琰东你这个疯子!”
傅琰东嫌他聒噪,一挥手,周游便少了一根手指。
“啊!”
周游撕心裂肺地抓着那只手在地上打滚。
“不要!”兰春来又惊又恐地扑过去抱住他,死死地捂住伤口。
鲜热的血顺着雨水流入黑色的水面。
兰春来突然想到什么,把周游放在一边,趴在地上找到那只断指。
是无名指。
断掉的那截上还有他们的婚戒。
她捧着那根断指,雨瞬间停下,一把大伞撑在她的头顶。
周游面色惨白,整个人破败不堪。
兰春来缓缓扭过头,抬眼望着眼前的这个高大俊美但冷如霜雪的男子,最终妥协说:“我跟你回去。”
周游大喊:“不可以!小春你别……”
下一秒,他的嘴就被人堵上了,再也喊不出一个字来,脸上只剩惊恐又不甘的眼神。
兰春来紧绷的身体塌了下来,哑着嗓子说:“送他去医院,保住这只手。我跟你回去,都听你的。”
傅琰东脸上没有意外,在兰春来手里他轻轻摘下那枚金色的戒指,上面的血渍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
他攥紧在手里,金属制品在他掌心硌得生疼。
傅琰东点头,周游跟那只断指被人送上车,车灯打在前头,一晃就没了影子。
兰春来还坐在地上,看着车子远去的尾灯。
傅琰东拉着她的胳膊将她扶起。
兰春来此刻双目无神,身上早已被淋得湿透,山间夜风吹来,寒意往骨头里钻。
“……我跟周游是合法夫妻,你又能改变什么呢?”兰春来低声问他。
合法夫妻。
那算个什么东西。
傅琰东现在最听不得就是这四个字。
他拖着兰春来就往车上塞。
空气骤变,兰春来刚一进到干燥温暖的车便打了个冷颤。
她人还没坐稳,深蓝色的羊绒大衣盖住了她整个人。
还附带着傅琰东身上的沉水香和他的体温。
兰春来猝不及防差点吐了。
傅琰东看着她,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你早听话不就好了。”
兰春来只关心,“周游的手能不能……”
傅琰东别过脸,叫司机把温度调高点。
库里南停在丽晶酒店专属停车位上。
从山间公路回到城市钢铁森林,不过一个小时,兰春来恍如隔世。
“我什么时候能见他?”上车后,她说的第二句话。
傅琰东语气淡淡却又笃定,“你这辈子都别想见他。”
“可他是我丈夫……”
傅琰东快速截断她的话头,“很快就不是了!”
高级酒店的VIP套房内温度宜人,空气里带着淡淡的白茶香薰。
兰春来打了个喷嚏。
傅琰东推着她的后背进了盥洗室。
里面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一应俱全。
可兰春来的脸色愈发苍白,身上披着的羊绒大衣也抵制不住寒意从脚底窜起直达她的天灵盖。
那里面放着的分明是她的贴身衣服和睡衣。
她没来过这个酒店。
怎么会有她的东西在这里。
她猛地抬眼看向傅琰东。
羊绒大衣取下随手搭在胳膊上,傅琰东像是没看懂她眼底的惊恐和诧异,只温声道:“先洗个澡,别感冒了。”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这里?”兰春来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声音都打着颤。
除非是傅琰东早有准备……
这太可怕了……
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谋划?
她突然意识到一张无形的大网早就将她和周游笼罩得严严实实,他们还自不量力地想要逃跑,实则早已被人捏在手心。
一道温热的身躯缓缓靠在她的背后,傅琰东微凉的脸颊靠在她的肩头,低声呢喃,“如果你还不洗,我可以帮你。”
兰春来立刻向前一步,暂时离开那令人窒息的桎梏。
傅琰东撩开长发,露出她尖尖的下颌,她头发长了不少,以前头发齐肩,她总是习惯用一根黑色的发圈把头发扎起,现在都快到腰了。
他手指细细碾着她细软乌黑的发丝,发丝滴下的水珠顺势滑落到他的掌心,他看着无名指那枚款式典雅的金戒指,没由来的心情好了几分。
“好,我在外面等你。”傅琰东挽过她的青丝直至末端,水珠淋了他一手。
兰春来抖了一下。
傅琰东出去后,兰春来松了口气,抖着手把湿漉漉的衣服脱了,打开水阀,任由热水兜头而下,她脑子浑浑噩噩的洗了个不伦不类的热水澡。
她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滴着水。
傅琰东赶紧上前拿毛巾要给她擦。
兰春来像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弹起来。
傅琰东的手停在半空,随即冷下脸来,“过来。”
兰春来动作缓慢地背过身去,傅琰东如愿地帮她擦拭头发。
柔软细腻的毛巾贴着湿漉漉的头发,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与恒温空调发出的声响混在一起。
“我明天能去医院看看他吗?”兰春来问。
傅琰东手上动作不停,“你想他死的话可以去。”
“凭什么?”像是再也忍受不住,兰春来突然发难,拨开傅琰东的手,转身对他怒目而视。
“你后天就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揪着我不放!”兰春来眼睛猩红,厉声质问。
带着水汽的毛巾垂在地上,兰春来听见傅琰东说:“就算我结婚了我们也能在一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兰春来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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