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听风吟》向风的方向

11、我和你

　　回完消息，看了眼时间就起身穿外套。

　　嬷嬷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了一跳，一溜烟儿的爬回猫窝。

　　叶澜风在朝夕街取完郁金香就打车向孙彬给的地址出发。

　　激动的心情是没有了，但也不能说是毫无波澜。几年来叶澜风已经习惯孙彬若有若无的身影，虽没有天天联系，但情谊至深。

　　大概是十五分钟的就到了，按照地址上楼推开408的门。

　　房间里七八个人，有四五个认识但不熟的人。可能是因为孙彬经常在他们跟前提叶澜风的原因所以表现的没有那么惊讶。

　　叶澜风朝几人点了点头算是问好

　　“风风！你终于来了”

　　角落的沙发上一只手端着高脚杯，看着叶澜风进门张开手像小孩求抱似的飞奔过来。

　　跑过来是一个拥抱，之后熟练的接过花。

　　“这次是郁金香啊，真好”孙彬抱着花

　　感觉到包厢里安静了许多孙彬招呼了一声拉着叶澜风坐下

　　“继续继续，小爷我今天高兴，敞开了玩儿”

　　包厢里一阵惊呼声

　　“一年不见变这么大方了”叶澜风说

　　“我哪次不是对你大方啊我的大宝贝儿”孙彬继续说“我可想你了，就等你了知不知道”

　　孙彬说了又指着桌子上的蛋糕说：“你看，我专门给你买的芒果蛋糕都没舍得让他们动”

　　说完打开蛋糕

　　蛋糕上铺了一层芒果片，切开蛋糕里面是芒果夹心。基本整个蛋糕都被芒果占满，奶油都看不到多少，这么多芒果也觉得腻的慌。

　　就这蛋糕不管是放在蛋糕界还是芒果界都是相当炸裂的

　　孙彬给叶澜风切了一块芒果最多的部分。

　　“这块最甜最好吃了”

　　叶澜风接过尝了一口“是挺甜，好吃”

　　“你怎么还是这么高冷啊，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你知道吗？一看你就不知道，你肯定不想我…”孙彬嘴里吐出一连串的质问。

　　“我想我想，真的想死你了”叶澜风打断施法。

　　“上次猴子让我给你带话，回来怎么样了？”孙彬转移话题。

　　“上一次？”叶澜风思考了一下

　　“本来都要开干了，结果让一下子把我救了”叶澜风吃完最后一口蛋糕

　　孙彬听完有些吃惊“诶呦喂，咱风哥还让人救呢！”

　　叶澜风笑了两声“没办法，哥的魅力你无法想象”

　　“一起来啊！来一首！”“彬哥一起！”“哎，叶澜风也一起啊！”

　　“我就不了，你们慢慢玩”叶澜风拒绝邀请。

　　今天晚上喝酒、唱歌、玩游戏，好不欢快的一晚，十一点半大家都走光了，只剩下孙彬和叶澜风。

　　等人都走完了孙彬从角落里拿出来一个箱子，箱子上还有花纹，很漂亮。

　　“喜不喜欢”

　　叶澜风接过箱子“你哪次送的我不喜欢”

　　“谁知道你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孙彬说

　　打开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礼盒，不用打开礼盒就知道是什么了，礼盒上一块透明玻璃透露出了一切秘密。

　　“这是什么，吉他？”叶澜风看着这个像吉他又不像吉他的玩意儿

　　“尤克里里”

　　“嚯~这玩意儿真稀奇，你怎么想到送我这个了”叶澜风说

　　“三亚那边好多人都玩这个，我想你玩吉他就应该会玩这个”“喜欢吗”孙彬手里摇晃着酒杯

　　“喜欢”叶澜风想了想又补充“真的喜欢，我得好好学习学习，争取下一次见你能为你献奏一首”

　　“嗯哼，我很期待”

　　孙彬喝完酒杯里最后一口酒，思考许久开口道

　　“叶澜风，你觉得我长的怎么样？”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叶澜风发现礼物看着他

　　“你先说我长的怎么样”孙彬又问

　　叶澜风扒着孙彬看了半天
　　“挺帅的啊，看这鼻子像鼻子，嘴像嘴的，就这颜值放别人身上都养一堆女朋友了”

　　“那我变成女人也会好看吗”

　　“什……什么？”叶澜风听见这话脑子里只剩下震惊。

　　“你什么意思？”叶澜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继续问

　　“我遇见一个人，所以我想变成女人。”孙彬说这句话时语气加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紧接着包厢里只剩下俩人呼吸的声音

　　叶澜风调整了下呼吸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叶澜风已经知道孙彬是什么意思了，他是想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年的男人去变性。

　　孙彬没回答

　　“你真这么想的？”叶澜风继续问

　　孙彬没吭声，点了点头

　　“操！”玻璃碎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在整个包厢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你他妈为了一个男的要去变性！”叶澜风冲着孙彬吼道

　　叶澜风重重的喘着粗气，调整了下情绪继续说

　　“同性恋是很正常的，你没必要为了一个男……一个不爱你的人去改变你的后半身知道吗”

　　孙彬低着头似在回避

　　“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他的吗”叶澜风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我……在那边遇到个男的，人很好对我也是。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挺快乐的，我能感觉到他对我也有些感情。”“但是……我不确定，我不确定那种感情是怜悯还是爱”孙彬缓了口气

　　“我害怕……害怕他是在可怜我，害怕他觉得我是一条摇尾求爱的狗！”孙彬眼底满是猩红

　　“你能懂吗”孙彬声音突然底沉下来

　　叶澜风灭了烟，缓缓吐出一团烟雾。
　　寂静了几分钟，包厢里再次响起声音。

　　“他叫什么？”

　　“魏书辞”

　　“干什么的？”

　　“酒店老板”

　　“那你怎么不先问问他的意见？”叶澜风问道

　　“什么？”孙彬没理解是什么意思

　　叶澜风转身看着他，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

　　“我说你怎么不先问问他的意见，万一他不介意……和男人在一起呢？”叶澜风说

　　“我…怕他不会接受”孙彬垂下眼说

　　“那你觉得变成女人之后他就一定会接受你吗？”叶澜风继续说
　　“就算你变成女人，而且你们两个在一起了，那你猜他会不会因为你没有子宫不能生孩子而甩了你？”

　　孙彬沉默，眼底满是踌躇。

　　叶澜风叹了口气，语气变的温和。

　　“那不妨先问问他呢？”

　　叶澜风看孙彬有想开的意思又补充了一句“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过了半晌，孙彬缓缓拿出手机盯着[魏书辞]的号码，许久点下拨通键。

　　此时此刻包厢静的可怕，就仿佛从来没有热闹过，但满屋的狼藉无不一一透露出“热闹过”这个词。

　　电话声回荡在整个房间

　　“嘟——嘟——嘟——喂？”

　　电话接通，但孙彬没说话，很明显，他还是在害怕。

　　“喂？怎么了彬彬？”“你在吗彬彬？”“彬彬？彬彬！怎么了，人呢？”

　　“书辞”孙彬开口

　　“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是出什么事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我没事儿，看把你吓得”孙彬又说

　　“诶呦，你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呢”那边的人长长呼了口气继续说
　　“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我了”

　　“嗯，就是刚才……看到一个问题，想看看你的反应和意见”孙彬试探道

　　“什么问题？”魏书辞问

　　孙彬没说话，叶澜风拍了拍他肩膀，隔着衣服都感受到孙彬身体的紧绷。

　　叶澜风这两拍带着提醒，同时也是个定心丸。

　　孙彬受到鼓励，下定决心才开口说

　　“有个男人喜欢你，他说他可以为了你去做手术，希望这样可以和你在一起，你什么想法？”

　　孙彬还是没有下定决心，如果魏书辞说不，那么就表示他排除了他对孙彬的感情中关于“爱”的想法。

　　魏书辞在那边思考了很久，这让孙彬如坐针毡。看着孙彬紧张，叶澜风也跟着捏了把汗，从接通电话开始他连大气都没敢出过。

　　“首先他不需要手术，更不需要为了我而手术。如果我可以接受他那我就会和他的本体在一起，如果我不能接受他，就算变成那样我也绝对不会接受。”

　　听完这句话就像是已经下定了判决书。

　　或许，孙彬就是后者。

　　孙彬压着快要哭出声的冲动低声问他，手里紧紧抓着沙发的一角。

　　“那如果是我呢”

　　“什么？”

　　“那个男人就是我，你是选前者还是后者？”孙彬说出这句话时嗓子已经沙哑

　　又是一片寂静，电话这边是，那边也是，甚至听不到呼吸的声音。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禁止了。

　　大概一分钟的时间，那边传来翻东西的声音和魏书辞气息不太稳定的声音
　　“你住哪？地址发给我”

　　孙彬还要问什么，那边就做出解释。

　　“我现在唯一能确定的是，你肯定是前者，你也必须是前者。表白这种事还得面谈，男女之间是，正常情侣之间是，所以我们直接也必须见面说”

　　“那你的意思是？”
　　魏书辞的答复很准确也很清晰，但孙彬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又问了一遍。

　　“谈恋爱，你和我，在一起。”

　　“我现在收拾东西，现在就开始订机票，我会赶在三天内见你。”魏书辞说

　　孙彬愣了一下，随后大喊“好，好好好我去接你”

　　孙彬明白了，也确定了。

　　挂断电话后孙彬还沉浸在欣喜当中，叶澜风也送了口气。

　　“他答应和我在一起了对吧？”孙彬又拉着他确认

　　“是”叶澜风也笑了起来

　　得到证实后的孙彬拿起抱枕捂着脸躺在沙发上打滚，赌赢了自然是很开心。

　　过后叶澜风送孙彬回到酒店后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背着他的尤克里里走在街上。

　　5月的岚阳也没有很冷，风里带着温热，就算只穿一件短袖也不会觉得冷。

　　月光参杂着路灯的光，铺洒出一条路。

　　飘飘洒洒不知不觉中走上了大桥，水中央有一处被路灯所直线照射到的地方，波光粼粼像撒满了钻石。

　　叶澜风盯着发光的水面
　　（孙彬算是有了男朋友，那…我要怎么办？）

　　（我帮了他，可是谁来帮帮我？）
　　（有人帮帮我吗？教我勇敢一次。）

　　（如果在一起，那分手后会不再联系的吧。）

　　“我和他……做朋友会更长久对吧？”

　　盯着水面发呆，渐渐的水里浮现出一个身影，穿着薄纱的男影在水里游荡。路灯照着下面，“他”在发着光。

　　那个身影在水里和一条黄色的鲤鱼嬉戏，摇曳的身姿配上若有若无的薄纱显得更加虚无缥缈。

　　“他”学着鲤鱼一样把自己团成一个球再展开，展开的一瞬间一条闪着蓝色的鱼尾从黑暗中脱颖而出。只是一瞬间，能看到的地方又只剩下上半身和一条鱼。

　　水里的身影翻了个身，看到那张脸叶澜风好似停止了呼吸。

　　还是那张熟悉的脸，还是那双桃花眼。

　　闭上眼，再睁开。水里的身影已经消失，周围还是一样寂静，就像刚才的一起从未发生过。

　　叶澜风回过神啧了一声抬手捏了捏鼻梁“最近美人鱼题材的电影看多了还是病情又加重了，怎么看什么都是美人鱼。”

　　自从初二起叶澜风的眼前会时不时的出现一些身影。或是爸妈又或是从来没有结果的人但相同的是他们都在爱着他，叶澜风称这种东西为幻想，或许在幻想里他才能得到一些慰藉。

　　但自从认识江吟以来，爸妈和那些人的身影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都是江吟。

　　叶澜风之前检查过心理医生，说他是抑郁症但当时叶澜风没放在心上，也是渐渐的这种症状越来越频繁他才开始关注。

　　“幻想被爱也是种病吗？”

　　叶澜风有时也很享受这样的时刻，有自己爱的人或有爱自己的人，你怎么想的他们就会怎么做。

　　虽然，一睁眼就会消失。

　　当然，快乐的瞬间会付出代价。经常沉浸在幻想中的代价就是会让他注意力不集中，没办法集中精力去做一件事情。有时候会不自主的去想这些，他也意识到这个问题。

　　同时，这也让他变的自闭，不愿意和别人说话也不愿意表达出自己的情绪。经常性的把任何感情都藏在心底，这也使他变的暴躁。

　　随着压在心底的负面情绪越积越多，叶澜风的情绪也会比他人更容易崩溃，可能会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难过到心绞痛。

　　叶澜风想过接受治疗但很快就被劝退。

　　治疗的费用不低，还要吃很多药，以现在他的经济情况承担不起这个数字。

　　叶澜风也没有跟阿爷阿奶说过，张帆也不知道，叶澜风尝尝听着歌睡觉，经常性的听歌，在哪都是。

　　听歌可以分散他的注意力以至于可以减少幻想的次数。在他看来，这也是治疗的一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