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4、第 64 章 ...
-
水池里冒出水泡,观朣双手撑在洗手池边上,猛地抬头,深吸了口气。
脸上的水顺流而下,一直流向衣领。她伸出右手将脸上水痕抹去,视线落在镜中的胳膊肘上。她移开眼睛,看向胳膊肘上被水浸湿的膏药,臭味更加明显。
观朣眉头微蹙,像是厌弃似的揭下膏药丢进垃圾桶。
洗漱完出来,手机已经不响了,她拿起一看,点了点,屏幕没有如期亮起来,转念一想刚才打游戏时似乎出现过一次电量不足百分之十五的提示。
找充电线的功夫,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唰唰”声,她随手放下手机,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刚凑到窗子跟前,就看到外面的雨和冬日的雪花一样大,地面已经以可见之速变得潮湿,这阵急雨来得真够突然的。
她趴在窗子跟前,右脚尖抵着地面,脚跟摇晃,好不惬意,这阵急雨一下子让她的心情变得畅快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这雨也不见得停下,她打了个哈欠,胳膊有些麻。
她收回胳膊,准备关窗睡觉。
门口外面的路却被一束光线照亮,由远及近,车子拐了弯进入大门。观朣被闪过的光亮照得眼睛一眯,等那束光越过她,她睁开眼朝那边看去,与陈祝看过来的视线相撞。
陈祝一袭墨色西装,头发向后梳起,他站在雨里,观朣辨不清他的表情。
时羽从另一边撑伞下来,她一言不发地径直越过陈祝,朝屋内走来。
两人互不搭理,这是吵架了?
观朣关上窗子,拉上窗帘,任雨落下。
陈祝看着她明亮的窗户暗灭,收回视线,没有进入屋内,反而朝另一侧的别墅走去。
春阳正在监视器里看得认真,还在纳闷观朣怎么突然关上窗户,拉上窗帘,关了灯,像是在窗外看到什么似的。
他还没来得及去看大门外的摄像画面,监控室的门就大声推开,聚精会神的他被吓得耸了肩,回头看去,看到原本正在约会的陈祝出现在眼前,他心虚地笑起来,装作不知情似地问:“你不是去约会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陈祝一直盯着春阳,冷声道:“都出去。”
编导们不知所以地对了对眼神,缩着脖子推搡着走出监控室。
春阳觉得事情不妙,躲进那群编导内,妄想溜出去。
刚走到门口,就被陈祝揪住衣领,往后一提。
待编导全部出去后,陈祝反手关门,松开春阳的衣领。
陈祝双手环胸,靠在门后,声音辨不出情绪:“解释解释。”
他眼神似幽暗不可见底的深潭,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就像是包裹着毒药的糖衣。春阳看着他,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液,他最怕陈祝这样。
“我是想帮你。”
陈祝不说话,只是看着他。
春阳向后退了一步,摆摆手,“嗨呀,昨天连上你她一共收了三个信封,那就意味着还有两个人选她,你这一直没有进展,我真是替你着急啊,怕你再这么下去,她就又飞走了,我就想看看她对你到底是什么态度。”
“继续。”
“不过我也没试探出来,她收到两封信,倒是一个都没去,本以为她是在等你,可自那两位坐车离开后,她就和剩下那个一直在打游戏,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反正我是捉摸不透。”
闻言,陈祝放下双臂,若有所思的朝观朣房间的监视器看了一眼,接着收回视线落到春阳脸上,“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别人插手我的事情。”
陈祝声音缓和,春阳却不禁打了个寒战,反应过来是自己僭越了。初中的时候就有女生给陈祝表白,当时和他们一起玩得好的一个男生自作主张帮着女生约陈祝出来,后来陈祝再也没和他来往。
-
窗帘透光性不强,观朣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醒,清醒后她摸出手机一看,发现已经十一点多,惊讶的瞬间坐起。她平时的生物钟是六点一刻,在山里的时候,非常准时。
昨天实习生请假,今天一早见到时羽,惊讶地问:“咦,你怎么没去约会?”
时羽瞄了眼正在倒水的观朣,勉强地笑了笑,“我们的约会地点是露天的,昨天雨突然大了,我们就回来了。”
说完时羽拿出手机,不再说话。
昨天陈祝一见到从车上下来的人是她,瞬间垂下扬起的嘴角,复又重新扬起嘴角。
虽然都是在笑,时羽却感觉到第一次是真心的,第二次是疏离的。
他问为什么来的人是她,她说不是他选择的她吗!
他说不是,不是她。
她不是傻子,说一遍她就知道了,可他非说了两遍,甚至不顾这是在镜头下,没有丝毫掩饰。
一路上他没有和她说话,一直在发消息,后又开始打电话。
好在对面的人没接,否则她就要在车上听他解释,莫名其妙地感受着屈辱。
从头至尾,他的偏爱,都表现得太明显了。
她坐在车上,看着窗外的景色,车行驶到别墅区时,大雨骤降,那一瞬间她的嫉妒也似泼天而下的大雨一样,将这座城市覆盖。
陈祝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正在厨房喝水的观朣,他径直朝她而来。
实习生正在给时羽更换新的收音麦,看到陈祝都没朝她们这边看,直接走向观朣,她又“咦”了一声,“你俩吵架了?”
时羽不禁蹙眉,不满地睨了她一眼。
坐在监视器前的春阳拿起对讲机咬牙说道:“菜鸟,出来。”
观朣把水杯放到水池里清洗,看到陈祝过来,轻快地说:“师兄,要喝水吗,稍等一下,水还没开。”
嘉宾里只有观朣和陈祝喜欢喝温水,也只有他俩会用热水壶。
刚才观朣不小心把水壶打翻,里面温热的水倾出她把剩余的水倒进杯里,重新接水。
陈祝望着她,双手不断收紧,“我有话和你说。”
观朣把水杯放到架子上,擦擦手,转头回望他,“你说。”
“我们出去说。”
“外面太热啦,就在这说吧。”观朣望眼外面,摆摆手,拖长了声音。
时羽不想看他们在那里拉扯,沉着脸一言不发地上楼。
陈祝看着她,思绪复杂,片刻后,他叹了口气,妥协道:“你不是想见你的编辑吗,我带你去。”
“算了,我突然想到,明明在一个地方,可她不先提出来见我,肯定是有所顾虑,我不想给她造成困扰。”观朣有些苦恼地垂下头,继而又嬉皮笑脸地说:“师兄还有什么事儿吗?没事儿我先上楼了,今天睡过头了,还有点工作要忙。”
观朣转头要走,陈祝眼疾手快地拉住她:“你在生气吗?我可以解释,我的信封上写的是你的名字,我想和你共度两天一夜,是春阳他自作主张。”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观朣歪歪头。
“他想看看你对我是什么想法。”
“那他看出来了吗?”与其是问春阳有没有听出来,其实是问陈祝,他既然能去质问春阳信封的事情,那么春阳必定把自己为什么这样做,以及她是什么反应都告诉了他。
陈祝不说话,春阳的话犹在他耳畔。
观朣却笑了,无比憧憬地说:“你们一个导演,一个制片,你们就像是这一个月内这所房子的王,你们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真好。”
陈祝欲言又止,一种熟悉的恐惧袭上心头,三年前她就是这样离开他的。
他上前一步,观朣后退一步,两人就这么僵持着,始终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夏铭和那位安静一点的男嘉宾被送回来,一进门便看到陈祝和观朣面对面站着。
听到门口的声响,观朣越过陈祝,朝他身后看去,“夏铭,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被叫住的夏铭,愣在原地,接着惊喜地说:“当然。”
“走吧,我们去楼上。”
说完,观朣转身和夏铭并肩上楼。
陈祝望着他们的背影,不禁沉下肩。
观朣和夏铭来到二楼双人屋,除了每个房间的卫生间,这是唯一一个没有被安上摄像头的房间,坐下后夏铭一脸期待地看着观朣。
观朣被这一双闪闪发光的星星眼压迫得心虚,她调整好表情,不好意思的说:“夏铭,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
夏铭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愣了愣,“是陈祝吗?”
观朣也没料到他猜得这么准,难道是她表现得太明显了?她点点头:“是。”
“那要不要我帮你们?”
观朣不解地“啊”了一声,双手像拨浪鼓一样摇摆起来,连忙说:“不用不用。”
夏铭被她这副样子惹得笑出声来,“不相信我?”
“不是,”观朣倏然丧气起来,“我和他……算了,就先这样吧。”
观朣想和夏铭挑明,又怕被别人知道,这才约他到双人屋说话,可她忘记一点,她们的收音麦没有摘。
春阳戴着耳机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看着还站在厨房的陈祝,想起昨夜陈祝发火的样子,思索半天,决定还是不要把刚才听到的话告诉陈祝,省得又得来骂他多管闲事。